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舔了舔嘴角的咸腥,左臂青铜斑已蔓至肩胛。十二名死士匍匐在礁石后,他们的牛皮甲涂满海蛎壳粉,在月光下泛着死灰色。潮水退去的滩涂上,汪直的祭坛泛着青铜冷光——九尊八幡菩萨像围成星阵,每尊神像的第三只眼都是铜镜碎片。
\"子时潮涨,动手。\"我捏碎手中沙漏,白沙混着血水流进石缝。死士王五刚摸到祭坛边缘,突然被暗流卷倒。他腰间的钩镰脱手飞向神像,竟被磁力吸在半空,刀柄映出张元勋正在切割引线的画面。
\"乾坤倒转!\"我将铜镜浸入海水。镜面浮现徐福当年血祭的场景,那些童男女脖颈后的锁魂符,正与祭坛上的咒文同源。死士们趁机抛出渔网,浸过黑狗血的网绳缠住神像,青烟裹着尸臭味腾起。
(祭坛惊变)
汪直的五彩阵羽织,突然在星阵中心闪现,他手中唐刀正滴着童男的心头血。九尊神像同时转头,铜镜眼射出青光,将两名死士钉在礁石上。他们的血肉迅速青铜化,惨叫声卡在锈蚀的喉管里。
\"破阵眼!\"我掷出铜镜撞向主神像。镜框饕餮纹咬住菩萨额间的\"八幡\"梵文,整座祭坛突然震颤。王猛趁机带人泼洒朱砂,混着潮水的赤色溪流中,三百条青铜蜈蚣,从神像底座钻出。
\"用火龙!\"我扯开浸透鱼油的外袍。死士们擦燃火折的瞬间,汪直突然割断祭坛中央的青铜锁链。十二具童尸从海底浮起,他们心口的铜镜碎片正与我的宝镜共鸣!
(镜噬反扑)
铜镜突然重若千钧,将我的右臂压进祭坛。镜面映出万历十五年的月港——蓝衣武士,正用这些童尸的铜镜校准红夷大炮。最年长的童尸突然睁眼,瞳孔里徐福的东渡船队正在沉没,每具浮尸都长着我的脸。
\"将军!\"王猛用身躯挡住汪直的唐刀。刀刃穿透他胸膛的刹那,我瞥见刀柄暗格里藏着的玉珏——正是张元勋昨日呈上的\"抗倭捷报\"印章!
青铜蜈蚣趁机缠住我的左腿,毒牙刺入青铜斑的裂缝。剧痛中,镜面突然映出观海卫军械库:三百具青铜倭尸正在组装佛郎机铳,而督造官的名牌上,\"张元勋\"三字正渗出黑血。
(绝境焚祭)
我咬碎后槽牙的毒囊,混着精血喷在铜镜上。镜框饕餮纹突然活过来,将九尊神像的眼珠尽数吞噬。失去阵眼的青铜蜈蚣纷纷爆裂,汪直的五彩阵羽织燃起青火。
\"以血饲镜,以魂祭海!\"我扯断缠在颈间的青铜锁链,将铜镜狠狠砸向主神像。两股巨力相撞的冲击波掀翻祭坛,海水倒灌形成的漩涡中,十二具童尸拼成完整的青铜镜,镜面赫然映着\"万历十五年月港陷\"的血谶。
(残局余烬)
黎明时分,我在礁石缝里抠出半枚玉珏。当玉珏贴近铜镜缺口时,蓝衣武士的虚影再次浮现——他手中的红夷大炮正对准镜面,炮膛里填装的竟是观海卫的精铁弹丸。
\"将军,汪直尸首不见了!\"王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望向退潮后的沙滩,那些青铜蜈蚣的残骸正缓缓聚成人形。最骇人的是:张元勋的倭刀插在祭坛废墟上,刀穗挂着的铜铃铛。微风吹来,它正与月港幻象中红夷大炮的校准铃,共振同频。
(本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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