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天空下,大家在宽敞的院坝内洗衣、晾晒。这时,文心兰从屋内挎包出来,朱俊乂得知她要去采办生活,便掏出一叠大额美钞递上,文心兰看了一愣,没接,叫他收起来,并再次申明不会要他们一分钱,朱俊乂却说收留他们已经够添麻烦的了,不能再让她为油盐柴米的事破费。因文心兰父母长年在外打工,她自己又在店里用餐,所以家里没备食物。文心兰坚持不要钱,朱俊乂硬将美钞塞进了她包里。
文心兰出门后,朱俊乂带着洗完衣服的孟虎房前屋后转游,楼顶水塔下面堆放的砖块成了藏金条的绝佳地,随即把绝大部分金条藏于其中。
吃完午饭,文心兰要去上班,大家随车去城里玩。说是去玩,其实是带着诸多任务:兑换人民币、添置衣服、购买生活用品是其次,主要还是打探先皇旧部、出售金条。
从太阳当空照忙到霓虹灯闪烁,除了领略赏心悦目的城市风光,各自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再无收获。在文心兰工作的店里胡吃海喝后,随车返回。
金条的事可以缓一缓,寻根的事可不能拖。既然在改朝换代的城市看不到希望,那就到先皇离开地表前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拿定主意,可没身份证寸步难行。上网查询到制作机构,一行人趁黑夜摸进办证大楼,巧妙避开一个个监控,侯精明用特制钥匙打开门,首先挨个拍照,然后杜鹃去放风,朱俊乂和孟虎协助侯精明工作,有了上次经验,不一会儿功夫就轻松搞定。
四人美美地吃完宵夜,打车来到一家星级酒店。侯精明先去吧台办理入住手续,虽然递上身份证和钱的那一刻有些心虚,但眼前做登记的靓妹似乎让他忘记了“怦怦”心跳,正沉浸在想入非非时,靓妹递来了身份证和房卡。如梦初醒的侯精明立马向靓妹道谢,接着便花言巧语套近乎,可惜没说上几句话就来了客人,只好知趣离开。
在外等候的三人看到侯精明进入电梯,知道顺利过关,悬吊吊的心终于踏实下来,陆续走进大厅......
次日,每个人办理了手机卡,还买许多美食回家。
为了出行方便,也为了与人打交道时容易沟通,朱俊乂和杜鹃轮番上阵,以旅游为名最终说服文心兰辞掉工作一同前往。
轿车一路西行,驶过茫茫原野,越过丘陵山岗,穿过高山峡谷,最终来到目的地--龙隐洞。
洞口高近百米,宽约八十米,成不规则椭圆形,周围长满灌木林,众多游客进进出出……
对游客而言,这地方无非就一旅游景点,但对朱俊乂来说意义非凡,很小就在史书上看过关于它的故事,身临其境,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军队和土司自卫队充当开路先锋,有的打着火把,有的手持枪械,有的扛铁锹、十字镐、斧头等工具,当官的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行走其中,浩浩荡荡进入洞内。紧跟其后的是坐着滑竿的太子和大佬,以及不少徒步的家眷,由众多侍从护卫。走在最后面的是大批庶民,携老扶幼、牵牛赶羊,强壮男子背粮扛物。
距离洞口几里地有个险要关隘,由众多将士防守。随着弯道那边“踢踏踢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名通讯兵策马而来,下马行礼、禀报:“小的参见杜将军!胡涞军队大举进攻寺庙,我军将士伤亡惨重!”
焦急万分的杜参将来回踱了几步,拿马鞭的手指着通讯兵:“传我口谕!叫前面防守部队速速赶去增援!誓死堵住胡贼军队渗入此地!”
通讯兵领命后扬鞭策马而去......
寺庙内,将士、土司兵、和尚与来势汹汹的胡涞军队激烈交战。混乱中,众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几名手持器械的和尚快速护送和尚扮演的太子替身闪离,一路狂奔至地下暗道。
随着一个个鲜活生命倒下,寺院内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就在殊死抵抗的残余力量节节败退时,蜂拥而至的援兵吼声震天冲进寺庙,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胡涞见势不妙,在侍从保护下仓皇而逃……
龙隐洞内,绚丽灯光耀眼闪烁,流淌的泉水发出“叮咚”声响,洞穴时而空旷时而狭长,形状怪异的钟乳石随处可见。朱俊乂等人夹杂在游客中愉悦观赏,沿途惊叹声不绝于耳…...
参观完龙隐洞,并没有发现先祖们留下任何蜘蛛马迹,虽说有些失望,但与此行目的关系不大。
接下来,就该上演重头戏了。沿途找了好几位老农打听情况,要么摆手摇头,要么知之甚少,有人推荐去找德高望重、见识多广的耄耋老人。
此人名叫陶树德,早年在城里教书,退休后带着老伴回老家安享晚年。几年前老伴驾鹤西去,子女们苦口婆心劝说,也没动摇他独守老宅。
一行人以讨水喝方式接近鹤发童颜、平易近人的慈祥老人,热情好客的陶树德将他们请进屋。这是一栋庭院式民居,依山傍水、坐北朝南,院内花草芬芳,怪石嶙峋的假山矗立在鱼儿嬉戏水池中,丝瓜、南瓜、佛手瓜蔓藤爬满青砖院墙。
古色古香堂屋内,陶树德给每人泡一杯自己做的老鹰茶。一番客套后,拉家常的过程中,除了关心老人的家庭情况、健康状况、志趣爱好,朱俊乂还有意把话题引到“龙隐洞”,一听这话题,陶树德显得异常兴奋,便给大家讲述这个奇特洞名的来历,事情源于600年前的一场权力争斗......
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宫殿内突发大火,远远望去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在外等候的官兵们见时机成熟,手持器械分多路嘶吼着朝宫殿杀去……
宫殿里不断有烧毁的房梁、瓦砾等物坠落地上,男女老少哭爹叫娘四处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僻静巷道内,一帮平民打扮的亲信护卫着乔装成和尚的太子匆匆而行,很快融入到逃难出城的人流中。
城楼上悬挂着大灯笼,如同白昼,站着手持兵器、威风凛凛的将士;城门口,众多士兵手持灯笼或器械严防死守。
军爷挨个检查出城人员。这时,轮到检查一个身穿粗布的穷酸老头,军爷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而后接过证件看了看,问道:“你都这样了还逃啥?”
老头指着熏黑的脸说道:“军爷,您看看我这脸,您再闻闻这还带着焦味的头发,晚一步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还是回老家安全。”
军爷退还证件,显得有些不耐烦:“真啰嗦!赶紧走!”
大约过了半袋烟功夫,轮到检查太子,他先是向军爷行礼,接着递上证件后微低下头,军爷看完证件,大声说道:“把头抬起来!”
听到吼声,前后亲信心里一紧,有的偷偷拿好随身器械,以防万一。
太子慢慢抬起头,一士兵将灯笼伸过来照在太子眼前,军爷不免一愣,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太子再次行礼后答道:“回军爷话,小僧见火势凶猛,慌不择路,翻越院墙时被墙外树枝所伤,所幸并无大碍。”
在将士们的嘲笑声中太子又一次微低下头。
军爷收住笑,拿证件的手指着太子:“你小子枉为七尺男儿。不对!你顶多算半个男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士兵们跟着又是一阵好笑。
军爷止住笑,“不过,模样倒是挺俊的。幸好出家,要不然不知要祸害多少黄毛丫头。”将证件还给太子,手一挥,“秃子!赶紧去找个地方继续吃斋念佛吧。”
太子接过证件,双手合并:“阿弥陀佛。”说完低着头匆匆离去。 尔后,太子在亲信护送下一路南逃,在其恩师帮助下得以安身。可惜安稳生活没过上几年,就有地方权贵向朝廷告密,太子等人不得已只好转去西南投靠旧部。 由将士、太监、贵族、勇士、平民组成的队伍艰难西行。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两个月后,终于进入到旧部势力范围。 这天下午,队伍刚一拐过崖口,就被手持火枪、长矛、大刀等器械埋伏在道路两旁的官兵发现,由于距离较远,又有树木、杂草遮挡,守御所千总窥探后不敢确定,于是叫侍从前去打探。 侍从手持长剑一路跳跃下山,很快来到离队伍丈远之外的崎岖山路,头兵见有人持剑挡住去路,立马拔出剑就要杀过去,被骑着高头骏马的杜将军制止,随即向侍从问话:“来者何人?” 侍从抱拳行礼:“我乃一介草民!敢问军爷尊姓大名?” “敝姓杜!杜莽是也!” 侍从赶忙单膝跪地行礼:“杜将军一路辛苦!小的多有得罪!尔等奉命在此已恭候多时!”说完站起来朝头领所在的方向边挥剑边打口哨。 顷刻间,两边山林中陆续站起来很多人,摇旗呐喊、欢呼雀跃…… 太子一行在守御所千总保护下安居乐业数年后,还是被朝廷发现了踪迹。胡涞率大军围剿,太子等数千人在地方武装和官兵护卫下躲进深山洞穴,数日后神秘消失。后人为了纪念这一离奇事件,取名--龙隐洞。 听完陶树德讲解,朱俊乂便话赶话问他这儿还有没有那些先民留下的后人,陶树德用茶盅盖荡了荡茶水,喝了两口后答道:“肯定有啊。不过,改朝换代几百年了,谁还捋得清楚,再说,穿插嫁娶十多代了,哪里还有什么纯正的血缘关系。” 朱俊乂理解地点点头:“爷爷说得在理。哦对了,我看你们这儿土地宽广,能值多少钱一亩?” “现在涨价喽,良田起码要五万,不过山地要便宜得多,一两万就能买到。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告别老人家,朱俊乂等人显得闷闷不乐,这让文心兰有些懵,不就听个故事吗?想从杜鹃口中破解心中疑虑,却被她巧妙地圆了过去,文心兰不好再追问,但心里清楚这帮人肯定有事瞒着她。 这里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让朱俊乂流连忘返,有了留下来的想法。一行人在县城逗留时,朱俊乂带着杜鹃去政府部门寻求帮助,刚一说出来历,负责接待的领导就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断定俩人科幻片看多了做恶作剧戏弄他,便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走出政府大门,杜鹃责怪朱俊乂刚才没有与那个草包领导据理力争,朱俊乂反问她,假如现在返回了家园,把这儿的所见所闻讲给亲人、朋友听,他们会相信吗?杜鹃沉默片刻摇摇头,接着朱俊乂又解释说,他们与现代人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产物,想要被认可绝非易事,只能等待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