第五章:神山异动,两派长老齐出山
凌霜双手捧着那两个沾满泥土的土豆,仿佛捧着两颗蕴含着无上大道的星辰。
前辈赐下的,绝非凡品!
这或许不是考验,而是……恩赐!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最纯净的灵泉之水洗去土豆上的泥土,露出金黄色的外皮。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厨具,只是引来一缕最精纯的丹火,以神念为炉,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土豆。
灵力催动下,火焰时而如灵蛇吐信,精准地炙烤着每一寸表皮;时而又如春风拂面,将热量温和地渗透到内里。
在她的神念感知中,这颗土豆的内部结构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淀粉在热力下分解、转化,一股奇异的、源于大地与生机的醇厚香气,开始丝丝缕缕地溢出。
就在这股焦香达到顶点的刹那,凌霜心神剧震!
她仿佛看到了一颗种子破土而出,沐浴阳光雨露,最终结出果实的全过程。
那火焰的每一次跳动,都暗合着某种火行法则的脉络。从生到熟,这不正是“造化”二字的浅显演化吗?
一瞬间,她对于火之法则的诸多滞涩之处,豁然开朗!
当易小星打着哈欠,闻着香味走出茅屋时,看到的就是凌霜捧着两颗烤得外皮焦黄、微微裂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土豆,俏生生立在院中。
“熟了?”他揉了揉眼睛,走上前接过一颗。
“前辈,请用。”凌霜恭敬地递上。
土豆入手滚烫,易小星吹了吹气,迫不及待地掰开。
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与焦香的白气“扑”地冒了出来,烫得他直甩手。
他咬了一大口。
外皮酥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香,内里的薯肉却绵密、软糯,入口即化,最原始的甘甜在舌尖绽放,顺着喉咙滑下,整个胃都变得暖洋洋的。
“唔……好吃!”
易小星三两口就解决掉一个,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手艺不错,以后就这么干。这个‘杂役’,收得不亏!”
听到前辈的夸奖,凌霜心中涌起一股比勘破大道还要巨大的喜悦。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激动,心中愈发坚定:前辈的每一次“考验”,都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东荒大地,瑶光圣地。
宗门主峰之巅,一座古朴沧桑的青铜大殿内,气氛凝重如水。
数十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圣地高层,正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一盏魂灯。
那魂灯属于圣女凌霜。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盏魂灯还黯淡如豆,随时可能熄灭,预示着凌霜正身处生死绝境。
可就在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时,魂灯的光芒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瞬间爆发!
光焰冲天,亮如皓日,甚至比圣女全盛时期还要明亮、旺盛数倍!
那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座大殿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位鹤发童颜的太上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从濒死到鼎盛,只在一瞬之间!这绝非寻常丹药或疗伤圣法所能做到!”
“难道……是圣女在绝境中获得了某种逆天奇遇?”
“能有如此手段,挥手间逆转生死,甚至让圣女的生命本源都得到升华……救下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某位隐世不出的渡劫期老怪物?”
整个大殿议论纷纷,最终,居于首位、周身被混沌气笼罩的圣主一锤定音:
“清虚,你亲自去一趟。务必找到这位恩人,无论对方提出任何要求,我瑶光圣地,倾尽所有,也要满足!”
一位身穿朴素道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站了出来,躬身领命:“谨遵圣主法旨。”
……
另一边,与瑶光圣地分庭抗礼的血魔宗总部,则是一片愁云惨淡,杀气冲天。
万魔窟深处,血池翻涌,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血魔宗宗主的宝座之上,护法血屠手的魂牌,“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一位化神境护法,陨落了!而且是魂飞魄散,连一丝真灵都未曾逃脱!
“吼——!”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血池深处炸响,整个万魔窟都为之震动。
“是谁!是谁敢杀我血魔宗护法!查!给我查!本座要让他神魂俱灭,血洗他满门!”
一道阴冷如毒蛇般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宗主息怒。血屠手最后的气息消失在青州以南的十万大山边缘,属下愿往,必将凶手头颅带回,以慰护法在天之灵。”
这人身形干瘦,背生一对肉翅,面容如同蝙蝠,正是血魔宗的执法长老——血蝠。
“去吧,”血池中的声音冰冷刺骨,“带上‘万魂幡’,本座要那片山脉,寸草不生!”
两拨人马,一正一邪,怀着截然不同的目的,化作两道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同一个方向——易小星所在的“神山”,急速赶来。
而风暴中心的易小星,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凌霜的“精心”照料下,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顶级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着口味绝佳的“凡间饭菜”,饭后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心情愉悦到了极点,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都愈发紧密,就连睡觉都更香了。
这天午后,吃饱喝足的易小星在院里溜达消食。他蹲下身,看着一排蚂蚁正吭哧吭哧地想爬上茅屋的台阶。
他觉得有点好玩,随手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台阶下的泥地上,围绕着那群蚂蚁,画了一个歪歪扭扭、根本不怎么圆的圈。
“此路不通,此路不通,”他嘴里像个小孩一样嘟囔着,“想过去?绕着走吧你们。”
他纯粹是闲得无聊,逗弄一下蚂蚁。
然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凌霜眼中,却不啻于天神创世!
在那根枯树枝划过地面的瞬间,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一根树枝,而是一支勾勒天地法则的“道笔”!
前辈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至高规则。
那一个简单的、不规则的圆圈,在她的神念感知中,瞬间绽放出无穷无尽的道韵!
那不是阵纹,却胜过世间一切繁复的阵纹!
它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却暗合了“隔绝”、“禁断”、“界限”的天地至理!
它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圈内与圈外,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些蚂蚁一靠近圆圈的线条,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本能地感到了大恐怖,纷纷惊慌地调头,绕着那道浅浅的划痕仓皇而行,没有一只敢于跨越雷池半步!
凌霜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脑海中,无数关于阵道的艰深难题、瓶颈关隘,在看到这个“防蚁圈”的瞬间,轰然崩塌,迎刃而解!
原来……原来阵法的最高境界,不是引动天地灵气,不是勾勒繁复符文,而是……定义规则!
是言出法随!是心念所至,大道天成!
“轰!”
凌霜的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她福至心灵,当场盘膝坐下,对着那个平平无奇的泥土圈子,瞬间陷入了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对阵道的理解,在这一刻,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界!
就在她沉浸在顿悟的无边喜悦中时,一股源自神魂的悸动,让她猛然睁开了双眼,抬头望向山下的方向。
她的神念,在刚才的顿悟中暴涨了十倍不止,此刻能清晰地感应到,两股强大到令她窒息的恐怖气息,一正一邪,一者如春风浩荡,一者如血海滔天,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高速接近山脚!
是宗门的长老……还有血魔宗的魔头!他们居然同时来了!
凌霜心中一紧,既有见到亲人的激动,又有对前辈可能被打扰的无边惶恐。
以这两位长老的修为,一旦在山下相遇,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动静……
她下意识地看向茅屋。
易小星正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满足地准备回屋午睡。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吵吵闹闹。
一场因他而起,却又完全被他排除在外的巨大风暴,即将在山脚下,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