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两面铜镜撞进中军帐,黄铜灯树被气浪掀翻。案头《纪效新书》的残页无风自动,纸页间突然伸出青铜锁链,将两镜死死缠在一起。
\"哗啦——\"
镜面拼合的刹那,十二道锁链破空而出。俞大猷将军的尸骸从镜中跌出,他镇守岑港时留下的刀伤正渗出铜锈。更骇人的是汤克宽的右臂——皮肤下凸起的青铜纹路,竟与我左臂的侵蚀痕迹一模一样!
\"戚将军别来无恙?\"汪直的声音从镜中传出。我挥刀劈向虚影,唐刀却穿过镜面斩断了沙盘上的岑港模型。木屑纷飞中,三百艘倭船幻象从破碎的沙盘升起,每艘桅杆都拴着青铜锁链。
(镜噬惊变)
帐外突然传来马匹惊嘶。我挑帘望去,值夜的亲兵,正在月光下扭曲变形——他们的皮肤像煮沸的铜汁般翻涌,脖颈后浮现出:徐福棺椁上的镇魂咒文。王猛用狼筅拄地,竹枝正被急速蔓延的青铜斑吞噬。
\"乾坤倒转!\"我将铜镜掷向半空。镜光扫过处,正在青铜化的士卒突然僵直,瞳孔里映出徐福被分尸的场景。汪直趁机从镜中探出半身,唐刀劈开我的肩甲,刀柄暗格里掉出张元勋的调兵鱼符。
(血战虚实)
\"你的好副将早就是镜奴了!\"汪直的五彩阵羽织无风自动。我挥刀斩断缠住脚踝的锁链,链环上\"万历十五年制\"的铭文灼痛掌心。铜镜在此刻突然分裂,半面映出张元勋,正在军械库改造佛郎机铳,半面映出蓝衣武士用铜镜校准红夷大炮。
亲兵们的惨叫突然变调,化作徐福东渡时的船工号子。他们青铜化的手臂自行挥舞,将狼筅摆出戚家军阵型。最前排的士卒突然调转镋钯,倒钩刺穿同袍的咽喉,血珠在空中凝成\"第十三道锁链\"的篆文。
(破局焚镜)
我扯断胸前的护心镜,碎铜片割破的伤口里,淌出青黑色血液。当这些毒血溅在铜镜上时,镜面浮现出徐福被锁链分尸前的画面——他手中攥着的玉珏,不正是张元勋昨日进献的\"抗倭捷报\"印章吗?
\"以血饲镜,以魂破障!\"我引燃整箱火龙出水筒。爆燃的毒焰顺着青铜锁链蔓延,将十二道虚影烧成灰烬。汪直的阵羽织在火中化为青烟,露出后背的八幡菩萨刺青——那菩萨的第三只眼,竟是月港红夷大炮的瞄准镜!
(残局余烬)
晨光刺破海雾,我在祭坛废墟里,抠出半块玉珏。当玉珏贴近铜镜缺口时,镜中浮现出张元勋的身影——他正在倭寨与汪直对饮,背后的海图标注着:\"万历十五年七月初七\"。
\"将军!\"王猛拖着青铜化的左腿爬来,他手中的倭刀突然自行颤动。刀柄暗格弹出的密信上,张元勋的字迹正在渗血:\"锁链十三,月港当破......\"
铜镜突然映出我的倒影,左臂完全化作青铜的\"戚继光\"正举起倭刀。镜外真实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摸向佩刀,刀鞘上的螭龙纹,与徐福棺椁的镇魂咒开始共鸣......
(本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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