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鏖战(下)
且不说他的自信有没有道理,此时陆阳面对王瘸子居高临下,不退反进踏步向前,右手长刀探出猛劈荡开拐杖,同时借劲儿扭转腰身与地面相平,右腿笔直向上猛力一蹬!
朝天蹬!
紧接一式凌空回旋踢!
嘭——!
王瘸子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吃了陆阳两脚,好似被石头打中的家雀,打着旋儿跌在地上,不知是不是昏厥过去再无声响。
“老四!”
王瘸子被陆阳一招踹翻,其余几个当家一时有些慌了神。
本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周老三盯着陆阳,拔刀上前邀战:“我周老三自认一双老眼识人无数,却没想到这半年来居然看走了眼!
陆兄弟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可惜你我道不相同。
今日哪怕是为了儒儿我也无路可退,放马过来吧。”
陆阳点了点头,周老三平日少言寡语唯独对儿子周儒倾尽心血,舐犊情深总会让人感动,陆阳对他印象不错。
然而就像其人所言,两人道不相同不相为谋,注定不会是朋友。
陆阳身子微微伏低,后腿屈膝半蹲做虚步状,右手持刀竖起左手顶于刀背,状若猛虎下山。
他戍边多年,刀法在沙场之上被打磨得朴实无华却又杀气腾腾。 论杀人,别说普通的江湖人,就算是无恶不做的土匪,又如何能比得上陆阳? 更何况他杀的人,大都是凶残成性的蛮夷胡虏。 此时便是将长刀多年痛饮敌人鲜血的戾气毫不掩盖地释放出来,也足以令人胆寒。 周老三瞧着陆阳架势,暗道有些不妙。 江湖武人过招讲的是一个‘争’字,而‘争’之中最重形、势二道。 形,见于身法内功招式间,一招一式高下立判; 而势,争于形先,若是过招之前如张飞张翼德一般,将敌人吓得肝胆俱碎,那自然是抢尽先机。 此时周老三将刀高举过头顶,大吼一声劈向陆阳,好似已迫不及待。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此刻若再不进攻,待会儿面对杀意四起的陆阳,恐怕他连出手的勇气都将丧失殆尽。 二人对决还未开始,气势已尽数被陆阳所夺,周老三还没出手,便自觉输了三分。 这,便是‘势’。 “老三!我来帮你!” 有王瘸子惨状在前,叫猎人王与陆阳单挑他是不敢的。 可若有周老三为首,他在旁边捡个漏,嘿嘿那真是太合他心意了。 陆阳此时正与周老三拼招厮杀,本打得后者节节败退进退失踞,恰在此刻却有猎人王忽然出手捣乱。 陆阳心中一急,右腿蹬地发力,暗劲经腰跨送至肩膀,整个人如山般撞开猎人王。 铁山靠! 猎人王只觉好似一座大山贴了上来,整个人被远远撞飞,似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可陆阳却没有追击痛下杀手,他浑然忘己的一记铁山靠,居然将肩上伤口撞得再次迸裂渗血。 猎人王看到陆阳皱眉模样,也想起昨夜飞镖伤人那事,大喜过望爬起身,不顾一切就要再冲上前来。 趁你病要你命! “嗖——!” 一枝弩箭带着啸声飞来,猎人王好悬不悬地止住了身子。 饶是如此弩箭仍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绺子,吓得他惊魂不定。 却见曲终扔掉手中轻弩,提刀拦住猎人王道: “小贼,先来试试你曲爷爷手中钢刀还利不利!” 他身子微伏前倾,双手握刀以刀尖向前,人向前冲刀随人走,如猛虎出笼般刺向猎人王。 后者连退几步匆忙闪躲,脚步一乱跌坐在地上。 曲终一刀未中又劈一刀,猎人王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才勉强站了起来。 几回合下来,他被曲终钢刀逼得左支右绌,显然不是其对手,只得暗暗叫苦。 大当家见自家兄弟打得吃力,不由得有些着急,他抽出一把开山刀大喝道:“老五,咱们也并肩子上!” 孙老虎没有回应,性格一向冲动的五当家孙老虎今天非同寻常的冷静。 大当家心中诧异,正要回头问明原委,胸口却忽然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去,一截染着血的刀尖自他胸膛中透了出来,越来越长... 当啷—— 长刀从大当家手中滑脱,掉落在地。 “老五...你...\" 大当家想不明白孙老虎的背叛,就跟他想不明白陆阳居然是鹰爪孙一样。 孙老虎勒住大当家脖颈,长刀一插到底彻底贯穿胸膛,接着将刀奋力抽了出来,大当家的尸体伴随着喷溅的鲜血扑倒在地。 孙老虎薅住他的头发,一把割下其首级,将首级高举大喊道:“平安县捕头孙老虎,取贼酋首级于此!负隅顽抗者如同此獠!” 猎人王和三当家听到这话心中震撼不已。 二人回头一瞥,老五手里攥着的,可不就是大哥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人头,二人呆立当场。 陆阳是条子,老五也是条子... 偌大的恶虎岗竟然早已处处漏风了吗? 可笑众头目对此一无所知,整日在山上混吃等死,等着等着便真的死期将至了! 陆阳和曲终又惊又喜,他二人趁此机会飞扑上来,将猎人王和周老三按倒在地。 陆阳当先大呼道:“贼酋授首,降者免死!” 其余飞鱼卫回头一看,也反应过来跟着一同呼喊。 “贼酋授首,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众山贼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是该战还是该降。 几个当家死得死伤得伤,还有一个直接反水倒戈的,这仗还怎么打? 正在众人彷徨无措之时,寨门外喊杀声响起,听起来大概有数千人之多。 原来是带兵剿匪的冯千户看到陆阳的‘爆竹’信号,又见恶虎岗内火光大作,知道情况有变,所以领兵提前来接应。 大当家已死,其余当家尽数被俘,飞鱼卫身后又有数千大军已至。 山贼喽啰们斗志全无,恶虎岗一役战局已定。 见到援军已至,不少飞鱼卫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轰然坐倒在地, 至于身上的血渍泥污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还如何说得清。 以少胜多的故事听起来比比皆是,可哪一个故事拿出来,背后不满是死亡和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