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天演大道:我从异界归来

第 11 章 裁衣赠情·春心初萌

  

残阳斜照,余晖落在“林记”裁缝铺的窗棂上,将那一方素静小屋渲染得柔和安宁。

  

  

屋内针线声渐急,缝纫机如疾风往返。林清婉盘膝坐于榻前,将深青细布拖在膝上,指尖挽着银针,目光全神贯注。

  

今日方才那段量身的光景,时时浮上心头,令她耳畔微热,动作不免有些僵硬。

  

夜已将至,镇上渐渐安静下来。林清婉却无一丝困意。

  

她抬手理鬓时,鬓角隐约还残着细碎的汗珠,白皙的手背处隐现几道新旧针孔。

  

自打那云澈离开,她整颗心便悬在这素布衣裳的线缀间。

  

那双手握针太急,每落一针,便想象男子的身型肌理,恍然如见昨日下午量身时的青涩与端正,心房怦怦阵痛。

  

银针挑线一阵急过一阵,有几次竟不小心刺破指腹。

  

鲜红渗出指肚,林清婉只一皱眉,便在小布巾上点按了两下,不敢耽搁。

  

而那些针孔细如露水,不停地在苍白指根聚成点点殷红。

  

手背冷汗将袖口浸湿,丝绵黏在掌心,却也顾不得。

  

  

心头只反复默念:无论如何,也要赶在明午前缝好——这是自己能为他做的。

  

夜更静。屋里青灯独亮,映得她的侧颜格外清瘦。

  

林清婉脚边堆着裁剩的布头,她依旧躬身缝补。

  

她曾为镇上足有十载,不知多少衣裳都走过双手,可没有哪一回,会如此关注每一寸走线如此紧张每一道滚边。

  

尤其是缀衣襟袖缘之际,那一针扎下去,她仿佛能感觉到当日那片布料所依附的温度与少年肩背的力度。

  

外头月色正好,柔云环绕。林清婉偶尔停下,望着手指上新生的点点血痕,嗫嚅咬了咬下唇,心中烦乱难明。

  

有几次,她竟不自觉落下泪珠,顺着颊边流至衣领。

  

她努力忘掉昨日那种尴尬却难舍的亲近,可脑海中云澈那张冷峻又略带温和的脸一晃而过,她便觉刚刚褪去的羞意又冒了出来。

  

忽然,外头有轻快脚步踏上门廊。门未锁死,吱呀一响,被人推开一线。

  

林清婉慌忙抹去脸颊泪痕,将缝到一半的青衫笼在膝下。

  

  

她正要开口,见门口立着一人——云澈身披微湿外袍,脸上犹存一点未散的春寒,眉梢岿然,一身凌厉沉敛。

  

屋内昏黄灯影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倒映在青砖地板上。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清婉心下一颤,连指缝都僵了一下。

  

她怕被察觉,拼命斂容,手忙脚乱想要藏起那一双满是伤痕的手。

  

云澈径直迈步而入,衣袂微扬。他的眼神略扫一圈,轻轻绕过屋内并不宽阔的桌椅,在她身前站定。

  

屋里香气混合着细微血腥气,银针沾在染血青布边角。

  

他没有多问,只是抬眼落在林清婉仍未收回的手背上。

  

林清婉本想下意识将手藏在膝后,但云澈忽地伸出手掌,将她带针伤的右手牢牢握住。

  

她微微睁大双眼,指节僵住,整个人像骤然被春雨浇透,气息几乎凝固。

  

那一瞬间,羞愧、担忧、无措全都糅杂在一起。

  

  

几道新鲜针眼渗出血珠,云澈食指托住她掌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白玉瓶,利落地旋开。

  

瓶中药膏色泽温润。他取少许,指腹停在林清婉指尖,极轻极缓地点在每一处刺伤的地方。

  

那药膏凉意沁入伤口,缓解了针刺灼痛。林清婉咬了咬下唇,想挣又不舍,指尖时而蜷缩时而摊开。

  

她本想说“自己不疼”,可那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屋中异常安静,唯有她呼吸急促的声音不住回响。

  

烛火摇晃,皮肤下的血管仿佛也跟着颤动。云澈指节修长,指尖温热又带着几分坚毅。

  

他专注地为她上药,动作极有法度,却不失分寸。

  

每一次药膏触上伤口,林清婉的头皮都发紧,心跳沉甸甸的,好似要突破身体束缚。

  

过了好一会儿,云澈方才停下。四目相对,他淡声道:“创造美丽衣裳的手,不应有伤痕。

  

这些针伤容易溃烂,再不处理,明年雨水湿重就会留下痕迹。”

  

  

林清婉本以为那只是寻常的嘱咐,可听到这番话时,她胸口骤然积满酸楚。

  

指间的温度还未褪去,被他握住的手仿佛连血液都不再流动。

  

她低头嗫喏,指节紧紧绞着裙角,脸颊从耳根到鬓角都泛起热意。

  

羞愧、感动与莫名的雀跃齐涌心头。镇上再多衣衫被人夸赞,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羡声。

  

只有在云澈温柔触碰下,自己这些坚硬朴素的指缝,才第一次觉得柔软,觉得值得。

  

空气里有片刻尴尬的凝滞。林清婉有些手足无措,把已经上药的手藏到身后,又怕显得生分,双肩都僵成一团。

  

她下意识别开头,却忍不住偷偷朝云澈处打量。

  

那冷冽轮廓在灯下缓和许多,眼睫偶尔微颤,似乎也在思忖着什么。

  

她看得入神,险些忘了呼吸。

  

“谢谢……之前我、我太急了,想连夜赶出来,”她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又害怕显得不自持,索性一咬牙,放低声音,“明日必定缝好,绝不会误公子的事情。”

  

  

云澈淡淡点头。不声不响地收拾白玉瓶,却没有放开她仍有余温的左手。

  

他并不询问,也无责备,只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指腹摩挲着她指骨,小幅度地抚平每一处红肿。

  

那般耐心,仿佛在修补一件即将裂开的珍品。

  

林清婉眉头紧锁着挣扎,心口更是混杂着喜悦与失落。

  

明明手被人抓着已是极其尴尬,却又很想再多停留一会。

  

她绞手的小拇指已经微微发麻,却倔强没有挣脱。

  

如此尴尬地对峙了良久。她试探着抽回指尖,衣袖滑下一寸。

  

云澈终于松开力道,她将手背揣进袖中,隔了层青布还存着那股莫名的温意。

  

气氛忽然变得浓稠暧昧,如同春夜檐下的雨水,来得突兀,却又无需声张。

  

  

两人沉默不语,各自回避着视线。林清婉偷偷瞄了云澈几眼,只觉他的五官棱角分明中带着亲和力,那双手修长而强劲,竟与她指尖残留的疼痛形成强烈反差。

  

她还在回味刚才那片刻温柔,恨不得能再拥有一次。

  

她不敢抬头,却开始逃避性整理案上一团乱线。

  

每拈一根线头,心里便像被针扎一样无法平息。

  

她咬牙在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再多针刺再多苦痛,也要把这件衣裳缝得最好最美。

  

只有这样的衣服才配得上他的风骨——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正当理由,在幽幽灯下想着一个本不该牵挂的男人。

  

银针落入布缝的声音在夜色中脆生生回响,屋外的风带来了湿润的草香。

  

林清婉手还残着些颤意,但每一针下去,心头的苦涩却在悄然发甜。

  

她忍不住紧张地抚了抚发梢,唇边露出一点带羞带憧憬的浅笑。

  

云澈靠在橱边,忽地轻轻咳了一声,似在提醒她夜色已深。

  

  

他不再多言,只静默注视着忙乱的林清婉。她生怕再与他有多余眼神交汇,加快了缝制的动作。

  

可那每一下针线,每一声布帛摩擦,都像烙印进了心窝里,再也无法抹去。

  

柔灯下,林清婉指尖覆在新补好的青布上,视线一遍又一遍回忆着那只为自己抚平伤痛的宽厚手掌。

  

夜更静,她的心思没有了归途,只随那人的身影,一路缠绵回环,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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