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李念生所言，陈长生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目光平静如水。实则，在李念生测试仙缘之际，他就隐没在人群之中，只是提前一步回到了此处。

他凝视着低头不语、不敢直视自己的李念生，咂了咂嘴，轻声问道：“你当真想好了，真的要去？”

“想。”李念生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虽轻，却透着股坚定。

“所为何故？”陈长生追问。

李念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良久，她轻声吐出两个字：“长生。”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她口中逸出，却仿若有千钧之重。她心里清楚，唯有求长生，方能永伴眼前这位名叫“长生”的人。

瞧着李念生那倔强的模样，陈长生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踱步至她身前，语重心长地道：“这世间，多的是凡人踏上修仙路，一朝蜕变成为仙人，却从未听闻有仙人甘愿舍弃仙身，重归凡人。由此可见，这长生之路，踏上了便是一条不归途。若有朝一日，你走得累了，倦了，只需回头，长生哥哥永远在你身后，守着你。”言罢，他张开双臂，给了李念生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拥抱。

拥抱之际，陈长生以极低且急促的声音在她耳畔叮嘱：“修仙之境，波谲云诡，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万不可无。”说罢，他松开李念生，面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哎呀！仙人亲临寒舍，真真是令这小小铺子蓬荜生辉啊！”陈长生瞬间换了副嘴脸，满脸谄媚地朝着门口的女子躬身行礼，那副讨好的模样，与镇上寻常百姓初见仙人时别无二致。

门口的女子见状，眉头轻蹙，眼中流露出丝丝嫌弃。她着实未曾料到，如此天赋卓绝的苗子，身后背景竟是这般晦气的棺材铺。

“这丫头身负仙缘，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女子虽对陈长生厌恶至极，可为了顺利收下这个绝佳天赋的弟子，也只得敷衍了这么一句。

陈长生听闻，笑容愈发灿烂，脸上的褶子都好似多了几道，连忙应和：“这全赖仙人慧眼如炬啊！念生这丫头自小调皮捣蛋，往后可就劳烦仙人多多费心了。对了，不知仙人仙居何处仙山？若是日后有空，我也好前去拜访一番。”

女子闻言，眼中的不耐烦愈发浓烈，冷声道：“南边万里之遥，有一宗门，名为玲珑宗，寻常人脚程，便是走上三十年也未必能到。你若真有这闲心，要来，便来吧。”言罢，她看向李念生，催促道：“我此次下山身负任务，耽搁不得，这便要启程了。”

李念生闻言，轻轻将包袱搁下，抬眸望向陈长生，目光坚定：“长生哥哥，您的话，我都记下了，我定会来找您的。”说罢，她转身，随着那女子离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不见，陈长生喜笑颜开地收拾起屋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尽是些欢快之语。

一个时辰过后，陈长生神色陡然一肃，冷声道：“躲了这般久，还不出来？”声音在棺材铺内回荡，却只有满室冷硬的棺材回应他，再无别的声响。

“怎的，还非要我请你出来不成？”陈长生面色更冷，又喝了一句。等了半晌，不见有人回应，这才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样子，那老女人是真走了。哼，会飞了不起啊！小爷我睡个千八百年，照样能翱翔九天，你若是敢动念生半根毫毛，小爷我定把你家祖坟翻个底朝天。”

说罢，陈长生大手一挥，将店内的棺材以及李念生留下的包袱统统收入系统空间。他在这小镇已然驻足八年，八年过去，容颜却丝毫未改。这奇异之事，早已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谣言四起。陈长生心里明白，再这般待下去，仅凭“保养得当”这般说辞，可糊弄不过去了。

思及此处，陈长生大步迈出这待了八年的棺材铺，嘴里嘟囔着：“三十年到不了，小爷我走五十年便是。我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充裕。”又对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吐槽了几句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长生一走，小镇上顿时炸开了锅，众人对他的去向议论纷纷，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人说，定是仙人看重李念生，爱屋及乌，连带陈长生也一并带走了，这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有人传言，陈长生与仙人起了冲突，被仙人出手灭杀了。总之，各种说法五花八门，众说纷纭。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人们渐渐将陈长生这个人淡忘了。

……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陈长生慵懒地躺在一片葱郁的草坪上，手中随意翻看着一本破旧不堪的书籍。此时，距离他离开那个小镇，已然过去了二十个年头。

自然，李念生留下的包袱，陈长生早已查看过其中的物品。里头东西不多，仅有一本功法、一颗丹药，还有些许金银细软。功法的内容极为简略，开篇大致介绍了一番修仙的境界划分，而后附上了炼气境的修行法门。

初得此物时，陈长生简直如获至宝。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修仙功法啊！在他想来，只要研习透了这功法，往后便无需再凭借漫长的沉睡来积攒力量，飞天遁地也指日可待。

可随着他见识渐长，踏足的地域愈发辽阔，陈长生才惊觉，手中这本功法是何等粗陋。在这修仙界，唯有踏入筑基境，才算真正叩开了长生之门。而且，这世上的修仙者，远没有他原先想象中的那般稀缺。此前从未见过修仙者，纯粹是因为他久居偏僻之地。

再看自己手中这本炼气功法，放在江湖上，不过是大路货罢了。虽说不上随处可见，但只要舍得花上上千八百两银子，买上一两本并非难事。

想到此处，陈长生猛地坐起身来，抬手将手中的功法狠狠掷入火堆。这二十年里，他每日都会翻看这本功法，上头的每一个字，他都早已烂熟于心。

“系统，这功法上说，三日之内能突破至炼气一层的，便是天才；一日之内达成的，那是顶级天才；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做到的，更是百年难出的奇才。那像我这般，耗费了二十年才踏入炼气一层的，又算是什么水准？”陈长生满心疑惑，向系统发问。

“宿主，境界固然是衡量实力的一项标准，但绝非唯一。功法固然是变强的一条途径，但也不是唯一。当下这个时代的修行体系或许并不适配宿主，但这并不意味着下一个时代的修行体系，同样不适合您。”系统的声音在陈长生脑海中响起。

陈长生眼眸一亮，急切地追问：“系统，你所说的下一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下无不灭之皇朝，修仙界亦是如此。众生往往以为某些事物会永恒存在，实则只因他们存在的时间太过短暂罢了。”系统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