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此圣物你视为草芥?
柳白衣满面错愕之色,又望了二人一眼,不由自主的低喃道,“大黄牛每日吃的东西,竟可治伤,让人起死回生……”
一语出,姬丘二人满面惊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瞧出了不可思议与震惊之色。
五色花,世间奇珍,已有千年未曾显现世间,姬丘能知晓此物亦只是从古籍中瞧见只言片语。
在姬丘想来,五色花此等至宝,当今世上或许只有诸多圣地仙宗才有可能有,毕竟曾出过仙人,底蕴深厚。
而如今眼前这高人竟言,五色花乃大黄牛每日皆食之物。
莫说是姬丘二人,世间任何人在此或许都不会相信,这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五色花乃何等珍贵之物,大黄牛却以此为食……
那……那大黄牛又会是何种存在……
而大黄牛却为高人之坐骑,那高人……
“前……前辈你说什么……”
姬丘已难以想象。
柳白衣心头一震,暗骂自己一句糊涂,若是方才之语被这两个疯了的呆头鹅听了去,定会有不小的麻烦。
两个修行之人,要想斩杀一个凡夫俗子以后,取其物为己用实在太过简单,遂其心中又觉万幸,幸得二人未曾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而已……”
柳白衣故作淡然道。
“二人不惜以身犯险来此,只为寻五色花,若未寻到,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柳白衣只想姬丘二人赶紧离去,多留一刻则心多不安一刻。
于是,柳白衣轻咳一声,沉声道,“五色花,此处的确有,不过……”
沉默片刻,柳白衣又故作惋惜道,“可惜……以二位目前之状,即使知道五色花在何处,二位也难以拿到……”
“如此奇珍,人想得之,妖兽亦想得之,这陨仙山中妖兽十分可怕,我与小九不过四境修为,就算是知晓五色花在何处,又如何能取得……”
姬丘不禁默然,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人定可取五色花,可一个隐世的高人,一个以仙器为割草之物的高人,又有何物可以打动他,让其帮忙摘取五色花……”
“且不知高人脾性,若是不小心惹怒了他,莫说是我与小九,晋国定也会遭逢大难,只需一巴掌,不知要死多少生灵……”
姬丘心头苦涩,曙光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姬丘正苦闷之际,突闻人声。
柳白衣轻咳一声,正声道,“二位好生在此歇息片刻,这五色花,在下替二位取来便是……”
又担忧姬丘二人会尾随自己寻到小院,柳白衣又肃然道,“此地二位不宜乱走,不然……”
说罢,柳白衣转身,快步往山腰小院而去。
又悄然以余光瞥了瞥姬丘二人,见二人呆立原地,不禁一笑。
“天才……真是个天才……二人方从凶兽口中逃生,故意言未尽,让二人不敢随我一道……如此,自然不会知晓小屋的存在,待将五色花交于二人,二人离去,则无忧矣……”
柳白衣瘪了瘪嘴,十分自得。
“高人……高人竟愿相助……”
一瞬间,姬丘与小九二人只觉柳白衣的背影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伟岸……
“这……这才是高人……不为名,不为利,有大慈大悲之心,实为天下修士,天下人之楷模……”
姬丘心中感叹。
“小王虽自认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可对世家子弟与普通百姓的待人接物却也有些许不同……如此高人,莫说是两个区区四境之人,纵是晋国又有何物能入其眼?可高人先是让你我无需叫其为前辈,又无所图的去取五色花……如此,真叫小王无颜……”
小九也叹道,“或许于高人眼中,早已众生皆平等,无论是是人是妖,是鬼是怪,皆为芸芸众生之一,王公贵族也好,平民百姓也罢,在高人眼中并无不同。”
姬丘吐出一口浊气,道,“有五色花,父王之伤可愈,若此次晋国之危得解,若小王仍活于世间,定要与高人一样,不以三六九等分人,平易近人……”
二人之语,柳白衣自然不知,若是知晓,定会觉得二人已无可救药,疯入骨髓。
只不过想让你们早些滚蛋而已,什么众生平等,什么不图名利……
柳白衣行了百步,见一小路,路为其所修,而路之两旁,花儿朵朵,芬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
若姬丘与小九二人在此,定会惊掉下巴,或许昏厥在此也说不准。
世间奇珍,饶是诸多圣地仙宗亦难寻到的五色花,这两道两旁,竟遍地都是……
小道曲折,两旁五色花密布,除了五色花之外,又有诸多柳白衣不识的花草。
之所以在此种花,只是因为好看,好闻而已。
对这些花草,柳白衣并没有觉得它们有何奇妙之处。
昔日食不果腹之时亦曾吃过不少,说不上难吃,却也不算好吃,与诸多果实相比相差甚远。
不过老黄牛对这些花草似乎情有独钟,每日都会吃上一些,不过吃得也不多。
可治道伤?
世间奇珍?
柳白衣不屑一笑,奇珍怎会如此泛滥,满地皆是。
若五色花为奇珍,世间岂不全都是奇珍异宝?
“两个疯了的呆头鹅……”
柳白衣瘪嘴道。
片刻的功夫,一把五色花已在柳白衣手中。
柳白衣眸子一扫,轻咦一声,道,“咦……七色花……又多出二色,又好看了几分,不错,不错。”
说罢,柳白衣又将几株七色花连根拔起,与之前拔的五色花一起握于手中。
正欲转身将五色花交于姬丘二人,柳白衣又骤然止住步子。
“二人衣不蔽体,面色苍白,不知在这山中已走了多久……若二人再问我要吃的穿的,要与我同行,可如何是好……罢了罢了……也做一回好人……”
柳白衣将五色花置于青石之上,快步往小院而去。
不多时,柳白衣回返,手上多了一个小小麻袋,麻袋中装有两件麻布缝制之袍,还有从果园中刚刚摘下的果实。
麻布长袍可蔽体,果实可充饥。
“这下,二人总该不会再有理由滞留此地了吧……”
柳白衣点点头,嘿嘿一笑,心道自己真是心思缜密,如此,可称万无一失。
“真是个小机灵鬼……呸……真是个老机灵鬼……”
一手拧着麻袋,一手拿着五色花,哼着月亮之上,百年光阴,柳白衣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性竟愈发与孩童有些相像。
返璞归真?
或许是的。
姬丘与小九在草地上呆立,或是因柳白衣之语而不敢有丝毫妄动。
高人话虽未说完,可二人又怎会不知其中厉害。
若违了高人之意,莫说五色花,便是二人之性命亦难保全。
二人生死是小,镇南王生死为大,晋国之百姓为大。
柳白衣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姬丘二人却仿佛已然过去了数十载。
度日如年?
不,是度息如年。
“来了……”
突然,姬丘双瞳一缩,低喃出声。
高人来了,道蕴萦绕,道道玄妙之气如雾似云,让人不知其真容。
传言有修佛者修炼到之高境界之时,可步步生莲。
而姬丘,小九二人观柳白衣如今之状,却是脚踏七彩祥云。
仙人之状,莫过于此。
“可怕……可怕到了极致的人物……竟要比传说中的仙人还要恐怖……究竟已修至何种境界……”
姬丘与小九面面相觑,不敢去想,也无法去想。
井底之蛙,又焉能知晓这方天地究竟有多大?
柳白衣见二人目光呆滞,心头不住的摇头,又扼腕叹息。
“两个疯疯癫癫的呆头鹅,偏偏可以修炼……而我如此聪慧,却连灵根都没有……上天不公……不公啊……”
心有所想,故柳白衣有些许不悦,行至姬丘二人身前,道,“五色花在此,且拿去。”
而姬丘与小九,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道心动荡,双目死死的盯着柳白衣之手。
五……五色花……竟真的是五色花……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五色花……此等奇珍,一朵已足以让诸多圣地仙宗抢破了头……可……可如今竟有一把,足足十余株……饶是诸多圣地之主见到此状亦会疯狂吧……
如此至宝,需以上好玉石之器相盛,可……可高人竟一把握住十余株……那手,之前分明是握住这草地青草的手……说明什么?说明被世人视为奇珍至宝之物于高人而言,与青草无异!
绝世奇珍又如何?于我而言不过草木而已……
天不亡晋国……天不亡晋国也……
倏地,姬丘身体竟突然颤抖起来。
这……这……这是七色……七色花……
揉了揉眼,姬丘确定自己未曾看错。
若说五色花足以让诸多圣地仙宗血战相争,那七色花便足以让仙人相争。
传说,即使一凡俗之人资质如何不堪,若得一株七色花,不出意外,可见仙门也。
这是何等恐怖?
从古至今,能成仙者,又有多少?
莫说真的迈入仙门之中,能见仙门者哪一位不是惊世之才,哪一位不是名震天下?
仙人虽已为仙,可其子嗣,宗门之人又怎会用不上? 仙人,又岂会嫌多? 三株七色花……三个可见仙门者…… 姬丘已木然。 这隐世高人究竟是何境界?如此圣物,视如草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