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尝尝肉丸子合不合胃口。”杜鹃说着将一块丸子放到朱俊乂碗里。
“不用老给我夹菜,我自己能行。”
“别逞强了,等你的右手行动自如了再说吧。”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朱俊乂心里却不好受,这些天来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总觉得拖累了她,杜鹃安慰他不必内疚,开心点,适当锻炼,争取早点恢复枪伤。说到锻炼,朱俊乂这才想起好多天没见她练习拳脚了,问她是不是因为忙忘记了,杜鹃摇了摇头,称没那个必要了。
“练武并非只是为了防身,经常练练可以强身健体的嘛。”
杜鹃表示她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报仇,朱俊乂不觉一怔,报仇?给谁报仇?杜鹃顿了一下,放下碗筷,问他知不知道七年前杜部堂蒙冤坐牢的事,朱俊乂摇摇头,说那时候他还在上学,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杜部堂千金?杜鹃没有正面回答,说自从她爹爹打入大牢后,跟相依为命的母亲就受尽欺辱,为了报仇雪恨去拜师学艺,勤学苦练三年后开始报复......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身穿夜行衣、纱巾掩面的杜鹃摸到一尊石狮前,猫着身子窥探了一下紧闭的秦府大门,蹑手蹑脚来到旁边院墙下,纵身一跃飞上墙,只见偌大的前庭一片沉静,能听见水池假山上落下的水滴声,四周翠绿墙壁上镶嵌的乳白色条状发光体宛若一排排钢琴键,园内花朵姹紫嫣红,与多种盆栽相得益彰,亭轩被茂盛的藤蔓缠绕……
杜鹃没心请欣赏这些,很快摸到一间古色古香卧室外,随即传来打情骂俏声,便伸出食指吮吸一下,戳破窗户纸,窥见古稀之年的秦太保正弓着身子在床上与年轻美貌的小妾调情,心里不禁骂上一句--老色鬼!
转去门外,用匕首巧妙拨开门栓,轻手轻脚走到床前,用匕首在秦太保裸露的皱巴巴后背刮了一下。
秦太保身子抽搐一下,侧目一望,惊慌失措地从小妾肚皮上滑下来:“你……你......你是什么人?”
杜鹃挥着匕首怒视道:“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奸贼!去阎王爷那儿让他告诉你吧!”
眼睁睁看着老爷被割断喉咙,还喷溅自己一身血,小妾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不久后的一天,深宅大院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们在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中吃寿宴。
金碧辉煌堂屋内,正上方悬挂着巨幅鎏金寿字,下端摆放着一张红色花岗岩条案桌,身穿带有寿字绸缎的杨部堂坐在旁边,喜笑颜开接受妻妾、子女跪拜。
这时,衣着华丽、通过易容术变了模样的杜鹃手提一个外表精美的大盒子走进堂屋,杨部堂收住笑容,一脸疑惑地望着陌生女子:“小姐你这是……”
杜鹃不语,放下沉重的盒子,随即关上双扇门,这一举动让家人们不知所措,杨部堂站起来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
杜鹃瞪着双眼扫视:“我要让你和你的家人尝尝陷害忠良的恶果!”
话音刚落,只见两名强壮男子猛扑过来,杜鹃拳脚相加,三两下便将对方打趴地上,去打开盒子,拔掉里面的油罐盖子,抱起来胡乱倒洒,伴着哭爹叫娘声,男女老幼惊慌失措躲闪,有人刚要夺门而逃,杜鹃见状摔掉油罐,蹿过去一脚踹回对方,接着擦燃火柴一扔,飞快跨出去扣上门,纵身一跃飞上旁边屋顶,转眼间消失。
待宾客们察觉时,堂屋已是火光冲天……
之后的日子里,尝试各种手段也没能救出父亲,杜鹃心一横,想刺杀皇帝以解心头之恨,怎奈皇宫戒备森严屡遭失败。不甘心的她终于等来了机会,奈何不了皇上那就断他香火,不顾母亲反对加入到探查队,伺机对朱俊乂下手。
原来如此。朱俊乂先是替父皇向杜鹃道歉,接着提出疑问,既然她心意已决,为何迟迟没有动手?杜鹃垂下眼帘道:“还没来到地表前就想过对你下手,但看到你一路上都在尽心尽力为我们的生存、安危着想,打算再看看你的表现。来到地表后,你的言行举止,尤其为我族奋斗的决心、善待子民的胸襟让我彻底打消了复仇的念头。”
杜鹃的一席话让朱俊乂既感激又愧疚,当初满怀豪情建功立业,哪知到头来大业渺茫,还弄得兄弟间反目成仇、客死他乡,心情一下子跌到冰点。杜鹃劝他没必要一味自责,更不要丧失了斗志,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这天上午,一位被涂局长收买了的市场管理局领导带着几位下属大摇大摆走进“宏达贸易公司”,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向姚文德出示查账手续后,直奔财务部而去。
朱俊乂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既然对方仍不罢休,那就做好最坏打算,叫杜鹃去银行取出所有资金,又让姚文德把植永信和文心兰带去他老家养伤,得此消息的王玉一同前往。
果不其然,事后没几天,市场管理局就以账目混乱、涉嫌洗钱等罪状查封了公司,与此同时,公安机关以洗钱罪、购房资金来路不明罪状缉拿植永信等人。
朱俊乂和杜鹃先后找到相关单位负责人说明情况,对方均以证据确凿予以回应。为了给植永信等人伸冤,俩人去找市长反映相关领导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谁知冠冕堂皇的市长给他俩玩起了太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涂局长不仅查到朱俊乂和杜鹃的身份信息造假,还对两年前发生在机场的案件做了认真调查,顺藤摸瓜发现了惊天秘密,立马下达抓捕命令。
之前植永信表兄妹被抓时,姚文德为了方便打探情况收买了孙队手下一名干警,此人还算有良心,第一时间把抓捕的事透露给了他。
看来对方这是铁了心的要把他们往死里整,怒火中烧的杜鹃立马就要去宰了这帮奸佞小人,朱俊乂认为逞一时之快解决根本问题,他们相互勾结、官官相卫,凭一己之力改变不了现状,避其锋芒、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方为上策。
“没想到我们两年后还会相聚,缘分啊。”陶树德喝下一口酒,满面春风地放下酒杯说道。
朱俊乂笑着放下酒杯,说他俩这次来后就不走了,打算在这里买地建房,长期定居,陶树德笑着摇了摇头,根本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在这深山野林里过一辈子,朱俊乂止住笑容,把他俩的身世、经历全说了出来。
朱俊乂之所以这么做自有他的考虑,这里相对闭塞、民风淳朴,便于隐居,另外,当初与陶树德交谈时留下好印象,觉得此人可靠。
听完朱俊乂的话,陶树德终于明白当初他们拐弯抹角打听那段历史的原因了,表示一定会替他们严守秘密,还叫他俩就住在他家,杜鹃觉得长期住下去不妥,万一哪天他子女回来要房产,就得露宿荒野了。陶树德听后笑着摆摆手,叫他俩把心放得妥妥的,这个家他说了算,还说这里的房子不值钱,待他百年之后没人住的话就只能丢弃。
边吃边聊中,杜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陶树德有没有办法帮他俩找到类似于先辈们去地心的通道,陶树德遗憾地摇摇头,称多年前他就对那段历史产生了浓厚兴趣,退休回到老家后,除了对传说中的“龙隐洞”探秘几次,还对周围很多洞穴进行过探测,大失所望的他仍未死心,查阅相关资料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就算凑巧有通向地心的洞穴,也无法进入到构造复杂、温度极高的地幔,也就是他们经过的熔岩层,而且地壳、地幔时刻都在变化,今天存在,明天不一定还在。他们能穿越上来,纯属侥幸。
看来是再也回不去了,想到要与亲人永生相隔,杜鹃顿时万念俱灰,陶树德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宽慰她说凡事没有绝对的,就算不再有他们来时的奇迹发生,如今的科技都能上天揽月了,相信有一天也会入地通心,叫他俩安下心来等待时机。
在陶树德帮助下,朱俊乂用重新更换的身份证购买了一大片荒山,计划种植适合当地环境的果树,着手把荒山变成花果山。
这样的想法得到杜鹃大力支持,远在千里之外的植永信等人也积极响应,许诺待身体恢复后就过来一起开辟新天地。
夕阳慢慢落下,天边呈现出一片五颜六色晚霞:一会儿好似金莲花,一会儿宛若红黄紫相间的彩绸带,一会儿又像熊熊燃烧的烈火......
朱俊乂挥刀砍完面前的荆棘,用衣袖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对不远处弓着身子砍灌木的杜鹃道:“杜鹃!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干到这儿吧。”
杜鹃闻声停住手,望了一眼落日后的红黄天际,便跟在朱俊乂身后来到放农具和茶盅的地方。俩人坐在一起喝茶水,朱俊乂见她的手磨起了血泡,很是心疼,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来此隐居,既是命运使然,也是自己心甘情愿,所以叫他不必愧疚、自责,杜鹃接着还表示,不管以后的路有多艰难都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随之将头靠在了他肩上。 这一靠,传递的不单单是一份真情,一份深爱,更是对他的信任与寄托,朱俊乂百感交集、思潮澎湃,把头靠过去的同时紧紧搂住对方的腰,俩人依偎在一起,期盼的眼神凝望着朦胧远方…… 身怀绝技、家财万贯的他们尚且落到这步田地,更何况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这个世道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