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金光跟不要钱似的,透过窗户上糊着的破竹篾,一股脑洒在叶清凡脸上。他睫毛抖了抖,像受惊的蚂蚱腿,眼皮子慢悠悠掀开。感觉像是刚从一场又长又累的梦里挣扎出来,浑身都透着股疲惫劲儿。
他猛地吸了口气,混着竹叶清气和隔夜露水味道的空气灌进肺里,冰爽提神,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嚯,比昨晚那散架状态强多了!
简单把自己收拾干净,套上那身同样有年头的粗布衣服,叶清凡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院子里,老头儿正弯着腰,跟沾着露水的花花草草“深情对望”呢,手里还托着个玩意儿——焦黄焦黄的,巴掌大,形状……嗯,像个没长开的小葫芦?活脱脱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
叶清凡赶紧扬起手,声音清亮:“爷爷!早哇!”
老头儿闻声转过头,脸上笑开的褶子能夹死蚊子:“醒得够快!昨晚上没让耗子精叼走吧?”
“托您老的福,睡得可沉了!”叶清凡把溜到嘴边的“死猪”咽了回去。
“嘿,这缘分,妙啊!”老头儿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那和蔼劲儿,像个邻家老爷爷。“走,带你尝尝老道的手艺!吃完带你开开眼,见识见识咱这‘风水宝地’。”说罢,把那小葫芦往腰上一别,动作麻溜得像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领着叶清凡就往外走。晨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顿朴实无华的(真·粥)早饭下肚,老头儿开始导游模式。叶清凡跟着溜达了一圈,心里渐渐给这“太一观”画了个平面图——简单说,就是个简陋版的“同”字结构:大门是“同”字的口,一圈矮房子像镶的边,中间杵着个空荡荡的大殿,院子倒是不小,就是荒得能拍荒野求生。
“感觉咋样?”老头儿慢悠悠地问,小眼神里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叶清凡憋出俩词:“格局……特别!意境……深远!”心里却疯狂吐槽:“‘太一’?这名儿听着挺唬人!结果呢?整个一‘同’字?关键你这地界儿,连个正经神像都找不着,硬叫‘观’,您这脸皮……够厚的啊?”
老头儿咂咂嘴,语气带点回忆的味儿:“这‘太一观’啊,早年听说也风光过,可惜后来不知道得罪了谁,香火就断了。岁月无情啊!风吹雨打,雷劈火烧,房子倒得比韭菜还快……啧啧,惨呐!”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大门顶,“就门口那块刻着‘太一观’仨字儿的破石板,最结实,愣是字迹没糊。老道我当年云游到这儿,一看这惨状……哟呵!这不就是老天爷给安排的养老地吗?二话不说,掏了积蓄,又找了些乡亲帮忙,把这地方拾掇了拾掇。那宝贝石板?直接给我挂门头当招牌了!至于房子嘛……咳咳,勤俭持家,就盖了两三间能住人的。不过啊小子,咱地盘可不小!以这太一观为中心,方圆一里地,树上的鸟、地下的耗子,都得归老道我管!”
叶清凡心头默念俩字:“牛……!”
溜达回小院。叶清凡突然停脚,扭头看向老头儿,眼神坚定:“爷爷!我要拜师!给您当徒弟!”(内心OS:管饭管住还有地盘,这大腿必须抱紧!)
“哦豁?不再想想了?”老头儿眉毛挑得老高。
“想清楚了!”叶清凡那小胸脯拍得啪啪响。
老头儿脸上顿时乐开花:“好!是个爽快小子!老夫姓张,单名一个昊字。修道至今嘛……”他掐指一算,口气随意,“也就一百七十三载而已,纯散修,无门无派。不过呢……”
他那俩眼珠子在叶清凡身上来回扫,啧了一声:“瞧你小子那恢复速度,被砸成那样还能活蹦乱跳,估摸着是天赋异禀,丹田那块儿天生能吸纳灵气?就你这底子,送去那些名门大派,进门就得被当宝贝供起来,资源咔咔给,前途无量啊!真就乐意跟我这老头子,蹲在这荒凉的破观里?”
(一!百!七!十!三!岁!叶清凡内心狂喜:值了!这岁数听着就是资深老玩家啊!跟定他了!)
“救命大恩,比亲爹娘还亲!这恩情,得报答!”叶清凡语气恳切,眼神坚定,“徒儿乐意给您老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画饼启动!)
张昊听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小子!嘴真甜!成!就冲你这股子机灵劲儿,你这徒弟,老道收了!打今儿起,这儿!就是你叶清凡的家了!往后出去要是挨了欺负,提为师名号,管用!”
那个“家”字,再一次精准击中了叶清凡的心,暖流涌动。
叶清凡二话不说,小身板儿梆硬地往地上一跪,嘭嘭嘭三个响头磕得实在:“弟子叶清凡,拜见师尊!”(内心补充:房产证写我名儿不?)
张昊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虚扶:“起来起来,以后甭整这套虚的!来,拿着!为师压箱底的拜师礼!”说着,把他腰上那个焦黄小葫芦解了下来,又从怀里摸出仨小玉片片,一起塞进叶清凡手里。
“这小玩意儿,叫‘乾坤一气葫’。”张昊声音压低,带上了点神秘感,“老道我当年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宝贝!能干啥?简单!你灌点普通井水进去,它给你吐出来的,那就是带灵气的灵液!搁你这种刚入门的小家伙身上,绝对是大补品……限量供应!”(叶清凡:???这到底是法宝还是过滤器??)
说着,老道拔开那木头塞子,手腕轻轻一抖。一滴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噗叽”一声砸在青石板地上。
“嗤——!”
一股白烟蹿了起来,混着一股子极度清新、提神醒脑的气味瞬间散开。叶清凡吸了一口,感觉脑子瞬间清醒无比!比当初网吧通宵后灌下第一口红牛还刺激!
“嚯!!厉害!!”叶清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昊立马正色,表情严肃:“厉害归厉害,规矩!每天!只!准!一!滴!多了没有!把这玩意儿当水喝了,你这小身板儿当场就得完蛋!(叶清凡:合着这玩意儿是浓缩炸药?)等你这身板儿结实了,再考虑加量!”
叶清凡双手捧着葫芦和玉片,小心翼翼端详。葫芦看着不大,表面花纹古朴,系腰上当装饰还挺别致。那仨小玉片倒是温润得很。
“这葫芦啊,以后还能帮你处理药材,为师慢慢教你。这仨玉片片儿,”张昊语气转为郑重,指了指叶清凡的小胸脯,“贴身藏着!万一哪天遇到危险,或者后山那只土狼又馋肉了,直接捏碎一个!为师保证立刻赶到!懂?”
“谢师尊!”叶清凡心头发热,郑重收下。这可是救命底牌啊!
接着,张昊突然话锋一转:“识数儿不?认字儿不?”
叶清凡恭敬回答:“回师尊,念过几年书。”
张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清凡这八岁稚童的身板儿,乐了:“哦?念了几年?”顺手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喏,帮为师瞅瞅,这上面写的啥?”
叶清凡接过来,掏出张同样皱巴巴的纸,定睛一瞧——
第一关:一人带狗、猫、草框过河。小船只能带一人一物。人不在,狗咬猫,猫啃草。问:怎么安全全过河?
第二关:九堆人,人数九、八、七……一直到一。必须分成二人、五人、或八人一组。问:能搞出多少种分法?
第三关:十字路口蹲俩老头。一个只说谎,一个只说真话。问:怎么只问其中一人一句话,就能速判谁说谎?(越简洁越好)
“……”叶清凡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尼玛不就是……小学奥数题+逻辑推理题合集吗?!神机阁招新就靠这个?
他脑子飞速旋转:这题谁出的?逗小孩玩呢?
张昊老神在在地点点头:“嗯,看来书没白念。那这几本东西……”他又摸出三本薄册子塞过来,封面写着:《引气入体(幼儿版)》、《百药经(带拼音版)》、《玄天诀(注释版)》。
“拿着!回屋好好看!”张昊拍了拍书,接着随口问,“刚才那三题……怎么样?难不?”
叶清凡把书往咯吱窝里一夹,表情坦然:“师尊,实不相瞒,这题目……村里开蒙学堂的娃娃,大概也能答对些?”他努力控制着语气。
张昊捻胡子的手顿住了:“哦?你……全解得开?”
“解法不难。”叶清凡言简意赅。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第一题的渡河方案,又掰着指头把第二题的分组数说了出来(附带吐槽八人组麻烦),最后把第三题那个“问‘你觉得他说真话假话’”的逻辑点破。张昊听完,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那小眼睛里的光,唰就亮了!
“这信……”张昊表情有点复杂,“今儿一大早,‘老李’给我捎来的,老道本打算明天去村口,拿这个考考那帮小娃娃,看有没有能塞进神机阁的。没成想……”他看着叶清凡,眼神惊讶,“你小子,扫一眼就解开了?知不知道这是啥?神机阁!十年一度!专挑十岁以下的娃娃搞的特殊招考!规矩摆那儿呢,对俩题就能进门当正式弟子!三题全对?我的天!够格直接让‘神机子’亲自教导!一步登天啊!小子,心动不?想不想去?”(眼神暗示:快去!白给的机会啊!)
“不想!一点不想!”叶清凡“啪”一声把三本书合上拍在手里,斩钉截铁,拒绝三连!那表情,比听见要收他网费还坚定。
扯呢!上辈子被考试折磨够了,现在要我重头再来?还是去“神机阁”那种听起来就高压的地方?门都没有!(叶清凡内心咆哮:老子宁肯在这破观里跟着老道修仙!至少自由!)
张昊被噎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可惜:“唉……你这脑子……当散修确实可惜了。罢了罢了,人各有志。”他摆摆手,又叮嘱道:“为师得下山一趟,跟村里老赵头换点油盐酱醋,顺道问问有没有母鸡抱窝。你在家给我老老实实看书!饭点饿了,后厨还有昨晚剩的冷粥硬馍馍,自己啃!记住!绝对!不准!碰!灶!火!”(眼神充满警告)
叶清凡小鸡啄米式点头:“是是是!师尊放心!弟子绝不碰火!只啃冷馍馍!”(心里委屈: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等张昊前脚一踏出院门,叶清凡后脚就蹿回自个儿小屋。二话不说,蹬掉鞋子,盘腿坐上那张硬邦邦的竹床。他伸手就抄起那本《百药经(带拼音版)》。嘿!带图带说明!各种草啊花啊树皮啊画得贼清晰,习性、长在哪里、有什么特性(尤其强调了毒性)写得明明白白,简直就像在看一本《奇异本草图鉴》。他瞬间看入迷了,手指翻书翻得飞快,浑然不觉外头天色都快擦黑了。
等他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好家伙!外面黑得跟泼了墨汁一样!更吓人的是,张昊老头儿啥时候悄没声息就回来了都不知道!老人家正悠闲地靠着墙缩在角落那把竹椅里,翘着腿,借着桌上豆大点的烛光,滋溜着小茶壶,翻着一本封面都磨得不成样子的线装书呢!
“师尊!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清凡赶紧跳下床。
“嗯,下午就回来了。喏,给你带了点实在的,尝尝这肉包子!”张昊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格外慈和),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几个白胖包子还勉强冒着点热气。
接着,老头儿像是早有准备,开始往他那张破竹床上放东西。新的被褥!(虽然看着也挺厚实硬挺)几件干净的粗布衣服!(款式看着像是以往改小的)这细致的劲儿,真跟自家长辈似的。看得叶清凡心头一暖。
叶清凡拿起两个包子就往张昊手里塞:“师尊!您也吃两个?”
张昊乐呵呵地摆手:“嗐!为师在山下老赵头那儿吃了两个烧饼,饱了饱了!你赶紧趁热吃!吃完收拾干净就钻被窝!明儿一早,带你去村里好好认认门路!”语气温和得很。
“是!弟子遵命!”叶清凡应着,心里琢磨明天能见到什么。
张昊目光扫过他随手丢在床头的《百药经》,随口问了句:“刚才看你好像在看这个?遇到什么不明白的?”
叶清凡一边嚼着包子(感觉馅有点少),一边含糊答:“嗯嗯,里面那些药草描述挺神异的,看得带劲儿!”(内心:这不就相当于异世界植物图鉴么?)
“嗯,”张昊点点头,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指了指叶清凡腰上挂着的那个葫芦,“其他的书随便翻!但要给我记住一件事!那‘乾坤一气葫’里倒出来的灵液,绝对!绝对!不准直接喝!一滴也不准!必须给我滴一大碗清水里搅匀了再慢慢喝!那玩意儿劲儿太大,就你这刚踏上修炼路的身体底子,一口气灌下去,轻则头脑发胀、神思混乱,重则经脉胀痛、大口喷血!为师回头是要检查你身体反应的!明白?!”(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
叶清凡听得差点噎着,赶紧把腰间的葫芦捂紧:“明白明白!弟子一定牢记!必须稀释再稀释!保命第一!”(心里发毛:这东西确定是灵液不是剧毒?)
张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知道警惕就好。为师到后头去打坐了。有事你就喊一声,隔着堵墙也听得见。”
“师尊您慢歇息!”叶清凡赶紧站起来目送。
吃完包子,把自己收拾利索。叶清凡躺进这仙侠世界的第一张硬板床上(加了新被褥依然硌人),心绪倒是渐渐平静下来。这修仙之路的开局,开局就是一位一百七十三岁的“新手引导员”,外加一个会冒出奇怪烟气的葫芦?行吧!且走且看!
窗外,星辰闪烁。他对着漫天星光悄声嘀咕:“来吧!且看看这修仙大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