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申欣喜于气海的变化,却没注意到一股厚重之感正慢慢侵袭着自己的身体。待他意识到的时候,那感觉已经由表及内,逐渐倾入五脏六腑。时雨申感觉有点呼吸不畅,张开嘴试着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是最后阶段,屏息凝神。”三立道人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时雨申心里一阵骂骂咧咧:我都呼吸不过来了,还屏息凝神,是要直接背过去吗?难受归难受,却也还是照着做了。不稍片刻,厚重感消失,时雨申长长地呼吸了一口。
“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果然天资。”
习得敛心诀,时雨申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赶忙内视气海。只见道果树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周围星体上的灵气。不仅如此,之前一直完好无缺的道果树种底部竟是出现了一丝裂纹。
时雨申将看到的情况告诉小白和三立道人,小白倒是平静,三立道人却不敢相信,立刻放出神识去感知了一下时雨申现在的情况。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一阶圆满了。眼前这小子让他想起了几百年前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术白。
时雨申对道果树种的表现很是满意,一时高兴,提出想要马上吸收那三种药草,三立道人却是摇了摇头。
“小友切莫心急,吸收那三种药草并不急于此刻,当下还是要将敛心诀稳固稳固才好。待到明晚,我们再来此处,相信会多几分胜算。”
“三立老头所言极是,所谓欲速则不达,还是等明晚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白也开口了。
“行吧行吧,听你们的。”
回到住处,借着阴阳明灯,时雨申看到罗星宇睡得正酣,倒也是放了些心。
因着要求,房间里安排了两张床。时雨申来到自己的床上,以打坐的姿势坐下,心中尽是道果树种破壳的高兴。
“小友,这只是开始,还是稳固一下敛心决吧。”
时雨申被三立道人拉回现实。这确实只是个开始,全无必要如此兴奋。心慢慢静下来,回想着敛心诀的各种要领,竟是毫无睡意,反而是一股不安逐渐在心里升腾起来。
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时雨申估摸着小白和三立道人都睡着了便悄悄起了床。罗星宇还在熟睡当中,他轻轻地出了房门。此时的药庐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时雨申借着心灯一路小跑。
时雨申要去昨晚修习敛心诀的地方再看看,想起有股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他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来。若是因此事让怀苍山得罪天云门,那实在是自己不愿看到的。
离小山脚下越近,时雨申心中的不安就越重,等到了小山脚下,他脸上已经能滴出墨了。先前回去的时候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加上是夜里,时雨申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天云门的药庐得天地灵气滋养,别说荒芜之地,就是没有种植药草之地那也是郁郁葱葱,生意盎然。此刻时雨申眼中以他所在的位置方圆约莫一里地之内的所有药草都一副颓败,离得近的更是几近枯萎,连土地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龟裂之势。
时雨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到时候如果天云门找上怀苍山要怎样解决?”时雨申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哈哈哈,小友多虑了。”三立道人的声音在时雨申脑中响起。
时雨申一愣,问道:“道长还没睡呀?”随即又想到对方的修为,都圣人了,可能根本就不需要睡觉吧,便是继续说道,“道长,您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事吗?”时雨申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语气中满满的歉意。
“这里不过是天云门药庐毫不起眼的一隅,小友若是真的不小心让这药庐元气大伤老朽也能给抗下来。”
“道长此话当真?”
“我辈之人又岂会言之不预?”三立道人继续道,“当下小友还是应当多关注决斗之事,一阶修士与二阶修士之间的差距还是不小的。”
时雨申自然是知道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别的不说,单就之前沈亦凡那一剑来看,现在的自己就是全无胜算的。即便道果树种产生了变化,进入一阶圆满,加上那三株药草,要想赢下沈亦凡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时雨申耷拉着脑袋往回走,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白却开了口:“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了?凡是顺势而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是绝境。”
不知为何,时雨申听到小白的话安心了许多。心想着这家伙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少言寡语,但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也不知道他到底来自哪里。那老头着实可恶,什么话都不说明,就这样把自己给安排了。
放下心中忧虑,时雨申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屋中。困意竟是在这个时候袭上了心头,时雨申倒头便睡,这一睡竟是睡到了晚饭时间。
罗星宇此时已能下床,拖着笨重的身子,到时雨申床边一下一下地推着时雨申,叫他起来做最重要的事。
时雨申晕晕乎乎地爬了起来,不等罗星宇说话,已经循着食物的香味去到了桌边。罗星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拖着笨重的身子走到桌子边坐下。
待罗星宇坐好,时雨申手上的一个鸡腿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这时候时雨申才算是清醒了过来。
“师弟,你可以自己走动了?”
罗星宇满头黑线,眼前这人有时候实在是让人很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师兄你还是快吃吧,免得没吃饱到时候怪我和你多说了话。”
说完,也不理时雨申了,兀自埋头开始吃自己的。
大半个时辰之后,桌上的饭菜又是丝毫不剩。
下人将碗筷撤走之后时雨申和罗星宇各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相视相视大笑。
“师兄,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傻样啊,包得像个粽子一样,还要伸手摸自己的肚子。你又在笑什么?”
“我笑师兄吃饭时候的样子,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了,吃了眼前这一顿又要过上几百年才能吃上一顿。”
“哈哈哈,有那么恐怖吗?”
“有啊。”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片刻之后,笑声戛然而止。
“和沈亦凡的决斗你有把握吗?”
“没有。”
罗星宇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是失望,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我再有几天身体就可以恢复了,到时候趁他们不注意我带你从一条小道逃跑吧。他们虽然不能直接杀了你,但是刁难你的方式却有很多种。若是再狠心一点,直接毁掉你的气海,以后便不能修行了。”
时雨申听了罗星宇的话,也是有些害怕,但想到小白的话还是释然了。
“师弟,谢谢你为我着想,我不会决斗前逃跑,也不会被他们刁难,你好好养身子,只要你痊愈,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聊到了夜深,时雨申和罗星宇各自回床上睡觉。时雨申听到罗星宇细微的鼾声便再一次出了门,径直朝着昨日练功的地方前去。
到了小山脚下,时雨申从斩空之中取出五色益血果、紫元浮株和白元浮株。小白和三立道人也站了出来。
“我记得不错的话斩空之中有一口锅,你翻找翻找。”三立道人如是说道。
时雨申脸上一喜,果然是从一堆杂物之中翻找出来一口小锅。
“道长,没想到你还有这个东西呀。”时雨申笑着说道。
“小友见笑啦,我修为虽高,但口腹之欲也还是有的嘛,长期风餐露宿的日子那是过不了的。”三立道人一阵讪笑,“一旁有一股水汽,你去取些过来,开始熬制吧。”
依言而行,时雨申将三种药草放入国中开始生火熬制。一个时辰过去,锅里的水只剩下小半碗,原本生意盎然的药草也彻底失去了光华。
“好了。”三立道人看着锅里的变化说道。
时雨申将药草残渣挑出,待其冷却,端起锅子两三口便将锅中药液喝了下去。味道苦涩,入腹之时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静心调息,运转一下敛心决。”
时雨申照做,心头却不由自主生出一股不祥之感。不消片刻,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出现了酥酥麻麻的感觉,酥麻的感觉越来越重,时雨申很想站起身来动一动。
不待动一动的想法从脑子里消散,一股痛意突然自小腹处涌遍全身。时雨申尽量克制着痛意,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脸上也冒出了一颗颗汗珠。
“顺势躺下,集中精力运转敛心决。”三立道人再次说话。
时雨申只觉支撑自己的骨头此刻已在剧痛之中寸寸断裂,身体有如万斤沉铁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听了三立道人的话,时雨申不再努力支撑身体。力一泄,整个身子如一滩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此刻是没有人看见,要是有人看见恐怕会被吓得半死。时雨申身上的骨头像是被完全抽掉了一般,看起来真就像是一堆肉堆在地上。
时雨申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凭借着本能运转着敛心决,骨头一点一点碎掉的痛让他整个心神几近失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