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贴上磁石棺的刹那,镜框饕餮纹突然咬住我的虎口。镜面泛起水银般的涟漪,映出阿房宫麒麟殿的景象。十八公子胡亥,正用三棱铜针戳穿宫女眼珠,血珠子坠入玉碗时,竟凝成\"徐福必死\"的篆字。
\"这不可能......\"我凑近铜镜的瞬间,镜中的自己突然咧开嘴角。那只戴着青铜护腕的手穿透镜面,铁钳般掐住我的咽喉。指节收拢的力道带着地宫阴气,冻得喉骨咯咯作响。
卢生抓起还在蜕皮的童女,短刀划开她鳞片下的血管:\"以阴制阴!\"腥臭的血泼在镜面上,那只鬼手顿时腾起青烟。五百面铜镜突然从虚空中浮现,每面镜中都伸出苍白手臂,将我们拽进刺骨寒流。
镜中手掐住我脖颈,我听见自己喉骨发出冰裂声。铜镜边缘渗出黑色黏液,顺着指缝爬上我小臂。卢生剖开的童女伤口里钻出荧光水母,触须缠住镜中鬼手:\"乾坤倒转,阴阳逆行!\"
再睁眼时,章台宫的蟠龙柱硌着后背。李斯捧着诏书从丹墀走下,玉笏上还沾着昨日廷杖留下的血渍:\"蜃楼船队即刻返航,这是陛下的口谕。\"他嘴角的法令纹里钻出细小的蜈蚣。
我用太阿剑劈开李斯虚影的瞬间,李斯的头颅滚落在地,丹墀下传来编钟闷响。十二个无面宫娥捧着铜盆现身,盆中漂浮着刻有我们姓名的陶俑。最前排的童男突然眼球爆裂,血水在青铜枝桠上凝成\"坑儒谷\"三个字。李斯则化作百足毒虫。断裂的脖颈处飞出蝗群,啃食犀牛皮甲。更可怕的是童男童女正从铜镜里往外爬,他们眼眶里长出的青铜枝桠扎进砖缝,像极了骊山地宫里的青铜血槽。
\"破!\"我掏出磁石棺碎片砸向主镜。镜面蛛网纹蔓延的刹那,整座宫殿开始倾斜。梁柱上的玄鸟彩绘纷纷剥落,露出底下的人皮壁画——画中徐福正跪在东海边,亲手将青铜镜嵌入千目神树。
海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入,裹着咸腥味的浪头打碎玉阶。我抓住漂浮的蟠龙柱残骸,看见无数\"焚书令\"竹简在漩涡中沉浮。有片竹简擦过脸颊,上面竟用丹砂写着一千童男的生辰八字。
\"血祭......三千活人......\"倭人老者的声音混在浪涛里忽远忽近。我呛着水摸向怀中的青铜镜,裂纹间突然射出红光。童女们的鳞片挣脱躯体,在中间拼凑出员峤岛的地形图——火山口的位置标着血红的\"祭\"字。
磁石棺碎片扎进主镜,镜面传出婴啼。裂纹中伸出无数青铜锁链,将试图逃回现实的童女拖进深渊。倭人老者的半张脸,浮现在漩涡中心,另半张脸还粘着藤壶:\"神木要活祭......就像你们在骊山做的那样......\"
红光中的海图没入黑暗,怀中的青铜镜突然变得滚烫。那些嵌在裂纹里的鳞片开始游动,拼出倭人老者在神木下的谶语:\"以血饲镜,以魂养龙\"。远处传来童男们整齐划一的诵经声,音调与咸阳郊外铸俑匠人的号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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