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内,陈府锣鼓喧天。
今日正是陈将军六十大寿,高朋满座,来者皆是名族贵亲。
每桌上都摆着一道由豆腐精雕的寿星,每根胡须都雕的错落有致,神色自若,栩栩如生。
银筷玉杯,佳肴满桌。客人欢谈雅笑,气氛融洽。
这时,陈府内走进一位少年,身背一把剑,剑鞘裹着灰布。身着一袭灰色粗布。
与陈府中的其他客人显得格格不入。
一旁的侍卫赶忙上前挡住少年,怒道:“哪来的野小子?快走开,陈府不是你能进来的,赶紧滚。”
少年不为所动,冷声道:“我找陈潇。”
“嘿!你竟敢直呼陈将军的名讳?找死。”说着,侍卫怒气冲冲,一拳冲向少年。
少年面不改色,身体微微一斜。躲过侍卫一拳。显得游刃有余。
“哟!你竟敢躲?”侍卫紧接着迅速打出几拳。
少年双脚依然一动未动,上身左右闪躲,侍卫数拳全部落空。
少年冷淡的重复道:“我找陈潇。” 一旁的另外几个侍卫见状,两眼冒火,气势汹汹的冲向少年。看其神态像是恨不得将少年五马分尸。 少年见此架势,表情微冷。在几名侍卫即将攻到少年时,少年右腿缓缓抬起,在迅雷不及掩耳间,一击扫腿将几名侍卫踹飞。 狠狠的摔落在饭桌上,美酒佳肴飞洒,玉杯瓷碗碎裂。 一时间陈府突然变得极其安静。谁也想不到,有人竟敢在陈将军寿宴上闹事。 这动静惊动了陈府主人陈潇将军,正在举杯敬酒的陈将军缓缓放下玉制酒杯,目光缓缓看向少年,当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少年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陈将军眼神变得凶狠冰冷。 不过仅瞬间又收回凶狠冰冷的眼神,平淡温和的询问道:“在下陈潇,不知这位小友找我何事?” 少年冷哼了一声:“小友?” “看来你已经忘了,十年前白府中几百口人身首异处,血流成河。那些死不瞑目的亡魂还睁大着眼睛,未能安魂九霄。” 陈潇听闻白府,脸色一沉,双目死死盯着少年,杀气一闪而过。 见陈潇沉默,少年继续冷声道:“今日,我为复仇而来。” “人挡杀人,兽挡屠兽,地挡碎地,天挡灭天,佛挡杀佛。九五天尊也休想拦我。” 说着少年缓缓拔出后背上背的剑,一把湛蓝色半透明的剑缓缓出鞘,剑体通直极薄,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条深蓝色龙雕之案,在艳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陈府中的来客们看的目瞪口呆,本以为是不知死活乞丐闹事,但看到这把非凡的剑忽然变的有一丝严肃。 少年的只言片语,不由得让人回忆起十年前的一桩往事。 十年前,一个平淡的夜晚。定国神将白龙将军的夫人又为白龙将军生下一子。消息一出,柳城百姓举家欢庆。 由衷的为这位平定战乱收复国土的年轻勇将感到高兴。 他是人们心中的英雄,智勇双全,带领一众将士击退天武国的入侵,收复失土,一身枪法无人能敌,加上过人的谋略,仅三个月时间使大周朝恢复平静,一把六尺长枪令敌人闻风丧胆。 可怎料,就在举家欢庆的那晚后,世上再无白龙神将。白府尽一夜间化为灰烬,一团离奇的火湮灭了白府。 朝廷以失火为由,草草结案。结案后对此只字不提。 柳城百姓为纪念白将军,在柳城中心大街立了一尊百尺高的石像。 是由雕刻大师无根生所雕,石像栩栩如生,眉目传神,风起巾衣,手执长枪,威严神武。令人肃然起敬。 再看眼前的少年,确实与那白龙神将有几分相似。 陈府中的来客皆被这少年吸引。 “有些事,一把火是掩盖不住的。”少年双眼微红,大吼道:“杀人偿命,陈潇狗贼,受死吧……” 说着,少年手执三尺长剑,双眼冰冷,杀气四现。飞速斩向陈潇。速度极快,能清晰的听见剑划破空气的撕裂声。 一剑出,陈府微微颤动,艳阳天中乌云缓缓骤来,大风突起。 府中来客皆惊,纷纷低语。 “这少年居然是位练气师,大周朝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练气师了。” “难道他真的是白龙神将的儿子?当年便有传闻说白龙神将是位练气师,难道是真的?” “不可能,白府一夜间所有人化为灰烬,未曾听闻还有生者。” “再说了,陈潇将军可是当年白龙神将的副将,与白龙神将戎马半生,又怎会加害白龙神将?” …… 就在众人低语间,少年一剑直逼陈潇,陈潇顿感不安,少年一剑居然带有令他恐惧的剑气,加上一身杀气,心中尽产生莫名的恐慌。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危机感,就连当年战场杀敌时,也未曾有过。 剑气逼的陈潇连连后退,直退出六丈之远,才避开少年一剑。 少年一剑确实非凡,陈府地板尽被斩出一道近三尺深五丈远的道痕。 这一声响,引来了陈府上千将士,近百侍卫。 将少年团团围住,围的水泄不通。 府中来客纷纷退至包围圈外。 一旁陈潇整理一番妆容后,拍拍衣袖缓缓开口道:“小友,在下不知何时与你结怨。今日乃老夫六十大寿,不想舞刀弄枪,今日之事不与你计较,老夫不阻你退回,有何怨仇来日在算如何?” 陈潇大概已知少年来历,只是想不通少年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他不想让少年再多说一句话,只想让少年先退回。然后暗中处理掉。 少年一声轻笑,冷声道:“当年,你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你以为一把火烧了白府就能掩盖所有吗?” 陈府中的来客皆瞠目结舌,心中生出难以置信的疑问,“白府灭门是陈潇将军干的?” 陈潇勃然大怒,吼道:“无耻小儿,竟敢血口喷人,众将听令,给我杀了这胡言乱语的疯子。” 陈潇一声令下,众人齐上,上千人手执尖兵利刃冲向少年。 眼看如此多人同时进攻,众人料定少年必死无疑。就算少年再强,也不可能抵挡上千人的攻击。 不免为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少年惋惜,十五六岁这般年纪便掌握了练气术,日后必成大器。 只是年轻人就是年轻,竟敢单枪匹马独创这将军府,虽然勇气可嘉,但极为失智。 不过令众人意外的是,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进攻,少年居然一脸平静,像一秋毫无波澜的湖面。淡定自若。 双手缓缓握剑,平举当胸,双眼望着陈潇的方向。眼神坚毅、冰冷。 刹那间,剑气袭人,陈府中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为了这一刻,少年苦练了十年的剑法。不分昼夜,复仇蒙蔽了他的双眼,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 这十年间,少年像疯子一般,一日只眠三个时辰,每天心中只有一件事,练剑。 他坚定不移的相信,他能练成绝世无双的剑法,将灭门仇人一剑封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