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父亲,母亲勿忧,有高人相助
“来了。”
姬仁沉声道。
天空中,一舟形法器行来,如乌云蔽日,镇南王府已为其笼罩,一股磅礴之力席卷而来。
王府众人却无一人有半分惧色,冷眼直对。
死亡固然可怕,活着固然重要,可有些东西,要比生死更重要许多。
“啧啧啧……此情此景,不免让人触动……可惜……可惜诸位跟错了人,所以,今日诸位会死在此地,尸骨无存……”
淮无义摇了摇头,轻笑道。
“逆贼,莫要在此犬吠,若你有胆,下来与你爷爷一战,定要你知道知道你爷爷手中长刀的厉害!”
王府有人长刀一扬,厉声喝道。
淮无义瘪瘪嘴,淡淡的瞥了开口之人一眼,笑道,“无知者无畏,不知你是不知道呢,还是你已蠢得无可救药……要杀你这只小小的蝼蚁,又岂会费吹灰之力?不过也是,区区凡夫俗子怎知仙宗之人的手段……”
顿了顿,淮无义望着姬仁,道,“师叔,真是不知你在这群人身上施展了什么妖术,竟能让这群蠢货如此死心塌地……”
说完,淮无义又道,“差点忘了,多年以前你已被逐出仙宗,已不是仙宗之人,不该叫你师叔……唉,淮某之过也……”
淮无义目光一扫身后的天彦宗一众外门弟子,故作郑重道,“诸位可知此人在多年以前乃天彦宗之人,乃为天骄,号称可入九境,甚至可入仙门者……只可惜犯下大错,一身修为被师祖亲手废掉,沦为废人,后又将其逐出师门……”
道出一段往事。
“姬仁,昔日师祖废你一身修为,戳破你的丹府,你今生本该无法修炼,可为何你又能再入七境?此事非姬某好奇,姬某师尊亦十分好奇,若你说出此事,交出兵符,或可留你全尸……”
姬仁面色不改,只淡淡道,“难怪会是这个秉性,行丧尽天良之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的弟子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可惜了如此天姿……可惜……”
淮无义瘪嘴,对着姬仁身旁的妇人行了一礼,道,“师叔,师尊来时告知姬某,若你如今愿与师尊结为道侣,则前尘往事可既往不咎,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恬不知耻。”
妇人只冷冷的道出四字。
不只是姬仁曾为天彦宗弟子,妇人亦是,而淮无义的师尊为二人之师兄。
妇人貌美,得姬仁与淮无义师尊二人之青睐,然妇人情归姬仁,淮无义师尊心生嫉妒,再加上姬仁天姿卓绝,入门虽晚,修为将其超过。
如此,淮无义师尊生怨毒之计,在二人比试之时故意败于姬仁之手,又暗中服毒,与长辈说姬仁因担忧在比试中输给自己想以毒害其性命。
同门相争难免受伤,可若是要害命则为宗门不容,宗门中虽有不少人不相信姬仁会行此事,因为姬仁修为本就要高出一筹。
然而因淮无义师尊之父为天彦宗长老,位高权重,故姬仁百口莫辩,被其强行废除修为,戳破丹府,沦为废人,逐出天彦宗。
妇人心知事情始末,申冤无门之下,不得不与姬仁同返晋国。
淮无义师尊之父心思歹毒,亦以莫须有之罪将妇人修为废掉。
本以为此事已了,却未曾想到淮无义师尊竟如此怨毒,自己碍于身份没有出手,却让其亲传弟子淮无义发难,不仅要让姬仁夫妇身死道消,更要将姬氏一族灭门,让晋国换天。
也正因如此,淮无义方会持无上法器至此,仗法器之威大败姬仁……
闻妇人之言,淮无义大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莫要怪淮某无情矣……今日,王府上下鸡犬不留,姬氏一族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淮无义手掐法决,道道青气从其指尖荡出。
青气一荡,其足下的舟形法器青光万道,虚空震颤,大地抖动。
王府众人面色十分难看,一股巨力重如山岳镇压而下,众人可闻骨骼震动之声,饶是丹府之力齐出亦是杯水车薪,此力非众人可阻。
姬仁手持长剑,斩出数道剑气,剑气在虚空流转。
王府众人觉压力骤减。
见此情形,淮无义面上笑意更甚三分,嗤笑道,“姬仁,全盛之时尚且不敌,如今已是残躯,又何必螳臂当车,负隅顽抗?闭眼待死不好么,何必多费气力……”
说罢,淮无义对着之前开口斥骂的王府之人瘪了瘪嘴,讽道,“下去与你一战?凭你也配?要杀你,焉能用得着淮某动手?淮某就在此地,你又能奈我何呢?凡夫俗子,井底之蛙,焉知仙术之妙……”
高高在上,睥睨一切,此为世间大多数仙宗圣地修行人士之状。
淮无义两手齐出,指尖青光更甚三分,舟形法器绽放的流光亦增三分。
万道流光如箭矢,镇压而下,姬仁斩出的剑气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王府之人面色铁青,已有不少人嘴角溢血,经脉已伤。
姬仁见此,一口精血喷出,化为血雾,血雾萦绕长剑,霎时剑光大作。
一剑,两剑,三剑……
一连劈出九剑,剑气如匹练,将法器之光湮灭。
剑气亦化为虚无。
“姬仁,如今的你又还能再斩出几剑?你又还有多少精血……”
淮无义大笑。
万道流光铺天盖地,如雨,似雾,让人心悸万分。
姬仁心头苦涩,诚如淮无义所言,几日之前全盛之时尚且败于法器之下,如今伤势未愈又如何是淮无义的对手。
之前斩出九剑已是极限,如今虽长剑在手,却已无舞剑之力。
且之前以精血为引,强行斩出九剑,本来受道伤的他伤势又重三分。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
“夫君……”
“王爷……”
“将军……”
王府之人齐呼。
姬仁神色萎靡,若无妇人在一旁搀扶,已跌倒在地。
至于王府众人已有大半瘫倒在地,面目狰狞,七窍流血。
饶是如此,众人眼中仍旧没有半分惧意,有的只是杀意,煞气。
万道流光如囚笼,众人如笼中之鸟。
“此人的心比他的师尊还要歹毒三分,可以杀而不杀,是要在我等临死之前羞辱我等……”
妇人目中尽是怒色,若在二十年前,定要一剑将贼人斩杀,可如今修为已无,已无可奈何也。
众人已无一战之力。
舟形法器实在太过可怕,乃淮无义师尊之物,此行为了免出意外,因而将此物交予淮无义,有此物在手,纵是八境之人亦可杀之,更不用说区区一个七境的姬仁。
淮无义师尊有些好奇的为何一个丹府已损的废人可重回七境,不过也只是些许好奇而已,对他而言,二人已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物,就算是姬仁已入八境也远远不是其对手。
人又怎会在意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淮无义笑意盈盈,对着身后的天彦宗一众外门弟子道,“尔等想杀人否?这下面的人大多为晋国的大人物,姬仁甚至曾为好几个仙宗圣地争抢的天骄……”
一众外门弟子面带杀意,道,“杀!”
外门弟子在宗门中过得不如意,心中积怨已久,如今有发泄的机会又怎会放过?
数十名弟子齐齐跃出法器,手持长剑,剑光粼粼,剑气弥漫诸天。
王府众人闭目,不忍见相识相知之人死在自己身前。
“畜生,住手。”
突然,一声怒喝让一众弟子止住身形,寻声音源头而去,府外有两个年轻人掠入,滔天杀意让众弟子一愣。
“漏网之鱼,送上门来……也好,省了许多事……”
淮无义大笑一声。
“丘儿,小九……既已离去,为何还要回来……”
姬仁面色悲怆,姬丘为火种,火种不灭,则姬氏,晋国的一丝希望不灭,可如今二人竟回来了……
妇人望着姬丘,目中带泪。
“父亲,母亲……” 姬丘见姬仁已气若游丝,瘫倒在妇人怀中,再无昔日之英武,仅仅几日的时间,满头青丝已有花白之色。而院中王府之人皆身受重伤,有不少人已是垂死之境,心中悲愤难以言表。 又见一众天彦宗一众外门弟子一脸轻挑之色,姬丘怒极,面目狰狞,切齿道,“今日,要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仿佛从九幽地府中来,让天彦宗众人心神一颤,楞楞的望着姬丘,十分诧异。 一个区区五境之人,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杀气? 淮无义捧腹大笑,道,“诸位可曾听见此子说了什么……要诸位死无葬身之地……此话从一个五境之人口中说出,着实可笑……姬仁呐姬仁,一世英名,为何会生出一个疯疯癫癫的儿子……” 一众弟子大笑出声。 “丘儿……” 妇人满面忧色,沉声道。 姬丘虽从四境入五境,可区区五境如今又能做什么…… “丘儿,若有机会,可趁机杀出此地,给晋国,给姬氏留一线生机……” 妇人低语。 淮无义冷哼一声,道,“想走?既然送上门来,若是让你走了,淮某有何颜面再活于世间?姬氏一族,今日定然鸡犬不留,我说的。” 姬丘双目通红,死死的盯着淮无义,冷声道,“你这种人的确不该再活在世间,今日,姬某人送你下九幽地狱……” 不知为何,姬丘之语一出,淮无义竟觉心中隐隐不安,眉头皱起,望着姬丘与小九二人。 “莫非……莫非这二人真进了陨仙山脉,从陨仙山中得了天大的机缘?若非如此,姬丘怎敢再回晋国,又口出狂言……” “不可能……陨仙山为禁地,九境大能入其中都必死无疑,两个区区四境之人焉能保住性命……” “姬仁本已成为一个废人,却莫名其妙的再入七境,骇人听闻……莫非……莫非姬仁之所以可以再修炼,乃因有高人相助而姬丘二人此去即是请高人出手相助?” 几息的时间,淮无义已思索许多。 “杀,一个不留。” 淮无义一声令下,只要众人身亡,即使是有高人前来相助也已为时晚矣,背靠天彦宗这颗大树,就算是九境之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姬丘望了一眼姬仁与妇人,低语一句,让姬仁与妇人心安。 下一刻,姬丘与小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眸子一眯,杀机骤起。 “杀!” 姬丘二人大喝一声,齐齐迈出一步。 姬仁与妇人皱起眉头,目光交接。 “夫君,丘儿刚才说什么……好像说遇无上高人,获天大的机缘,让我等放心?” “不对,还说了一句,说今日一众贼人必灰飞烟灭……” 姬仁苦涩一笑,道,“丘儿或许已入疯癫之境,唉……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无能呀……” 高人……高人高高在上,岂会管这等小事? 高人又怎会为了萍水相逢之人与天彦宗为敌? 高人皆虚妄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