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防腐剂的刺鼻气味薰醒的,后槽牙的芯片灼烧感提醒着我:国安局最后的仁慈——他们切断了生命维持信号。睁开右眼时,天花板冷凝水珠正巧坠入瞳孔,冬夜的低温,让痛觉变成隔着毛玻璃的闷响。
\"陈桑醒了哟。\"关西腔混着磨刀声,白大褂男人,在冰槽上打磨着半月形刀具,那声音,极像痴呆老人用粉笔刮着黑板。我的右手被刺穿在冻肉钩上,国安局特制的青铜纹身,正渗出靛蓝色液体,血珠滚落冰面时,发出京都老铺风铃的叮当声。
山口组组长把丙烷喷枪凑近我下颚:\"听说您体温常年37.2度?\"火焰舔舐脚踝那刻,皮肤爆裂声让我想起:云南菌子季烤牛肝菌的脆响。突然记起王利送我这支喷枪时说的话:\"野外烧烤必备,能瞬间锁住肉汁。\"
穿阿玛尼西装的打手,用冰镐撬开我牙关,铁腥味在口腔爆开。我朝他的定制西装吐出血痰,那团混合物在空中冻结成冰晶,落地碎成残缺的八重樱图案。
他们用兽医用的睾丸切除钩挑我手筋。带倒刺的尖端钻进腕管那一瞬,我听见肌腱断裂的\"咔嗒\"声,像咬断王利妈妈包的荠菜馄饨。蓝色血液,顺着冰纹流向角落的青铜镜残片——那本该在国安局地下27层的电磁屏蔽室。
\"漂亮!\"组长用iPhone拍摄我痉挛的手指,\"看啊!多像活章鱼触须。他突然扯断桡侧腕屈肌腱,乳白色的神经,在冷空气中卷曲成问号。我的惨叫惊动顶棚铁架上的乌鸦,那振翅声,与警校天台鸽子起飞的重音完美契合。
激光切割脚筋时,他们扯掉我左脚浸透汗液的登山靴。王利送的喀什米尔羊毛袜,还蒸腾着白气,红光扫过跟腱那刻,焦糊味让我想起:学校大比武夺冠那晚的庆功宴烤肉。王利总是把自己盘里的雪花牛肉夹给我,说侦察兵需要优质蛋白。
\"还剩三小时。\"组长晃着我的华为手机,锁屏是去年我俩在富士山五合目的合影,\"你说王桑会不会用你的虹膜解锁?\"他突然把手机贴在我流血的纹身上,国安局的仿生纹身竟开始验证生物信息,蓝光在冰面,投射出徐福船队的星图。
疼痛引发谵妄。墙面的霉斑跳起弗拉明戈,冷凝水管呜咽着《友谊地久天长》的旋律。当手术刀逼近右眼时,铁门被撞开的巨响惊散了幻觉——王利握着本该在国安局保险库的秦代玉璧,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上青铜色包浆。
\"兄弟,\"他军靴碾过我变形的手指,鞋底还沾着我们合租阳台的姬玉露碎叶,\"你养的那缸兰寿金鱼,我换了亚马逊牙鱼。\"他掏出我送的Victorinox猎刀,刀面映出初遇时的场景:小巷里他为我挡下钢管袭击,额角的疤至今没消。
我突然呛笑出声,血沫在气管里冒泡。他永远不会知道,鱼缸连接着国安局的生物传感系统。当他割开我颈动脉时,血珠违反重力悬浮,在冷库布满霜花的镜面上,写下甲骨文\"叛\"字,所有玻璃应声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