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个屁!晃眼九年过去,叶清凡依旧是太一观山上那根最闲的咸鱼。
后山缓坡,青草如地毯。叶清凡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枕头,享受山风免费SPA。阳光透过树叶碎成铜钱洒在身上,岁月静好得让人想打呼噜。
突然,一片阴影跟乌云似的盖了下来。
“李师伯?”叶清凡睁眼,逆光里,李晨那张“债主脸”清晰可见。他赶紧一个驴打滚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草屑,“师尊下山打酱油了,您老有事?”
李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十七岁的叶清凡,身量抽条了,眉眼也长开了,依稀带了点张昊年轻时的影子,但又多了点自己都不自觉的懒散俊秀。李晨眼底划过一丝满意(主要看潜力股)。
“特意为你来的。”李晨开门见山,“明儿个有人接你下山。”
“下山?!”叶清凡差点被狗尾巴草噎着,“李师伯!那十年卖身契……咳咳,约定期!还没到点吧?”
“差不多了。”李晨摆摆手,“听老张头吹,你小子混到‘锻骨’二段了?水分大不大不知道,反正我跟他合计过了,该下山去社会毒打……咳,历练一番了!”
叶清凡心头警铃大作:“弟子年方十七,未成年啊!山下套路深,妖魔鬼怪多!万一……”
“闭嘴!”李晨直接打断施法,“抗议无效!收拾包袱去!明早有人押……咳,接你!目的地——天机谷!”话没说完,人跟被鬼撵似的,“唰”一下就没影了。
叶清凡望着空荡荡的山道,哀嚎一声:“淦!我的养老躺平计划……卒!”
次日清晨
叶清凡带着上坟的心情起了床。草草扒拉两口早饭,揣好他的“乾坤一气”破葫芦(主要是撸上面套着的“随身戒”解压),瘫在大厅椅子上挺尸。
笃、笃、笃!
敲门声跟催命符似的。
拉开门。阳光刺眼,一个穿着白袍、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杵在门外,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猛瞅他。
“叶清凡道友?”少年开口,声音清亮。
“正是在下。你是?”
“神机阁,上官洪!奉老……师命!特来迎接道友下山!”少年咧嘴一笑,大白牙晃眼,“家师正是李晨长老,我是他座下关门……呃,垫底弟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光闪闪的令牌怼到叶清凡眼前。
叶清凡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一面刻着云里雾里的花纹,另一面三个扭来扭去、比鬼画符还难认的字——“神机阁”。除此以外,屁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行吧。”叶清凡确认无误,侧身,“师兄辛苦,进来喝口隔夜茶?”
“不了不了!”上官洪脑袋摇成拨浪鼓,“老……师尊催得紧!跟催命一样!师弟收拾好了吗?咱们立马出发!”那急吼吼的劲儿,活像身后有狗在追。
叶清凡内心翻个白眼,回屋胡乱卷了个小包袱(里面就俩窝头),反锁上太一观那扇可有可无的破门,认命地跟着上官洪下了山。
马车轱辘压着碎石路咯吱咯吱,慢悠悠在山道上爬行。车厢摇得像摇篮——催眠效果拉满。
上官洪坐在车辕上,一手松松垮垮地拽着缰绳,一手死命搓着一张皱巴巴、仿佛祖传的牛皮地图,眉头拧成了麻花,东张西望跟找宝藏似的。
叶清凡掀开车帘一角:“师兄,这都走几天了?远山县早没影了吧?咱到底去哪儿?”
上官洪头也不回,手指头在地图上戳戳戳:“‘隐仙村’!师弟别急,按大师姐给的地图,肯定就在这疙瘩了!你先眯会儿?到了喊你!”(语气毫无说服力)
叶清凡干脆钻出车厢,一屁股坐到上官洪旁边:“师兄,透个底呗?去那啥隐仙村到底干啥好事?”
上官洪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贼兮兮凑近:“带你去发笔横财!”
叶清凡嘴角微扬,带着点城里人看乡下人的小矜持:“师兄,不瞒你说,黄白俗物,师弟我……”(想起李大富隔三差五送来的分红包裹,腰板挺得笔直)“……略有余粮。”
“格局小了兄弟!”上官洪翻个白眼,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块半个巴掌大、白得像劣质陶瓷的石头,随手抛给叶清凡,“是这个!”
叶清凡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手感细腻得不像石头,还微微散发着……冰箱冷藏层效果?脑子都清醒了一丝丝!
“师兄,这啥玩意儿?摸着凉飕飕,还挺提神?”
“灵石啊兄弟!修仙界硬通货!”上官洪一脸“你丫乡巴佬”的表情,“搁凡间算?一块下品灵石,顶一千两雪花银!掂量掂量你兜里那点铜板儿,够换个渣渣不?”
“卧槽?!这么贵?!”叶清凡吓得手一抖,赶紧把石头捧到眼前,那丝微弱但实实在在的凉气儿直往皮肤里钻。难怪老张头提起金子银子就一脸嫌弃!(格局打开了!)
“修炼的时候,除了干坐着吸西北风,还能直接吸这玩意儿!倍儿快!”上官洪补充道,“当然,烧钱速度也倍儿快!”
叶清凡嘴角抽抽:“你们城里人……都这么修炼的?”(壕无人性!)
上官洪挠挠头,讪笑:“咳咳……那什么,师兄我地位低微,一个月也就……十块下品灵石零花钱。”
“……”叶清凡瞬间感觉自己这些年跟李大富同流合污……辛辛苦苦挣的仨瓜俩枣,还不如人家一个月的零花!塑料银子信仰崩塌!
“师兄!这玩意儿……怎么吸?”叶清凡虚心请教(主要是眼睛都绿了)。
“简单!跟使唤那‘随身戒’一个道理!往石头里怼点灵力当吸管!”上官洪大手一挥,“不过吸管得温柔点!灵石越白越透,品质越高,渣渣货泛黄!”见叶清凡一脸跃跃欲试,撺掇道:“来来来!试试!保管比你干吸灵气得劲!”
叶清凡终究没按捺住那颗暴富(?)的心,攥紧那块凉丝丝的下品灵石,依言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试着吸了一丢丢……
噗~簌簌簌~
一阵风过。
手里那块白玉似的石头,瞬间化成了……一小撮细腻得能当散粉的白灰!
叶清凡:“…………”(脑子当场宕机)他茫然地摊开手掌,看着那堆价值千金的昂贵骨灰,又抬头看向上官洪:“师……师兄?一千两……就……就这?”(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上官洪脸色“唰”一下,惨白得比他手里那把缰绳还白!他猛地一把拽过叶清凡的手腕,一股微弱的灵力跟探针似的捅了进去,声音都劈叉了:“叶师弟!你怎么了?有啥不良反应没?!快说啊!别吓我!”
“没……没事儿啊?精神还挺好,感觉能再吸三块……”叶清凡话音未落,刚想站起来嘚瑟一下……
嗡!
脑子像被人抡了一闷棍!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跟断电的玩偶似的,软绵绵就往车外倒栽葱!
“师弟!!!”上官洪魂飞魄散!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死命把人拽回车辕上摁住,声音都带哭腔了:“这叫没事?!魂都差点摔没了!现在呢!啥感觉?!说清楚!”
“胀……”叶清凡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冷汗瀑布似的往下淌。
“哪胀?!”
“全身都胀……跟……跟要炸开的煤气罐似的……”叶清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筛糠。
“完了!灵气暴动了!”上官洪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把叶清凡连拖带拽塞回车厢,逼他盘腿坐好(姿势歪歪扭扭),“快!稳住!意守丹田!听我口令!用你自己那点灵力,给我把那暴发户灵气堵住!压住!驯化它!”
叶清凡此刻感觉自己身体就是战场。那团被强行塞进来的、不守规矩的暴发户灵气,跟拆迁队似的在他纤细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更是跟被塞了个烧红的火炭一样,滋滋作响,快要爆炸了!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袍,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意识在剧痛中模糊沉浮,唯一清晰的只有上官洪那急得要命的喊话:“守住丹田!用灵力造墙!围住它!慢慢磨!当调教烈马!别硬刚!软磨硬泡啊兄弟!”叶清凡牙都要咬碎了,调动全身那点可怜兮兮的灵力,笨拙地跟着口令,试图围追堵截、安抚收编体内这土豪造反派。
车厢外,上官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伸根灵力“触角”进去探探情况。看见叶清凡面无人色、汗如雨下,额头还诡异地爬满了蚯蚓似的血丝,身体抖得像帕金森发作……他的心都凉了半截!悔得肠子都青了:“叶师弟啊!祖宗诶!你可千万扛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老怪物非把我炼成灯油不可啊!!!”他烦躁地揪掉自己几根头发,猛地跳下车辕,跟困兽似的围着马车转圈,眼睛死盯着车厢帘子,恨不得用眼神把那暴动灵气给瞪熄火了。
时间被无限拉长。感觉熬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上官洪终于察觉到车厢里叶清凡那狂暴的气息,跟撒够欢的二哈似的,开始蔫蔫地喘息了。虽然脸色还是难看得像死人,血丝狰狞未退,但那股要命的躁动被强行按住了,进入了艰难的消化阶段……
“我的亲娘祖奶奶哎!!!”上官洪一屁股瘫坐在地,后背冷汗湿透了,像刚从河里捞出来。
两日后
马车停在僻静山道旁。
叶清凡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意识如同沉底的死鱼终于翻白了,逐渐清醒。他撑着坐起来,浑身发软,感觉像被十八个大汉轮番蹂躏过。
“叶师弟!师弟!!!你醒啦!!老天开眼呐!”车厢帘子被“唰”地掀开,上官洪那张胡子拉碴、顶着两熊猫眼的憔悴大脸探了进来,激动得唾沫横飞,沙哑的嗓子跟破锣一样。
对上那张比自己还像遭遇暴动受害者的脸,叶清凡心里愧疚感MAX:“多谢师兄救命之恩!是清凡莽撞连累师兄了……”(内心:早知道这么贵还这么坑,打死不吸啊!)
“不连累不连累!人活着就行!人活着就行!”上官洪激动得语无伦次,“感觉咋样?还有哪不舒服?想不想吐?”
“无大碍……”叶清凡内视了一下,那股暴发户灵气终于被消化成了营养品,就是经脉还有点隐隐作痛,“就是……饿得能吃下一只烤全羊。”
“等着!师兄给你烤肉!保证香!”上官洪如获大赦,屁颠屁颠去翻腾他的百宝箱(储物袋)。
风卷残云般干掉半只烤兔子(说好的烤全羊呢?),叶清凡总算回了点魂。
“师兄,咱这是在哪?”
上官洪苦着脸:“唉!别提了!师尊说死说活要我护你周全!你当时那脸白得能演女鬼,额头青筋爆得跟蚯蚓开趴体似的,吓死个人!跟我们阁里一个压制不住爆体而亡的倒霉蛋前期症状一模一样!我哪敢再赶路?立马原地停车守着你!谢天谢地谢师弟不炸之恩!我这条小命总算保住了!”他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师兄辛苦了,你先打个盹儿。地图在车辕底下吧?那个画着黑柱子标的,就是那啥‘隐仙村’?”叶清凡问。
“对对对!地图塞在……”上官洪话没说完,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袭来,他脑袋一歪,“咚”一声砸在车厢壁上,不到三秒,震天响的呼噜就炸起来了。
叶清凡看着秒睡的上官洪,默默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他轻手轻脚下了车,捡起那张沾着干粮渣的老牛皮地图,对照着周围看了看。
“就这个方向?”他望向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影晃动,风吹过去沙沙响,安静得有点诡异。
“地图上说就在这附近啊……村子呢?”叶清凡疑惑地往竹林里走了几步。除了越来越密的竹子,脚底下厚厚的腐叶层,连根村口的篱笆毛都没见着。
“……活见鬼了?”他嘟囔着,眼看天色擦黑,林子里光线迅速变暗,叶清凡果断回头,“算了,明天摇醒憨憨师兄一起找。”
回到马车旁,上官洪睡得人事不知。叶清凡没打扰他,自己在旁边找了块干净石头盘膝坐下。静心凝神,功法运转,感受着体内那劫后余生的、仿佛被灵气扩容过的经脉……嗯,这波也不亏?就是学费贵点(价值千金的下品灵石:勿cue!)。
他闭着眼,意识沉入功法流转的世界,暂时隔绝了竹林深处若有若无的、奇怪的能量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