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高峰在花园里稍微犹豫了一下,也迈开步伐,向着府门之外走去。
他身形高大,面容粗犷,走起来也是虎虎生风,自带一股无前的气势。
他的女儿徐燕瑶从小仓山回来后,在家稍作停留,便回了宗门。
女儿拜入的宗门是桐柏宫,在整个云台城境内是最大的道家修行门派,与佛门的天台宗齐名,在这两者都要比金吉所在的凝真宗强一些。
眼下已是冬末,来年初春女儿便要进入内门弟子的选拔,所以没在家里久呆,直接回去修炼去了。
女儿临离开之时,曾交代过赤巾山寨帮过她收拾金吉,以及后面将金吉绑票的事情,说让徐家在暗处有可能的话,也偷偷帮一下赤巾山寨应付这次绑票的事情。
那是一群穷人,吃不上饭才被迫当了山匪,说是叫山寨,其实没啥固定地盘,到处流窜,
如果可能的话,让徐家把这些人接收了,既壮大了徐家的势力,也让那些人有碗饭吃。
本来徐高峰是想回去跟许恒聊一下的,但是一想,反正许恒两天之内不会离开,以后还有机会再聊,还是先处理女儿说的事情要紧。
他也只是带上几个人前去暗中照看一番,并没有打算露面。
毕竟赤巾山寨还是属于山匪,在归顺徐家之前,徐高峰还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
此刻,在金家的大厅里,一个身穿阴阳道袍的人高坐于上位。
此人黑发黑须,眼神凌厉,鹰钩鼻子配上薄薄的嘴唇,一看上去就不是好相与之人。
这便是凝真宗长老荣元思,也是金吉名义上的师傅。
别看他看上去一副中年人的样子,其实际年龄已经是六十多岁了,只不过是修炼有成,驻颜有术,看上去显得年轻而已。
金鹏还有管家金盛在下方一个劲的陪着笑脸,恭维道:“此番能得仙长相助,乃是我金家之福啊!”
荣元思好似很享受这种恭维的话语,让他感觉飘飘然。
他脸带微笑,摆出一副淡泊名利的姿态,正然说道:“金吉乃是我的爱徒,如是双方较技,他技不如人落败,我自无话可说,
可若是有人私下里使阴招,下绊子,甚至勾结土匪,那我也断然不会不管,
此间事了,我定去跟桐柏宫讨个说法。”
“全赖仙长主持公道,仙长若是还需要什么人手,尽管吩咐!”
金鹏弯着腰,脸上带着比见他爹还亲的笑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万两的银票,恭敬的放到了荣元思身边的茶桌上。
金盛前去凝真宗身上带了两万两银票,再加上如今这一万两,金家已经出了三万两银子了,饶是金家有矿,也扛不住这么造下去。
当然这一万两是金吉的赎金,金家是非拿不可的。
荣元思不动声色的把银票收起来,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说道:“区区几个山匪蟊贼,在我面前跟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哪需要什么人手,我一人前去足矣。”
在荣元思看来,这一万两名义上的赎金,进了他的口袋其实就是他的,
只要他把金吉带回来,谅这金家之人也不会开口跟他要这一万两银子。
“那我等就在此备好酒菜等待仙长凯旋!”
金鹏也觉得荣元思一人足可以应对,毕竟他的修为境界在那里摆着,琴心境八重的高手,
这可是比他们这些家主直接高出六七个小境界,
别说区区几个没怎么修炼过的山匪了,就算是他们这几个家主加一块,也不是这荣元思的对手。
宗门修行者强的可不只是境界,一些修炼典籍、功法也是要比俗世中的武学技巧要高深的多,威力自然也更大。
……
小仓山顶,之前许恒醒来所在的那个破庙里,一位头包赤巾的虬髯大汉肩上扛着乌铁大刀对着手下的小弟喊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按照大哥说的准备好了,而且还做了尝试,尽量保证不会出差错!”
之前拦下许恒的那小弟跟虬髯大汉说道。
“好!,老六,办的好!”
虬髯大汉单手高举,对着手下大声喊道:“兄弟们,我晏南风承蒙诸位看的起,喊我一声大哥,
只是我这大哥无能,带着兄弟们到处流窜,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没混上,
如今跟金家要赎金无疑就是在虎口拔毛,金家自然不会是善感罢休的,
但是人生天地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已经决定不管金家给不给赎金,这金吉我是断然不会让他活着回去了,
等下就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拿到银票你们立刻撤退,先行脱身,
若是我死了,赤巾山寨就地解散,你们便将银子分掉,找个地方安度余生,
如若老天照拂,此番侥幸留得命在,咱们兄弟再度聚首,一醉方休!”
“大哥,咱们直接跟那姓金的拼了!”
小弟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确实是跟着晏南风到处流浪,三餐难继,可是打心底说,这大哥对他们还都是不错的。
毕竟没什么老大的架子,苦是不假,可是老大也跟兄弟们一样三餐不继。
“老六,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是求财来了,不是送死来的,带着弟兄们好好的活着,
只是这金吉一贯行恶,我才决定杀了他!
最坏的打算,一命换一命,不亏,
再说了我也不一定就必死啊,或许命运之神眷顾,我能劫后余生也说不定。”
顿了顿,他笑着加重了语气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回来,我可不想做亏本买卖!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大哥,现在就答应我,立刻马上!”
“大哥,我们不要这银子了,现在就把金吉给杀了,直接走!”
老六红着眼直接说道。
“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徐家小姐的配合,活捉金吉的机会根本就没有,无论如何,今天这银子拿定了,我说的!天王老子都拦不住在我!”
晏南风也红了脸,:“兄弟们,当山匪并非我等所愿,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当山匪,说不定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可如今我们有了换一种活法的机会,又怎能不把握住?”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让诸位小弟都深受感触,这是大哥拿命在给他们搏前途。
整个破庙内,一股沉闷低落的气氛弥漫着。
“那么是我兄嘚的,答应我,一旦得手,马上离开,不要回来!”
“是!谨遵大哥命令!”
众人情绪低落,忍着眼泪答应下来。
“哎老六,后面山崖下的草铺厚点,还有,多铺几个地方,我特么的也不想死!”
这一句话,立刻把整个气氛都破的一干二净。
“哄”,诸兄弟破涕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