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人小小的身影逐渐远去,梁慕心中安定了一些,趁着混乱还未结束,他奔向了早就探查好的庞天所在的帐篷。
“庞龟壳,你快出来,别迟疑,马上就有危险发生在这里,赶紧和我一起逃命吧。”
“什么?有灵兽要入侵吗?还是有敌人已经攻破了北境边防的城墙现在深入氤蛮沼泽内部啦?我要不要带上什么行李再走?这里还有几个我刚刚认识的好兄弟你可以劝劝他们也跟你一起走,可能有些麻烦,哎呀,我这人最讨厌婆婆妈妈咱们别管了直接走吧。对了,灵兽要不要牵上,我看刚才一些灵兽跑了那些士兵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这玩意儿有那么值钱吗,逃之前搞上一匹能弥补一下损失,顺便接下来跑路也会方便许多啊……”
很难想象这家伙嘴上说的这些与他迅捷高效的行为完全不沾一点儿关系,梁慕没消化完他前半段台词的时候,庞天这厮已经一手为自己批好蓑衣,另一手拽着他的胳膊,反客为主准备开溜了。
对比马媛希一定会讲义气面对危险的牢固设定,这位防御天才的人设简直是别具一格,不落俗套。
可就算是如此快速地进入了逃跑状态,但留给他俩这段时间还是太过短暂,处理完逃跑灵兽后的士兵们已经重新回到了戒备状态,并且一下子就发现了奔走的两人。
“你们两个,出来做什么呢!”领头的士兵抽出剑来大声呵斥。
庞天斜眼看了看梁慕,瞧见他一脸紧张严肃的表情,心中有了方向,抬起头就对那些士兵喊了那两个一定会被消音的字。
受到挑衅的士兵们瞬间怒气值拉满,怪叫着冲两人飞奔而来。
庞天“嘿嘿”一笑,单手结印,弯腰就是向地上一拍,几根黏糊糊的泥柱自下而上生长出来,径直将那些士兵怼飞到了半空之中。
“跟尔等宵小说明一下,若不是身处暴雨中的沼泽,小爷我这一招能让你们下半辈子生活无法自理。”
梁慕额头冒出冷汗,他这些年并未与这家伙有频繁的接触,竟不知他已经进化到了这般至贱无敌的境界。
两人匆匆逃亡,方才的攻击也重新让营地陷入混乱中。与此同时,边缘的一处帐篷突然被一股怪力掀翻,几名学员惨叫着被拍飞,死的死,伤的伤。
恶犬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了营地更深处。
“我们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今日这些五行宫培育出的天才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有士兵谄媚地靠近那恶犬,对着犬背上的人跪拜“门主大人,今日您的爱宠吞下这数量庞大的灵核,必将实力大增,恭喜门主啊!”
“是啊,吞噬灵核,同时也啖食精肉,鬼鬃应该能突破中阶灵法家的桎梏。”
男人扯断了项圈上的铁链,翻身落地,头也不回地朝崔玉的方向走去,背后,兽嚎与惨叫声接连响起,将原本就喧哗的雨夜点缀得更加恐怖。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的凶险处境,他们四散而逃,有的触发了绳阵机关,虽然有灵气加持,但脆弱的筋骨被那些利器一切即伤,有的甚至直接被洞穿身体瞬间殒命。
此时的庞天已经将梁慕背在了背上,他身为一介土行,但背着梁慕跑起来却丝毫不比那些空着手的普通灵修慢。
这家伙必然也被赵鱇私下传授了炼体之术。梁慕一时间想到了马铸,身为指导者,他这三年居然都未曾向自己提起过这种事情。
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吧,梁慕只能摇摇头抛开这些杂念不再去想,转而将精力放到探测绳阵的陷阱与机关中去。
两人很快跑到了绳阵边缘,可这些绳子却突然被灵力激活,坚韧程度大幅提升,他尝试着用灵力与锐器切断,但效果甚微。
“崔玉他未曾修炼任何灵气,难道是那个牵狗的男人?”
梁慕爬上庞天的肩膀向远处眺望,果然发现,混乱的营地中心,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地静立对峙着。
“崔都尉,今日,你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们百鬼门啊,和涯感激不尽。”
崔玉摆开长锏,有些恼怒地质问:“说好只杀那些学员,取灵兽以供今后生意。你为什么出尔反尔袭击我们?”
“非也,崔都尉,我杀的是牵绊你的这一群废物,你是我门中一心想要拉拢的人才,和涯为何要动你?”
男人伸出手,用力握拳,远处那狂暴的恶犬眼中流露出更加残虐的火焰,杀戮士兵和学员的节奏也加快了不少。
“我只想要这笔钱还有一个远离这北境的门路……你们一开始就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崔玉面目的愤怒减少了一些,但仍有些痛心疾首地看着那些阵亡士兵的残躯,握锏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我很不明白,你当初寻求我们合作的时候,分明那么怨恨,好像要将整个北境军队杀得一干二净,如今却优~柔~寡~断。”和涯长叹一声,许久才继续说“那日你痛饮数盏,泣诉自己多少战友被那新任的将军清洗,那个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啊。”
“不,我看清了,和兄。为何我的老师,还有陆统领他们一行人会选择避让回到故乡……权力的更迭,我们这些人只是无足轻重的陈酒浮沫,成为眼中之钉被撇除抹杀是必然的下场”
崔玉终于是失去了战意,将长锏随意地丢弃在一旁:“委屈隐忍了这么多年,我了解到了,也看清了事实,那个男人已经突破大灵师成为傲视天下的灵斗者,即便我和你们所有人终其一生,也永远无法击败他,继续坚持已经毫无意义,我输了。”
“我只想拿着一笔钱,还有你们给我的新身份离开这里,求你了,北境就是我的噩梦。”
和涯踌躇着,似乎感到惋惜,又似乎是失望,最终点头应允。
“对了,媛希小姐,那是马统领的独女,我不曾知道她也参加了这次北境试炼……你不要伤害她,我会带着她一同远去。”
梁慕很是震惊这崔玉的选择,他虽然是个叛徒,但貌似有情有义,这个时候还挂念着媛希的死活。
可转念一想,此话一出,这牵狗的和涯怕是要当场反悔置他于死地。
他是铁了心要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可媛希是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目前还没与他统一目标,这让和涯如何相信她能保守这个干系重大的秘密?
这已经是个死局了!梁慕想快点儿破阵逃出去,可这种情况之下,同时面对中阶灵法家和涯与炼体实力尚且不明的崔玉,简直麻烦透顶,倒不如等两人争斗起来再择机逃跑。
反正媛希他们都已经先行一步逃出了绳阵。
“好,崔都尉你去准备吧,鬼鬃还要继续处理这些人,我在此巩固阵法,”
崔玉喜从心来,毫无防备地转过了头准备回到方才梁慕他们帐篷的方向。可就在这个小小的空当,一条乌黑的毒蛇自和涯袖口飞出,,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你——”崔玉抓住那条蛇摔死在地面,一脸震惊地怒视着表情淡定的和涯。
“我本不想杀你。”和涯取出腰间的铜铃,拎在手上快速晃荡起来,密布在这片区域的绳阵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游蛇一般扭动起来。
黑血从崔玉的鼻孔中迸出,这毒发作得极快,崔玉的气息一瞬间被削弱了许多,他咬着牙,手指翻转移动迅速封锁了身体的数个穴位,这才勉强阻止了毒性的继续蔓延。
“我杀了你!” 长锏破空刺向和涯的咽喉,和涯笑着挪动身体,反手凝聚出一柄毒剑刺向崔玉,只用了一招,崔玉的身上再次受伤,皮肤上也逐渐出现了白色的毒斑。 梁慕也抓准了这个时机,手中翻出一柄简陋的刻刀和一块玉牌,一边篆刻,一边吩咐庞天:“你快凝聚出你最硬的灵气壁障防御在咱俩周围,等会儿会有很强的一次攻击,你要是防不住咱俩可都得玩完。” “就没有更好的逃出去的方法了吗?”先前被梁慕破过防的庞天显然有了一些顾虑“你的那个刮痧灵技呢,没事儿捶捶这阵法,等激活了那磅礴的灵力,这几年的实力提升,总该能乱拳打破这几根破绳子吧?” 梁慕倒是很怀念能肆无忌惮挥霍小蝴蝶灵力的那段日子了,可惜有了金色铭文之后他就失去了这一杀招,这一点庞天还不知道。 “你少废话了,记得一定要防住啊!”梁慕此时已经完成了篆刻,四张“影延”铭文符纸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灵力,就连识海也出现了退潮的现象。 “不可能再次让你给打破了,小子,你这区区高阶灵士敢质疑我堂堂初阶灵法家,简直反了天了,废话少说,走你——” 熟悉的土行灵气迅速笼罩两人,一层层厚实的灵气盾牌粽子一般将两人包裹起来,而梁慕也同时激活四张符纸,怀中发出鞭炮一边连续的灵气爆裂声。 “嗡——” 受到召唤的那支玉簪周身亮起蓝红交织的两种灵气,“游移”铭文指引着它破空飞向梁慕与庞天所在的方向。 中途四加一五重加速,原本缓慢移动的簪子瞬间宛如脱膛的子弹带起一串音爆径直射向梁慕。 绳阵无法阻挡锋锐的玉簪,让它顺利破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继而那支玉簪飞向了中场崔玉与和涯对峙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