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磨一剑,他所有的勤勉和坚持都是为了这一刻。
所以此刻,他毫无畏惧。
少年长啸一声,湛蓝色的剑化做了一道飞虹。他的人似与剑已合而为一。逼人的剑气,引起瑟瑟冷风。
剑虹所过之处,血溅四起,尸首成堆。顷刻之间,陈府大院已血染满地。
少年杀人如麻,灰色的衣襟粘满鲜血,被染成乌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前来祝寿的达官贵人们惊慌失措,尖叫连连,将军府中弥漫着诡异的惊恐,吓的来客纷纷疯逃。
而少年却在尸堆中,手执三尺长剑,面色静如秋水。双目冰冷、坚毅。血液从剑锋缓缓滴落。
他再次紧握剑柄,湛蓝色的剑化做长虹,穿入重重包围的人群中,剑锋迎风挥舞,所过之处皆是尸体。
就在几息间,剑虹穿过人群,一道冰蓝色的寒光直取陈潇咽喉。
陈潇将军眼疾手快迅速举起佩剑,未及出鞘。脖颈处传来丝丝凉意。
只见少年的三尺长剑抵在陈潇脖颈。
陈潇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征战沙场多年练就的一身胆识尽在此刻消散如烟。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数千将士在陈府大院中面面相觑,手举长枪却不敢动分毫。
少年冷声道:“你根本不是白龙将军的对手,你用了什么阴谋?”
“给你提个醒,如果答案不是我想听的,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的剑很锋利。”
“我说,我说。”陈潇声音颤抖的说道:“不过你要先答应我,说了之后你要放我一马。”
“看来你还没认清情况。”少年锐利的剑锋轻轻划破陈潇将军的皮肤,几滴鲜血慢慢滴落。
府中的将士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不自觉的向前了几步。
“退下,退下。”陈潇紧忙叫住,颤抖道:“我说!”
陈潇轻声叹了口气,缓缓道:“要怪只能怪白龙将军名声太大,又手掌兵符。当年一路披荆斩棘,白将军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百姓高呼接应。”
“在大家的心中,白将军的威名早胜过圣上的威名。”
“在战乱平定后,白将军手握的兵符一直是圣上的忧虑。”
少年质问道:“白将军为国为民,忠心耿耿。怎会成为圣上的忧虑?”
陈潇摇了摇头,“圣上只对掌握在手心的东西感到安心,即使白将军将兵符交予圣上,圣上还是会忧虑。”
“因为陈将军即使没有兵符,将士们也会听他令于他。白将军是功高盖主啊。”
“在圣上眼中,**平定后唯一能威胁到皇权的,就只有白龙将军了。”
“十年前,白将军夫人又喜得一子的那个夜晚,圣上密令召我。”
“吩咐我将宫中桂花酒送往白府,下旨全府上下饮桂花酒庆祝,叫我办完后驻守白府大门。等候圣上亲临。”
“那晚白将军欣喜无比,白府上下皆饮圣上御赐的桂花酒。”
“军令如山,我未与白将军一同庆祝。守在白府正门,等待圣上亲临。”
“那曾想,圣上亲临是带着数千禁卫军。命我带着禁卫军血洗白府,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过。”
“我极力抗拒,哪曾想。我家中妻儿均被绑去,我含泪率领禁卫军屠遍白府。”
“那桂花酒中,被下入了无色无味的七叶散骨粉。白府中无人有力抵抗。”
“后来,禁卫军四处点火,白府成了一片火海。整整烧了一夜。”
“我站在原地一直呆到了天亮,长夜余火就像烧在我的心脏。让我阵阵绞痛。”
“你和白龙将军很像,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活下来的。但我还是替白将军感到高兴,白家还有香火留存。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放过我的妻儿。”
说完后,陈潇缓缓闭上了双眼。
此时少年的脑海中,年幼时的记忆徐徐闪过。父母倒下的画面,刚出生的弟弟一把被人摔在地面的画面。
想起这些,少年的眼中艳红色的血丝显露。冷声道:“放过你的妻儿?”
少年心中涌出抑制不住的悲愤,失控的咆哮道:“你又何曾放过他们?你连一个婴儿都没放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不会放过你的妻儿,这是你应有的代价。我要你黄泉之下也心怀愧疚,不得安宁。人若愧我,我必还之,天若不公我必焚天。”
陈潇全身直抖,面色狰狞,双眼通红,滔天怒气尽显于脸。陈潇以为自己的死可以换回家人的平安,哪想少年如此决绝。咆哮道:“众将听令,杀了这...”
陈潇话音未落,少年剑锋一转。湛蓝色的剑穿过陈潇脖颈,头颅飞出三丈开外。
“爹...爹.....”撕心裂肺的哀嚎从陈府客房中传出。陈潇长子定立在客房门槛前,目睹了亲爹人头落地的全程。
长子夺过身旁将士的长枪,哀嚎惊天。长枪一提,直向少年心脏。
众将士也举起长枪,直指少年。
少年倚天长啸:“我本将心向慈悲,奈何人心险恶,只得以剑服人。”
复仇的恶魔占据少年的心扉,“无极,绝灭。”少年一声怒吼。刹那之间,剑气满天,一个虚影穿过陈潇长子的身体,瞬间一开两半。接着剑虹在将士间来回穿梭,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倒下,直到黄昏时分。
陈府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这里除了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已无人生还。
少年站在尸堆中已筋疲力竭,他像是一位来自地狱的恶魔,他的心像一块岩石,屠千人竟无波澜。
少年身上一袭灰色的衣衫已变得乌黑,残红的夕阳,照在少年血迹斑斑的脸庞。
他缓缓蹲下身,从尸体上扯下一块蓝色布条,轻轻擦拭他的剑。擦去血迹后,夕阳把剑照的透亮,少年迎着夕阳细细观看他的剑,像在检查剑锋是否完好。
一会儿后,剑入鞘。
少年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走向陈府木窗。一把火缓缓在陈府中燃起。
“圣上,我来了。”
夕阳西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