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一定是高人的考验
姬仁夫妇望着姬丘与小九的背影,眼含泪花,至亲骨肉在下一刻即会魂归九幽,焉能不伤心?
至于姬丘说的高人,夫妻二人是万万不信的。
不过不知为何,姬仁心中竟有一丝丝的期待,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
刀兵于前,不多时便会血流成河,可自己竟对两个区区五境之人有幻想,对不可能存在的高人又幻想,甚至还望了一眼四方,寻高人之踪……
姬仁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笑意未曾褪去,惊讶万分之色已攀上脸颊。
饶是姬仁道心坚韧,又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此刻也因眼前的一幕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张大了嘴,可塞鸡蛋。
天彦宗众弟子得淮无义之令,皆持剑杀向姬丘与小九二人,要先将王府中还有一战之力先行斩杀之后再屠杀一众已待死之人。
杀气腾腾,让众人心悸。
然姬丘与小九二人面色不改,目光冰冷的一扫众弟子,仿佛一众弟子已非人,而是一具具尸体。
下一刻,姬丘与小九身上穿着的麻布长袍有万道霞光溢出,流光溢彩,璀璨非常,其光可与日月争辉,天地间仿佛多了两个太阳。
光芒交相辉映,有一道道玄妙之气游走于天地,如石入水潭,波纹荡出,一瞬间虚空颤抖,大地摇曳。
天地寂静,时间长河仿佛已经停止流动。
一众天彦宗弟子面色大变,竟觉自己已无法寸动,跃于虚空之人好像也被无形之力禁锢,无法落下。
“死。”
姬丘轻轻道出一字。
如仙人的言出法随,一语出,霞光如剑,剑出饮人血,而霞光之剑出,不止让人身首异处,更让人化为飞灰,真真正正的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数十名天彦宗弟子,最为最弱者都已入四境,多为五境,在晋国,这是何等可怕的一群人,若全盛之时的姬仁不出,这数十人足以荡清晋国。
然而,上一刻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视王府众人为砧板上的鱼肉的众弟子,竟在几息的时间灰飞烟灭,甚至连骨灰都未留下分毫。
世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数十人。
姬仁已震惊到了极点,即使是全盛时候的他,虽然也可斩杀这数十天彦宗弟子,可也需费些功夫。
若说要在几息之内杀死这数十弟子,让数十人灰飞烟灭,七境之人万万不可能做到。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数十修行之人,转瞬间仿佛从来没有在世间出现过,何其恐怖?需要何种修为才可以做到?
众人皆将目光转向霞光之下的姬丘与小九身上,乃二人的杰作。
众人望着姬丘与小九身上的麻布长袍,众人皆知姬丘与小九二人不过五境的修为,又如何能秒杀数十名仙宗弟子,之所以能如此,乃因二人身上穿着的麻布长袍。
“麻……麻布长袍何时竟如此可怕……这不是连普通百姓都很少会穿的东西么……”
众人满脸错愕。
只有姬仁夫妻二人知道些许大概。
原……原来丘儿说的是真的……真的遇到了高人,真的遇到了天大的机缘,真的得到了高人的相助……
两件麻布长袍有如此之能,要比舟形法器都要可怕太多,究竟是品阶的法器……莫非……莫非乃是仙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什么样的高人竟会将两个仙器赠予萍水相逢之人,要知道这可是仙器,并非路边的大白菜,亦非铁匠铺中的铁器……
仙器,便是诸多仙宗圣地都没有的东西,又如何会有人舍得将其送人,即使是亲近之人都不可能,更何况是两个陌生人……
莫非……莫非麻布长袍并非仙器,只是因为高人不想在明面上与天彦宗为敌,因而隐匿身形,在暗中出手,借麻布长袍将天彦宗的一众弟子斩杀?
嗯……一定是这样……
姬仁心中已下决断。
立于舟形法器之上的淮无义面色惨白,惊意已占据其识海,淮无义深知就算是自己丹府之力齐出,让其尽皆入舟形法器之内,也不可能在一瞬间让一众弟子灰飞烟灭。
“何人出手,为何藏头露尾,可否出来一见,姬某乃天彦宗弟子,阁下为何要屠杀我天彦宗弟子?是想我与我天彦宗为敌么?”
淮无义厉声道,张望四周,想看一看是否有人藏身于暗处。
淮无义的想法竟与姬仁相同,猜测定是有高人在暗中出手,不然两个区区五境修为之人绝对不可能能驱使仙器。
仙器有灵,又怎是一般人可以驱使之物?
天彦宗也有仙器,为天彦宗镇宗之物,淮无义曾瞧见过一次仙器之能,仙器一出,山河崩裂,天地皆颤,可怕至极。
仅一击便斩杀一九境之人,何其恐怖。
而当时驱使仙器者有二人,皆已入九境,九境之人何其恐怖,都需要二人合力。
如此,绝非仙器之功,乃人之力也。
或许……或许出手之人即为助姬仁再入七境者,之所以不敢出来,乃因其对天彦宗十分忌惮,故只得在暗处出手,想让在场之人以为姬丘与其仆人有仙器在手,以此吓退我……
哼……真是天真,淮某人又怎会如此蠢笨?
淮无义冷哼一声,目光一扫四周,冷声道,“阁下不愿露面,想必是对我天彦宗十分忌惮,既然如此,阁下还是悄然退去的好……淮某人虽修为不高,可淮某人师尊乃天彦宗长老,距九境已只临门一脚,若阁下要强行阻拦,淮某自然没有办法,可阁下要想清楚,此举乃是与天彦宗长老为敌,与天彦宗为敌,天彦宗是何等存在不必淮某多言了吧……若阁下退去,那数十名天彦宗弟子之死天彦宗可不予追究……”
几息之后,见无人回应,而万道霞光尤存,淮无义恼怒,斥道,“阁下当真想与天彦宗为敌?”
淮无义心中杀意已盛到了极点,此行乃奉其师尊之命灭姬氏一族,斩姬仁项上人头,至于淮东登基为帝之事,乃是淮无义自己的决定。 也正是为了让淮东登九五之位,淮无义才会逼姬仁交出兵符,又花了几日一整京都之事。 若不为此,姬仁在第一日已死于淮无义屠刀之下…… 横生枝节,淮无义悔之不及,心中又有几分无奈。 “阁下可要好生思量清楚,为了区区一个姬氏与天彦宗为敌是否值得……” 姬丘与小九对视一眼,二人不知为何这个不可一世的仙宗弟子会突然发疯。 什么阁下……出手的不是咱们么…… 莫非淮淮无义以为那数十人乃有人暗中出手斩杀? 不过说来也是,虽然是小九和我出手,可之所以让数十人灰飞烟灭,乃高人之功。若无高人赠予这两件仙器,我与小九早已死于贼人之手,又岂能让数十贼人灰飞烟灭…… 如此想来,淮无义竟在以天彦宗威胁高人,他……他怎么敢的呀…… 天彦宗……天彦宗很了不起么……且不说高人不在此地,纵是高人在此,区区一个天彦宗又怎会入得了高人之眼……弹指可灭…… 区区仙宗而已,已不知多少岁月未曾出过仙人,区区一件仙器奉为至宝。要知道,高人割草之物都是仙器……随手就送了两件仙器给萍水相逢之人…… 二者岂能相提并论? 天彦宗也配? 淮无义之举,乃是对高人的大不敬。 之前本来担心淮无义乃天彦宗之人,若是将其斩杀,天彦宗定不会善罢甘休,而父王虽然可借七色花痊愈伤势,更上一层楼,入八境之中,然而天彦宗泽并非是一个区区八境之人持剑气可敌……仙器,天彦宗也有,且持仙器者,乃为九境之人。 因而想着若是让淮无义知难而退,将淮东逐出晋国,让晋国复往昔之状即可。 虽然如今仙路已断,无法成仙,可三株七色花亦可让三人入九境,且不会太久…… 三个九境之人,两件仙器,足以与天彦宗分庭抗礼,甚至尤有甚之,到那时,秋后算账也不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或是想到了什么,姬丘不禁一激灵,一阵后怕。 虽相隔千里,可是以高人的手段定然已经知晓此间发生之事,这……这一定是高人对我的考验…… 若让淮无义安然离去,则无颜面对父王,对王府中一众身受重伤之人,对晋国百姓,对枉死之人。 修行本为逆天之举,若要成仙,尚且需渡天雷之劫,这是何等的逆天之举,不知有多少人亡于天雷之下,身死道消。 若杀一个恶人都瞻前顾后,不敢杀之,日后又如何应对诸多的劫难? 若未曾想到如此多的东西,不杀淮无义,高人定失望至极,到时候会有何后果…… 姬丘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前辈之深意,姬丘悟到了,前辈之恩,姬丘九世难忘…… 姬丘双目中神光湛湛,一颗道心也愈发稳固,对柳白衣的感激之情又增三分。 若是此刻柳白衣让其上刀山,下油锅,姬丘定不会皱半下眉头。 姬仁望着姬丘有些许出神,只觉朝夕相处二十载的孩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然而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姬丘一正心神,冷眼一瞥淮无义,冷冷道,“今日,姬某要替晋国百姓,替枉死之人,替天斩杀你这十恶不赦之徒。” 身上的麻布长袍无风自动,袖袍鼓鼓,姬丘周身有霞光萦绕,竟有几分飘然出尘的气质,让人不禁瞩目。 “杀人者,姬丘也!” 姬丘之声在天地间回荡。 一语出,霞光万道如箭矢激射而出,电光火石间已将淮无义淹没。 淮无义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出,气势瞬间萎靡,呆呆的望着姬丘,目中皆为难以置信之色。 淮无义此刻方知,原来此地并无高人,之前出手的也并不是什么高人,而是这个修为只不过五境的小角色。 仙器……真的是仙器…… 淮无义足下的舟形法器已有裂纹道道,霞光之下,本无坚不摧,可让七境的姬仁无还手之力的九品法器好像比一块破石头强不了多少,仅几息的功夫,法器已支离破碎,又化为齑粉,随风而荡,不知会飘到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