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国安局训练场上,九月的骄阳把塑胶地面烤出沥青味。我趴在沙坑边缘干呕,喉头泛着铁锈味的血沫。王利蹲下来抛给我矿泉水瓶,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我脸上投下栅栏状阴影——这场景后来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
\"第七次补考了陈哥。\"他晃了晃战术腕表,表盘永远停在13:14,\"教官说再输就调你去文职。\"汗水顺着他喉结滑落,滴在沙地上形成诡异的同心圆,像极了去年凶杀案现场的血滴形态分析图。
我扯开护齿套,满嘴血腥气比不过自尊灼烧的痛。右臂纹身突然发烫,沙粒粘附在皮肤上组成小篆\"杀\"字。这鬼纹身是上周古墓任务后出现的,局里医疗部说是真菌感染。
八角笼的铁网在热浪里扭曲成牢笼。王利突然按住我后颈,拇指精准压住颈动脉窦:\"等会攻下盘,张教官左膝有旧伤。\"他呼出的薄荷糖气息喷在我耳后,和三个月后,停尸房里的福尔马林味莫名相似。
回合铃响得像催命符。张教官的扫腿带起热风,我按王利教的提前半秒后撤,却撞上他暗示的相反方位。胫骨挨击的闷响中,我瞥见王利在看台用唇语计数,他右手小指以特定频率抽搐——后来在东京审讯室我才知道,这是员峤商会的暗码。
沙粒钻进护膝的伤口,像无数微型齿轮在碾磨血肉。当我被锁喉按进沙地时,纹身突然爆发出青铜色荧光,沙粒悬浮组成《孙子兵法》阵型图。这异象只在镜面墙映照出来,而王利正巧站在那面镜子前。
\"挺过三十秒算你赢!\"张教官的汗珠滴在我眼球上。透过模糊视线,我看见王利对着镜子整理护具,他的倒影却慢了两拍才抬手。更诡异的是,镜子中他腰间别着:本该在博物馆的秦制玉璜。
我突然暴起反绞,用王利私授的巴西柔术招式。当张教官拍地认输时,王利腕表传来\"滴滴\"警报——这声音七年后在东京冷库再次响起,是他引爆C4的倒计时。
\"牛逼啊陈哥!\"王利冲进来熊抱,战术背心擦过我渗血的右臂。纹身接触他皮肤的瞬间,镜面墙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纹,裂纹走势竟与徐福东渡海图完全重合。保洁大妈边扫地边嘀咕:\"这个月第七次换镜子了。\"
淋浴间蒸汽朦胧,王利哼着《友谊地久天长》搓背。当他转身拿沐浴露时,我瞥见他后腰的樱花纹身——和七年后山口组组长的图腾一模一样。水流冲开泡沫的刹那,那朵樱花突然睁开瞳孔状的花蕊。
\"看入迷了?\"他笑着抛来香皂,腕部有道新鲜抓痕。后来我才知道,这道伤痕是东京灭门案的罪证。
夜间加练时,月光把沙坑染成银白色。王利突然从背后偷袭,虎口卡住我气管:\"真正的敌人不会正面进攻。\"他膝盖顶着我腰椎第三节,那正是后来我在冷库受讯时被敲碎的位置。我挣扎间抓破他作战服,内衬掉出半张烧焦的照片——那正是七年后,我在他密室找到的徐福画像残片。
沙地突然隆起不规则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当我们停止打斗时,月光下的沙粒,自动排列成甲骨文\"叛\"字,王利却笑着说:\"沙画艺术啊?我老家小孩常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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