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头刚爬起来。
上官洪在车厢里伸了个能把骨头晃散架的懒腰,钻出马车。一抬眼,就见叶清凡捏着那张皱巴巴、快包浆了的牛皮地图,对着周围地形拧眉瞪眼,跟便秘似的。
“师弟,咋样?找到那犄角旮旯没?”上官洪打着哈欠,眼角还糊着眼屎。
“地方对了,但这情况……有点邪门。”叶清凡指着地图,又戳戳前面那片绿油油的竹林子。
晨雾还没散尽,阳光被茂密的竹叶子切得稀碎,洒在地上跟撒了一把铜钱似的。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响,跟唱大戏似的。那些竹子粗的能当房梁,愣头愣脑戳到云里去了。
“昨天我就摸过来了,除了一片绿毛竹林,屁的村子没看见!”
上官洪胡乱抹了把脸,啃了俩干粮,驾起马车。在叶清凡精准导航下,很快又杀回那片扎眼的绿屏障前面。
“就这儿。”叶清凡语气笃定。
上官洪跳下车,撅着屁股在竹林边上摸摸索索。没一会儿,扒拉出一块半人高的、青不拉几的破石碑,上面仨鬼画符似的字——“仙竹林”?上官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根黑不溜秋、手指头粗细的金属小棍子(看着像掏耳勺plus),对准石碑上一个不起眼的窟窿眼儿,猛力一捅——
嗡!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圈,在眼前的空气里“biu”了一下。
“得嘞!”上官洪面露猥琐笑容,拔出小黑棍,揣回兜里,蹦回马车边上:“师弟!到地儿了!下车!隐仙村欢迎你!”
叶清凡一脸懵逼:“哪呢师兄?我没……”
“睁大眼睛瞧好喽!”上官洪神秘一笑,猛地一抖缰绳!马车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对着那片密不透风的竹林就撞了过去!
叶清凡下意识闭眼!(内心:完了!要毁容了!)
预想中的噼里啪啦没来。车身微微晃了一下,好像穿过了一层肥皂泡。
再睁眼!靠!
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了一片开阔的绿草地上。远处屋舍规整(至少比陈家村强),炊烟袅袅(可能是饭点),旁边还停着不少别的马车(看来生意不错)。刚才那片要命的竹林?连根毛都找不到了!
“这……穿……穿越了?”叶清凡舌头打结。
“小场面!”上官洪晃了晃手里的小黑棍,“这叫‘隔尘界’!得有这道爷的‘隐仙令’才能开门!”(得意得尾巴翘上天)
“村子塞竹林里了?”叶清凡感觉世界观有点碎。
“塞个屁!”上官洪鄙视道,“就是个单向传送门!戳对了地方就能跳地图!跟城里的传送阵差不多,就是土鳖了点,只能进不能出!”他停了马车,拴在棵歪脖子树下:“走!进去开开眼!”
村口杵着俩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绷着脸、跟门神似的守卫。其中一个伸手一拦,指了指旁边一块贼显眼的告示牌:
新来的!都给爷听好!
村里严禁:喧哗!砸场子!互殴!
违者:罚款罚到倾家荡产!没收小棍棍(隐仙令)!终身拉黑!
——凌云阁镇场
上官洪赶紧拱手作揖,乖乖交了“买路钱”。守门老头眼皮子都没抬,从桌子上捡起两片温吞吞的玉牌子甩过来:“拿着!离村凭证!一面印‘凌云阁’,一面印‘隐仙村’!丢了?十倍赔偿!”
两人揣好玉牌,溜溜达达走进村子。村子中心贼热闹!一块五丈多长的巨无霸告示板杵在那儿,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招工小广告”,排得贼整齐。木板两边是一排排石头垒的小破屋,门上都刻着数字编号。
“上官师兄,咱接啥活儿?咋接?”叶清凡虚心请教。
“最好找那种一起组队同行的!”上官洪指点江山,“看见没?每张告示底下都粘了张小纸片,看上哪个,撕下来!按上面数字找对应的石头屋报道!”
“找个‘带薪旅游’的活最好!”上官洪经验丰富,“看那贴着的条没?下面带小尾巴(签纸)的!看顺眼了,撕下尾巴,按尾巴上的号码找石屋就行!”
叶清凡应了声,跑到木板背面当吃瓜群众。溜达一圈,全是“求某某草”、“当保镖”、“舟山护院”之类的苦力活,没劲。
没一会儿,上官洪贼兮兮地把他拽回木板正面,指着其中一张:“师弟!瞅这个!带劲!”
诚招玩伴:
寻两三个‘蜕凡境’道友结伴旅行(男女不限,四阁弟子加钱)。
有缘人,箭头指路→
告示底下,画着一个贼直白的箭头。
上官洪摸着下巴琢磨:“这活儿有点意思,咱俩都够格。就是不知道发布人是骡子是马?”
叶清凡扫了一眼告示:“发布者应该是个‘洗髓境’,气质不能差。写着‘四阁弟子优先’,说明讲究出身,规矩人儿!还不提报酬?摆明了不差钱的主!我猜……八成是哪个世家少爷出来镀金的。而且现在……”他顿了顿,“应该已经忽悠到一个了。”
上官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你咋知道的?!”
叶清凡指了指告示:“字缝里写的。基本操作,别惊讶。”
上官洪立刻开启“无脑崇拜”模式,夸张地拱手作揖:“神了!真神了!师弟您这智商!这洞察力!简直是我辈修士楷模!师兄我对您的敬仰,如天河倒灌!古往今来,叶师弟独占一斗啊!”
“……师兄过奖了。我就瞎蒙的。”叶清凡嘴角抽搐。
“蒙得好!蒙得妙!蒙就完了!”上官洪手速飞快,“哧啦”撕下两张写着“二十二”的小纸条。然后麻溜地拽着叶清凡找到了刻着“二十二”的石头屋。
上官洪上前“梆梆梆”砸门。门上一个小铁窗滑开。他把两片玉牌和纸条塞了进去。铁窗关上。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石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骚包紫锦袍、外面还罩了件月白色绣绿纹马甲的俊俏少年堵在门口,那派头,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上官洪内心呐喊:(赌对了!又是个富哥!)表面恭敬:“在下上官洪,这位是师弟叶清凡,师承神机阁。”
紫袍少年眼神带着点审视:“证据呢?”上官洪赶紧掏出神机阁的银牌秀了一下。
就在这时,叶清凡假装系鞋带(其实鞋带好好的),弯下腰。双眼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金丝,再抬眼看向那紫袍少年时——
视野里赫然浮动着三层凝实的红光晕!——‘洗髓’三段!
目光扫向屋里床边正看书的一个青衫男子……好家伙!也是三层红光晕!——‘洗髓’三段!跟上官师兄一个水平线!
(注:这窥探修为的“氪金狗眼”,是他前阵子熬到“锻骨”境时,不小心觉醒的被动技。持续时间短(启动大约十秒),耗蓝(视目标修为而定),且自带荧光特效。他自己‘锻骨’二段是两层“穷酸橙”,李大富师兄‘登峰’一段是“暴发户黄”,至于师尊张昊那‘出神’三段?是他妈闪瞎狗眼的三层“基佬紫”!上回偷窥老张头,差点被反噬抽干灵力变人干,眼睛疼了好几天!让叶清凡深刻明白——这技能,鸡肋!偷看大佬?嫌命长!要不是现在试试水,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废柴技能。
紫袍少年看清令牌,眼中划过惊讶,拱手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失敬!在下陈云飞,龙门古城吃土人氏。”他侧身往里让。
石头屋不大,里头清一色石头造!石桌、石椅、石床!穷得叮当响!就一颗夜明珠可怜兮兮地杵在墙角照明(这玩意儿倒是值钱)。 “这位是段轩段兄,神武阁高材生,刚入伙的。段兄是个书痴,不爱说话,二位多担待。”陈云飞指着介绍。 上官洪没忍住,猛地一拍大腿,低声嗷唠一嗓子:“卧槽!全中!”惹得陈云飞一脸懵逼。 “上官兄,你这是……?” 上官洪赶紧打哈哈:“咳!昨晚上没睡好,腿抽筋!见笑见笑!” 陈云飞保持礼貌微笑,切回正题:“陈某初来乍到,就想找几位志同道合的道友,组队出去游山玩水……咳咳,历练个半年。专挑山清水秀、没啥危险的地方溜达。行程咱们一起定,少数服从多数,咱就图一乐呵,没有老大。不知两位道友意下如何?若有顾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眼神:不差你俩!) 上官洪一拍胸脯:“太行了!简直量身打造!我俩也是奉老……师命出来刷经验的!有陈兄、段兄作伴,路上肯定贼带劲!”(心里:冤大头+1!) “那感情好!”陈云飞笑得跟朵花似的,“路上的盘缠食宿啥的,陈某已备下薄资(薄资你妹!),请二位莫要嫌弃。”说着,拿出两枚款式古朴的戒指(随身戒!)和刚才那两片玉符,搁在了石桌上。 “陈兄您太破费了!相遇是缘分!谈钱伤感情!”他嘴上客套着,手底下却快如闪电!话音没落,两枚指环已经落入他掌心,一枚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塞进还在打量石床结构的叶清凡手里,另一枚则被他麻利地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整个过程丝滑流畅,耗时不超过零点五秒! 叶清凡捏着手里还带着点土豪体温的指环,看看上官洪那“职业笑纳家”般的利落手法,内心疯狂吐槽:(师兄!你这手速……搁凡间怕是能靠赌术发家致富吧?!) 陈云飞似乎被这效率惊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变:“二位爽快!既已同行,这便称呼名字吧。” 上官洪立刻顺杆爬:“对对对!云飞兄!清凡师弟!段轩兄弟!” 床边的段轩闻声,从书卷里抬起头,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沉浸回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