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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爻相天机

铁舆天书 陟云子1 4086 2025-10-30 20:41

  

我急匆匆地跑出小屋,没成想在门口就被老爹堵住了。老爹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连我的话也不听,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里去!”他一把薅住我的衣领将我拖回里屋,厉声喝道:“你把那张纸放哪儿去了?”我倔强地一昂头:“有本事你就找,别来问我!”老爹怒气蓬发,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疼得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可我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溢出眼眶。老爹骂道:“等我找到了看我咋收拾你!”说着一头扎进我的小屋,把我心爱的积木、塑料枪、电动小汽车全搬了出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张纸。

  

妈这时凑了过来:“公骏,你在找什么?”老爹气呼呼地说:“你问你的好儿子!”妈看向我:“小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吭声,只拿眼角斜睨着老爹。妈柔声劝爸:“你看看你,都把小岐吓坏了,不管是啥先别找了,吃完饭再说。”老爹气哼哼地道:“不给那鳖羔子吃饭,饿他两顿再说!”我虽然已饿得腹鸣如鼓,但却不愿低头服软:“不吃就不吃,有啥好稀罕的!”

  

爸妈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我坐在小屋的床沿上,原本也想直接睡觉,可肚中实在饿得难受,不禁对老爹有几分忿然。正在这时门闪了个缝,妈蹑手蹑脚地进来了,手中捧着一个铝饭盒。见我开口要问,她悄悄地说道:“你爸睡着了,我给你带点吃的。”

  

我接过饭盒,大口大口地吃着,妈一个劲地在旁说慢点吃,我也想放缓速度,可喉咙里就像生了个漏斗一样,哪里能慢得下来?直到把饭菜都扒拉进肚,我才满意地一抹嘴。妈爱怜地看着我,说你爸为你操碎了心,别和他对着干云云。对妈的话我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于是乖巧地点头认可,妈收拾碗筷出门,我随后也安心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发生的事。我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耳边突然传来奇怪的嗡嗡声。我一开始以为是蚊子,不耐烦地挥着手臂,但那声响始终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我矍然一惊,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爸妈就在隔壁房间,我怕惊动他们不敢开灯,从床头摸到手电筒打开,在小床附近照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声响的源头。我仔细听了听,辨别出声音是从书架那边传来的。于是我赤脚跳到地上,径直来到书架前,看到其中一排书微微颤动,嗡嗡声就是书的封皮震颤产生的。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吃惊地将一根手指头含进嘴里,盯着那摞书半晌没有动作。

  

好半天我才注意到并非所有的书都是无风自动,只有书架一角的一本书不断左右摇晃,其他书本均是被它推动的。我小心翼翼地把小手按在那本书的书脊上,指尖能感觉到封皮传来的神奇张力。我咽了一口唾沫,用力向外一扯把那本书抽了出来,这才发现原来就是那本《十万个为什么》。此刻书的封皮有节奏地鼓起落下,仿佛蛤蟆的肚腹一般。我想看看究竟何物作怪,就掀开书的封皮,哪料夹在封皮中的白纸抖动了两下,有如活物般从封皮间挣脱出来,轻飘飘地在书架前游荡不休,恍如其上附身了神奇的精灵。

  

我唯恐它从房间溜走,急忙拿手电筒照向它,同时伸手抓去,却见这白纸向旁移开数尺,躲到手电筒照不到的暗影中去,让我扑了个空。我重新调整手电筒,再次让光柱对准白纸,它又一次灵活地躲开,似乎它很不喜欢手电筒发出的光。我干脆关掉手电筒,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漆黑,唯有那张白纸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它在空中晃了两晃,最后悬在小床的上方。

  

我悄悄地走上前,猛地探出手臂,这次终于抓住了白纸。我将白纸移到近前,才看清发光的原来是太爷写在纸上的墨迹。这些长短线条的亮度并非完全相同,而是有明有暗。原本白天纸上画的是最简单不过的先天八卦图,可现在看来却又生出了新的变化。以最上方的乾卦为例,在中间的阳爻下方现出两个短横,无疑可以看成是阴爻。把这个阴爻和之前的乾卦叠在一起,若把它们看成是某一卦象的二爻至五爻,自然便可以取互卦巽离,构成重卦风火家人。对于其他七卦也有类似的构造,分别可得另外七个重卦。众所周知,互卦共计有十六种,而在这里出现的恰是其中八种,这让我更加坚信太爷是有意留下这张纸给我看的。不过具体这些卦象有什么含义却非我所能臆断。如果不是老爹意见和我相左,我八成会找他商议,可现在我对他满腹意见,自然不会去问他,看来只有找象石叔问个明白。我暗暗将纸上的图形线条记在心里,然后将白纸塞回书中,重新将书堆到书架上。奇怪的是这一回白纸彻底安静下来,那恼人的嗡嗡声自然也消失了。

  

  

天亮的时候爸妈照旧早起,我躲在小屋里没出来,听他们边吃早饭边聊天。老爹小声说道:“小岐从老爷子那里拿的东西非常重要,白天你把他哄出来,然后到他屋里好好找找。找到之后也别声张,直接拿给我,我抽空给老爷子还回去。”妈有些不解:“听你昨天说那就是一张纸,上面写了些东西,就这么张纸能有多重要?”老爹咂吧了一下嘴:“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一点都没说错。老爷子学究天人,说是地仙也不为过,他身边的一草一木都跟着沾了灵气,这些东西哪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动的?”妈还是不以为然:“你不是老爷子的孙子吗,就这也不行?”老爹不耐烦地道:“和娘们家家的讲话就是费劲,你也别刨根问底了,只管帮我把东西拿回来,一会儿我就去上班。”妈不敢再多话,只能喏喏答应。这时椅子哐当响了一声,想是老爹站起身往外走。他走出没两步又叮嘱妈:“千万要看好小岐,别让他再去惹祸。”说罢推门出去了。

  

老爹走后妈过来敲门:“小岐,该起床了!”我赶忙用被子蒙住脸,隔了片刻才闷闷地回了一声。妈说道:“你再不起来我就进屋了!”我嘴上答应着,飞快地穿好衣服,又把那张纸揣进兜里,装成睡眼惺忪的样子推门而出。妈手里拿着把笤帚:“饭在桌上,你自己去吃。你屋子里都好几天没扫了,我来清理一下。”我心说这就来了,嘴上却说道:“妈,您也够累的,先歇着吧,一会吃完饭我自己来扫。”妈欣慰地说道:“小岐懂事了。这样,这次妈替你代劳,下次你再自己扫。”

  

我将计就计,拉长音调答应着,自去填饱肚子,任凭妈在小屋里翻腾。等我三下五除二地扒完饭,妈还在小屋里没出来。我一看这真是天赐良机,屏住呼吸高抬腿轻迈步,再次悄悄地溜出大门。出门之后我拽开步子,径直跑到李旷爷爷家。象石、象斗两位叔叔均在家中,我把他们喊到门外,把昨天去找太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象石叔说道:“何爷爷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张纸,说不定是他考较我们这些后辈。方岐,你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眼?”我笑道:“我就等这句话呢。”说着就伸手到兜里掏摸,一瞬间我笑容就凝固了,那张纸竟然不翼而飞了!象石叔看出不对:“方岐,是不是落在家没带出来?”我把全身上下的衣兜都翻了一遍,口中喃喃自语道:“不对呀,出门的时候我明明揣在兜里的。”象斗叔当机立断:“那肯定是掉在路上了,走,我们陪你去找!”

  

我们三个人循原路仔细寻找,连路边的水沟也没放过,可直到我家门口也没发现白纸的踪影。象石叔问我:“是不是还在家里?要不我们进屋看看。”我抹了一把头上冒出的汗水:“肯定没在屋里,我进去找也没用。”象斗叔看我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赶快出言安慰:“别急,咱们今天不干别的,就陪你找这张纸。别人拿到这张纸也没用,再说今天又没大风,刮不了多远的。”听他这么一说我稍稍安下了心,三人又从我家折返回来,瞪圆了眼珠四下搜寻。

  

就在我找得焦头烂额之时,对面跑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到近前扯住了我的衣角:“哥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心情十分恶劣,一把推开了他:“一边凉快去,没看见我正忙着吗?”那男孩扁了小嘴要哭,象石叔却是个好脾气,赶快过去哄他:“有什么事和我说,我来帮你。”那男孩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我叠的纸飞机挂到树杈上去了,可我够不着。”象石叔说道:“你告诉我在哪里。”那男孩便引着他走进一条靠近后山的小胡同。我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象石叔还有心情管这样的闲事,可他走了我也失了主心骨,只好跟着他们进了巷子。

  

小男孩说的是拐角处的一株大叶杨树,它正好位于两户人家的中间,看周遭形势这里原本是一排整齐划一的栅栏,但这杨树顽强地破土而出并且长得枝繁叶茂以后,两家便拆去栅栏,以杨树作为天然分界线。还没等来到树下小男孩便说道:“你们看,就在那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果然看到了那架纸飞机,它安静地停在杨树宽大的叶子之中,从树下只能看到纸飞机的一角。我自小就眼尖,在这一角上我赫然看到几点墨痕,直觉促使我兴奋滴喊起来:“象石叔,这就是那张纸!”象石叔略微一颔首,表情并不如何惊讶,象斗叔却兴奋地摩拳擦掌:“你们等着,我到树上看看!”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抱住大树奋力一跃,双腿已牢牢夹住树干。只见他灵活如猴子一般攀援而上,很快就拿到了纸飞机,冲我扬了扬顺手掖进了衣领,又快速从树上滑下。离地还有四五尺高,他松开双手,从树上纵身跳下,把纸飞机递到我手里:“你看看,是不是它?”我沿折痕拆开一看,可不就是太爷留下的东西吗?当即激动地说:“没错,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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