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那本厚厚的《神舟录》,叶清凡吐出长长一口浊气。脑子总算塞进去点东西:这地方叫神舟界,自家蹲的犄角旮旯是大乾远山县下鸟都不屑拉屎的陈家庄。大乾上面还压着俩巨头:赤月扛妖族,苍穹怼魔族。至于那些“一殿二谷三宗四阁五派”的江湖传说?听听就得了,离他太一观的破竹篱笆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顺个馒头,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李晨领着一个圆滚滚、红光满面、富态得能直接去庙里当弥勒佛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
“李师伯来了?师尊估摸在后面挺尸呢,我去叫醒……”叶清凡嘴皮子利索。
“免了!”李晨大手一挥,带着那胖子直奔前厅,“你师父属狗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果然,张昊已经在厅里正襟危坐(?),一副“为师早知道”的淡定模样。
“李兄,辛苦跑这一趟。”张昊假模假式地拱拱手。
“张兄客气啥!”李晨回礼,拍了拍身边那座“肉山”:“后头矿上那点买卖破事,就让大富和你家小崽子对接了。”
“李大富拜见张师!”胖子声音洪亮,震得房梁落灰,一个深鞠躬差点把腰带崩断。
张昊捋着胡子,眼神在那颤巍巍的肚腩上转了一圈:“大富啊,这才几年不见?体型……越发富态吉祥了?当心三高啊。”
“嘿嘿,谢张师挂念!一定控制!回去就减!回去就减!”李大富笑成了一朵胖菊花。 李晨转向叶清凡:“喏,我早年收的记名弟子,勉强算你师兄。李大富,平安堂掌柜。以后矿上那点俗务,你俩折腾去。” “叶清凡,见过李师兄。”叶清凡乖巧行礼,心里吐槽:(平安堂?听着像卖棺材的。) “小师弟,好说好说!”李大富笑呵呵。 张昊示意俩小的坐下:“没外人,坐下唠。” 李晨对叶清凡道:“小子,按你要求的,黑石矿对外都挂我名下了。顶着‘神机阁大长老’这块虎皮,大乾境内,够镇场子了。” 叶清凡眨巴眼:“那您说我师尊这名头……是不是更好使?” 李晨“噗嗤”乐了:“他这名头是够响,可惜副作用太大,一露脸容易引雷劈!懂?” 张昊:“……”(内心:李狗贼!你等我练成法像第一件事就是轰了你后院茅厕!) “挖矿、压煤饼子、卖炉子、分银子……这一摊子烂事,”李晨看向李大富,“大富熟门熟路,让他操心!” 李大富绿豆小眼瞬间精光四射,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册子,“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小师弟!神人啊!”李大富激动得肉浪翻滚,“搞出这等神物!省柴省力!利国利民!更关键的是——暴利!绝对的暴利!一旦铺开,整个大乾的柴火贩子都得哭爹喊娘!平安堂能沾上光,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为兄不敢懈怠!连夜拟定了章程!请师尊、张师、师弟批阅!不妥之处,咱立刻改!保证利润最大化!”(唾沫星子差点喷叶清凡一脸。) 张昊看着那“账册砖头”,嘴角微抽:“咳,大富,这铜臭生意经……你们师兄弟商量着办,为师头疼。” 叶清凡赶紧摆手甩锅:“师兄专业!小弟一窍不通!您放手干!分钱别忘了我那份就行!”(内心:专业人干专业事,我就负责躺赢分钱!) 李大富一拍大腿(肉浪荡漾):“好!承蒙师尊张师师弟看得起!大富定当肝脑涂地!把咱这煤饼子事业干上市!干出神舟五百强!” 随后几日,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回陈家村。村长陈老伯听完李大富那套“共同富裕”的宏伟蓝图,激动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对着祠堂牌位梆梆磕头:“老祖宗显灵啦!咱家坟头这是炸矿了!烧高香都烧不出这泼天富贵啊!” —————— 李大富瞅着进村那羊肠小道,眉头皱成了肉疙瘩。干脆大手一挥:租!村前村后,荒地洼地,能租尽租!村长乐得见牙不见眼——村里青壮都出去讨生活了,地都荒得长草了!现在有人送钱上门租地?租!全村按手印!往死里租! 胖子行动力爆表!钞能力开道!工匠、力夫(工钱管够!)潮水般涌来!开荒!盖房!起作坊!沉寂多年的陈家村,瞬间变成了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大工地!叮叮当当,尘土飞扬,热闹得能招来雷劫! 时光荏苒,仨月又溜走了。 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出油。太一观那扇可怜的木门被拍得砰砰响。 “叶师弟!师兄我亲自来接你下凡视察啦!”李大富的声音隔着门板震耳朵。 叶清凡叼着半个窝头拉开门:“师兄?进来说呗?” “说啥说!上车!带你看咱的商业帝国去!”李大富跟抢亲似的把叶清凡塞进一辆看着挺唬人的马车(主要是有车厢挡太阳)。 一路驶向陈家村,沿途景象已翻天覆地:破茅屋升级成了青砖瓦房(虽然像火柴盒),作坊连成片冒着黑烟(污染从原始时代开始!),黄土路变成了宽阔的……压平点的黄土路(基建刚起步!)。 “师兄……这……得砸进去多少钱啊?”叶清凡看着窗外吞口水。 “哈哈哈!师弟莫慌!”李大富笑得肥肉乱颤,“师兄行走商界几十年,别的没有,就是钱(和肉)多!这点前期投入?毛毛雨啦!” 马车停在一片空场上(唯一没盖房子的地方)。李大富拉着叶清凡下车,豪气干云地一指: “师弟请看!咱家‘拳头产品’第一梯队!” 空场上,黄澄澄的泥炉子堆得小山高,蜂窝煤饼子码得跟城墙似的。叶清凡凑近一看,炉子造型朴实(主要靠省料),煤饼孔洞整齐(手艺比预想强)。 “第一批货!匠人手上活还糙,以后越做越好!”李大富解释。 “挺好!相当靠谱!”叶清凡真心点赞。能用就行!搞那么花哨干嘛?烧个煤炉子还想要雕花鎏金版? 李大富摩拳擦掌:“师弟!我打算先把这批货铺到陈家村和周边几个村试试水!你也知道,远山县这鸟地方,交通基本靠走,运费贵过狗!先在本地打出口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商业奇才!师兄说了算!”叶清凡猛点头,随即脸色一正,“就一件事!师兄务必给每个买炉子的乡亲耳朵都磨出茧子来——烧炉子时!开窗!通风!不开窗?那就是给自己点天灯提前上西天!懂?!” 李大富拍着胸脯,震得衣衫抖动(脂肪震颤特效):“师弟放一万个心!告示印了!大字报刷了!我专门雇了十个嗓门大的,走街串巷吆喝安全须知!比县太爷出巡的鸣锣开道还勤快!” 巡视完毕,叶清凡提了点“用户体验优化”建议(比如炉膛再深点,别烫脚),又坐上了返程的马车(车厢里还是热!)。 果不其然!黄泥炉子和黑煤饼子,在村里只烧了一个来月,名声就跟点了炮仗似的炸开了!省柴!耐烧!能顶三口锅!简直是穷苦群众的贴心小棉袄(外加致命毒气罐)!名声像长了腿,迅速蔓延到隔壁村镇。开始还有小商贩高价从村民手里收购,架在板车上当移动灶台,成了走街串巷的“美食网红摊标配”! 口口相传,威力无穷。李大富“平安堂”的招牌瞬间被踏破门槛!陈家村更是成了香饽饽,车水马龙,尘土飞扬!穷乡僻壤一夜之间变成了……大型煤炭集散地和粉尘污染重灾区! 听说远山县衙那帮官老爷,如今忙得恨不能多长两条腿!县太爷愁得地中海都暴露了!每天进出的全是惹不起的达官贵人、腰缠万贯的豪商巨贾!万一哪个摔沟里崴了脚……他这顶乌纱帽怕是要当场火化!衙役人数翻了三番,就为维持这“天上掉煤”带来的泼天混乱!核心任务:确保县境安全,以及陈家村祖宗坟头别被人连夜刨了! 然而—— 任凭山下银子叮当响、炉火燃得旺、人声鼎沸如菜市场! 这滚滚红尘的喧嚣浪潮, 一撞上太一观门口那片墨绿幽深的竹林屏障时, 就像滚烫的饺子扑进了冷水锅, 滋啦一声—— 碎成了满地清冷的露水珠儿。 山里,少年依旧。 天亮爬起来,吭哧吭哧引点稀薄的天地灵气,炼体练得跟小牛拉破车似的。 晌午伺候药园子里那些祖宗草药,手指头戳嫩芽还得轻拿轻放(比照顾祖宗牌位还小心)。 日落时分,则抱着那本《引气入体》打瞌睡……咳,是“枯坐悟道”!坐功(主要是腿麻了起不来的功夫)日渐精深。 山下是铜钱碰撞的奏鸣曲,商海翻腾如滚水。 山上是张昊老道节奏稳健的……打呼声。 一山之差,闹市与禅。 那艘由奸商师兄掌舵的商业航母,尽管在浊浪里风骚走位,扬帆赚灵石去吧! 而山中少年, 只管守好自己竹林下这一亩三分清静地。 山下浪再大? 关我屁事! 看都懒得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