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纪元遗孤:我以寿元熔炼万道

第9章 隐秘的传承

  

晨雾未散时,陆沉已沿着山径往陈玄机的小屋赶去。

  

白虎伏在他肩头,尾巴扫过他耳后,湿润的鼻息喷在颈侧——这是它习惯的“催促”动作,显然也觉察到主人今日的急切。

  

“别急,老陈那屋子藏得深,绕不得近道。”陆沉伸手拍了拍白虎的脑袋,靴底碾碎几片沾露的枯叶。

  

他昨夜几乎没合眼,命宫处那截被抽走的寿元像根细针,扎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不是疼,是烫,像有团火在体内烧,烧得他每根血管都在叫嚣:去问,去学,去把那熔炉的秘密扒个干净。

  

  

转过三道山弯,青瓦屋檐终于从雾里浮出来。

  

陈玄机正蹲在院角,枯枝在地上画着歪扭的符纹,身侧石桌上摆着半壶冷茶,几片茶叶沉在壶底,像凝固的星子。

  

“早。”陆沉站在篱笆外喊了一声。

  

陈玄机没回头,枯枝却顿住了。

  

他缓缓直起腰,转身时眼角的皱纹堆成笑纹:“我就说,你小子憋不住三天。”他伸手拨开篱笆上的野藤,目光落在陆沉腰间——那里别着从赵云天那儿顺来的青冥令,“昨儿夜里动静不小?”

  

陆沉跨进院子,白虎“嗖”地窜上石桌,爪子搭在茶盏边。

  

他也不绕弯,直接把昨夜在洞穴里的发现倒了个干净:“主动熔炼要拿寿元当引子,我试了,用十年寿元换了三十缕战道韵,《荒古战体》的第三重纹路都快凝实了。”他撸起袖子,手臂上金色纹路若隐若现,“那石碑上的‘寿元为引,万道为薪’不是空话,这熔炉...能吞。”

  

陈玄机的手指在石桌上轻叩,眼尾的笑纹慢慢收了,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突然伸手抓住陆沉的手腕,枯瘦的指节按在命宫位置:“寿元损耗得很匀,没伤根基。不错,比我当年第一次试的时候强多了——我那会儿贪多,用了二十年寿元,结果道韵没吞着,倒吐了半升血。”

  

陆沉被他按得腕骨发疼,却没抽手:“您早知道这法子?”

  

  

“知道,但得你自己试出来。”陈玄机松开手,从怀里摸出块黑黢黢的青铜残片——正是他说藏着上古战场秘密的那块,“熔炉体质分两种,一种是被动吸,活一年吞一缕,像你前三千载那样;另一种是主动融,拿寿元当火引,能吞得又快又狠。可这火引不好控,烧太猛会把自己搭进去,烧太弱...吞的道韵就成了夹生饭。”

  

他把青铜残片放在石桌上,残片边缘突然泛起幽蓝微光,照得石面浮现出几行扭曲符文:“这是我在战场最深处捡的,上面记的就是控火的法子。你昨儿能成,说明命宫够稳,但要把这熔炉炼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指节敲了敲符文,“得学这些。”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的石桌成了战场。

  

陈玄机搬来一摞破破烂烂的古籍,每本都用麻绳捆着,封皮上的字早被虫蛀得七零八落。

  

他翻到某页,用枯枝点着上面的朱笔批注:“第一关,控寿元流速。你现在是拿寿元当猛火,‘唰’地抽一截,其实该像泉水,细水长流。”他抓过陆沉的手按在自己命宫上,“感觉我的——”

  

陆沉触到的不是苍老,是一条细细的、暖暖的河。

  

那河水流得极慢,慢到他几乎要数错脉搏,但每一滴流过的“水”里都裹着道韵的微光。

  

“试着把你的寿元也拧成这样。”陈玄机松开手,“开始吧。”

  

第一天,陆沉试了七次。

  

前三次,他的寿元像被戳破的水袋,“哗啦”一下漏了小半,疼得他额角冒冷汗;第四次,他咬着牙收着力,结果流速太慢,道韵没吞着,倒把命宫憋得发胀;第七次时,他听见陈玄机在旁边低笑:“别急,你当年在乱葬岗啃树皮都能啃三年,还怕这点子慢功夫?”

  

  

第七天,他终于能让寿元像春溪一样淌了。

  

陈玄机蹲在院角用枯枝画符,头也不抬:“勉强及格。第二关,融道韵时的神念覆盖。你现在是把道韵往战体里硬塞,得像揉面似的,把道韵和你的筋骨皮儿揉成一团。”

  

他扔过来块拳头大的石头:“用熔炉吞这石头里的土道韵——不是让你碾碎它,是让你用神念裹着寿元,慢慢‘舔’它的道韵。”

  

陆沉捏着石头,只觉掌心发烫。

  

他闭上眼睛,命宫的“春溪”缓缓漫开,裹住石头。

  

起初什么都没有,直到他的神念触到一丝极淡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光——那是石头存在了百年,被风雨磨出来的道韵。

  

他试着用寿元引着那丝光往战体里送,突然手腕一疼,石头“咔”地裂了条缝。

  

“收力!”陈玄机的声音像鞭子抽过来,“道韵是活的,你硬拽它,它就跟你较劲。得哄着,顺着它的性子——”

  

他没说完,陆沉突然睁开眼。

  

他看见自己的神念里多了根金线,正顺着石缝里的道韵轻轻缠绕,像在织一张极小的网。

  

  

石头的裂纹不再扩大,反而慢慢愈合了,那丝土道韵却顺着金线,软软地钻进了他的战体。

  

“成了?”他睁开眼,掌心的石头完好无损,只是颜色淡了些。

  

陈玄机的枯枝“啪”地断成两截。

  

他盯着陆沉,突然笑出了声:“好小子,比我当年快了半个月。”他弯腰捡起断枝,又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残片,“不过别急,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话音未落,残片突然震了震。

  

陆沉看见幽蓝的光里浮起新的符文,比之前的更细、更密,像爬满了蛛网。

  

陈玄机的手指悬在残片上方,迟迟没落下,眼底闪过一丝陆沉从未见过的郑重:“有些东西...该让你见了。”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篱笆,吹得石桌上的古籍哗哗翻页。

  

陆沉望着残片上跳动的蓝光,突然觉得那光里藏着团火——不是他用来熔炼道韵的火,是更古老、更灼热的,能烧穿九重天的火。

  

白虎蹲在他脚边,突然低低地吼了一声。

  

  

青铜残片上的幽蓝符文还在跳动,白虎的低吼声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小院里凝滞的空气。

  

陆沉低头看向脚边的兽类,见它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细线,正死死盯着石桌上那截断枝——方才陈玄机捏断的枯枝,此刻竟泛着极淡的青芒,像被某种力量浸透了。

  

\"老陈,它......\"陆沉刚开口,陈玄机突然抬手按住他后颈。

  

老人的掌心烫得惊人,指腹重重碾过他后颈那道淡青色的血管:\"别急着问,先跟我练。\"说罢拽着他往石桌边走,袖口带翻了半壶冷茶,茶水在石面蜿蜒成河,倒映出残片上越来越密的符文。

  

接下来的半月,陆沉的神念覆盖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起初只能\"舔\"净拳头大的石头,后来能裹住整株百年古松,再后来,他闭着眼都能数清篱笆外第三棵枫树有几片红叶——直到某夜,他在修炼时突然顿住了。

  

命宫的\"春溪\"正漫过一片野菊丛,神念刚触到花茎,却被另一缕更隐晦的波动缠住了。

  

那波动不像道韵般清冽,倒像块被岁月磨得温润的玉,裹着层若有若无的暖。

  

他下意识收了寿元流速,神念顺着那缕波动探过去——在离小院七里外的山坳里,有株半人高的植株,茎秆呈暗红,叶片上凝着冰晶,每片叶尖都垂着滴琥珀色的液珠,正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老陈!\"陆沉猛地睁眼,惊得石桌上的古籍\"哗啦\"翻到最后一页。

  

  

他抓住陈玄机的手腕,指尖发颤,\"我刚才......在东山坳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道韵,是......是活物里的能量,像......像能喂饱熔炉的东西!\"

  

陈玄机正在用枯枝修补篱笆,闻言动作一滞。

  

枯枝\"咔\"地断在他指缝里,他慢慢直起腰,皱纹里的笑意全褪了,只剩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你说的,莫不是‘焚天藤‘?\"

  

陆沉一愣:\"焚天藤?\"

  

\"三百年前我在战场见过一回。\"陈玄机走到石桌边,从最底下抽出本封皮发黑的古籍,哗啦翻到某页。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株暗红植株,叶尖的液珠被朱笔圈了又圈,批注写着:\"液含纪元火髓,可淬熔炉,十滴成浆,百滴化焰。\"他指节重重敲在\"淬熔炉\"三个字上,\"你那熔炉要吞万道,得先有副能扛住万道灼烧的‘炉壁‘。

  

这焚天藤的液,就是给炉壁上耐火泥的。\"

  

陆沉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熔炼土道韵时,战体里那丝若有若无的灼痛——原来不是道韵太猛,是熔炉本身不够坚韧。

  

  

他捏紧了袖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株在东山坳的......\"

  

\"不是。\"陈玄机摇头,\"东山坳的顶多百年火候,要找就得去战场最深处。\"他从怀里摸出块油皮纸,展开时发出脆响,\"这是我当年在战场画的藏宝图,标了七处焚天藤可能生长的地方。\"他指尖划过图上暗红标记,\"但每处都在‘血渊‘附近——战场最凶的地方,当年仙魔大战时,百万修士的血渗进地脉,养出了吃人的雾,沾着皮就腐肉,碰着骨就蚀魂。\"

  

陆沉盯着藏宝图。

  

图上的血渊被画成张獠牙大口,正咬着几个暗红标记,旁边用血字写着\"死域\"。

  

他伸手抚过那些字迹,指腹触到纸面的凹凸——是陈玄机当年蘸着血写的。

  

\"你想去?\"陈玄机突然问。

  

陆沉抬头。

  

老人的目光像把刀,刮过他眼角、眉骨,最后落在他命宫位置。

  

那里的寿元流速已经稳得像老钟,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想去。\"陆沉说,\"三千年我都在等能让熔炉真正‘活‘过来的机会。

  

  

现在机会在血渊里,我总不能缩在小院里喝冷茶。\"

  

陈玄机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像老树根裂开的声音,粗粝里带着点湿润:\"好,像你娘。\"他把藏宝图塞进陆沉手里,\"明早出发。

  

白虎得跟着,它鼻子灵,能闻出血雾里的生路。\"他转身往屋里走,又停住,\"对了,把我床头那柄断剑带上。

  

当年我在血渊边捡的,剑鞘上的纹路能挡半刻血雾——半刻,够你跑三步。\"

  

当夜,陆沉在灯下整理行装。

  

白虎蹲在他脚边,正用舌头舔他靴底的泥——那是白天去后山试神念时沾的。

  

藏宝图被他压在衣襟里,能摸到油皮纸的纹路,像条蛰伏的蛇。

  

他摸出陈玄机给的断剑,剑鞘是黑铁打的,上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摸起来像爬满了小蛇。

  

窗外起风了。

  

  

风里裹着股腥气,不是血,是某种更古老的味道,像被埋在地下三千年的铁锈。

  

白虎突然竖起耳朵,尾巴绷成根弦,朝着窗外低吼。

  

陆沉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东山坳方向的夜空里,有团暗红的云正在聚集,像朵开在天上的焚天藤。

  

他扣紧了断剑的剑柄。

  

第二日破晓,陆沉站在小院门口。

  

陈玄机靠在篱笆上,手里端着那半壶冷茶,茶叶沉在壶底,像凝固的星子。

  

白虎已经窜出了十丈远,在山径口回头冲他叫,声音里带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路上小心。\"陈玄机说,\"血渊里的雾可不长眼。\"

  

陆沉点头。

  

他摸了摸衣襟里的藏宝图,又摸了摸腰间的青冥令——那是他从青冥宗带来的耻辱,现在倒成了最好的伪装。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他肩头,他抬脚迈上山路,靴底碾碎的枯叶里,有片泛着暗红,像焚天藤的叶子。

  

前方的山径隐进雾里,像条吞了自己尾巴的蛇。

  

白虎的叫声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清晰,像在说:来了,该见的,都在雾里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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