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年往事
“有的。”老者若有其事地回道。
“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为师就是这人间最后一尊仙人!”老者取下洛尘背后的古匣,脸色平静,但带着毋容置疑的语气。
“咳咳咳...师父,您老就别逗我了。”洛尘被此话呛到了。
“不信?”
洛尘摇了摇头,你说刚刚那位师姐是仙人,他还相信个几分。
但你要说一个平时煮个饭都喊腰疼的老头子是仙人,他实在是难以信服。
老者瞥了眼血月,盘腿坐下,双手不禁抚了抚腿上的古匣,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信,也罢,现在时间还长,我就和你讲个故事吧。”
洛尘也盘坐下来,一副兴冲冲的样子,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便是听老头子讲故事。
老者陷入了沉思,几息之后,缓缓说道:“那是一百多年前...”
洛尘蹙眉,一百多年前,您还没出生吧,但他也不敢打断师父的话。
......
那年,滔天大火,熊熊燃起。
火光中,一高一矮两位白衣人泰然处之,浑然没把四周的高温当一回事。
其中,稍矮的白衣人皱了皱眉,对着身旁那位稍高的白衣人道:“师兄,我们出手...”
话音未完,便被稍高的白衣人扬手打断,他看了看火光之外,无数手持洋枪的联军士兵,而后叹了口气,抓起身旁师弟的手腕,猛然祭起遁术。
霎时间化作两道金光,倏忽离开了这座美仑美奂的皇家花园。
他们自然不会怕了那些人,只是他们不愿意惹什么麻烦,师兄弟中,就数他们凡心最重,也就他们至今还未飞升了。
滔天大火,继续燃烧着,无数的奇珍异宝被侵略者抢夺,哪怕是后世之人再次想起,也会不禁感慨道,那是一段百年辛酸的屈辱史……
数百里之外,某处小山峰上。
“唉,可惜了那个绝佳的修炼宝地。”
稍高的白衣人略带惆怅地,向他们栖身多年的宝地看了最后一眼,心中若有所失。
稍矮的白衣人面露不解地看向他,问道:“师兄,你刚刚为何阻止我出手?莫不是怕了他们?”
稍高的白衣人微微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师弟,我等修道之人,不可被外物所扰,飞升成仙才是我等的头等大事。”
白衣人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弟是医道世家出身,未入门之前,又去行伍待过十年,最是看不得凡人受苦受难,若不是幸得师父点化,恐怕现在还在乱世之中济世救人。
师兄弟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无言,一股寂静之感在四处弥漫。
半晌,稍矮的白衣人躬身对着面前的师兄行礼,恭敬道:“师弟,多谢师兄这些年的照顾,只是...师弟本就是一介黎民,何来飞升成仙之命...避世了这么多年,师弟今日想入世救人。”
顿了顿,他看着眼前之人的双眸,告别道:“师兄今日一别,有缘再见。”
言罢,稍矮的白衣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去处正是那火光肆意之处。
白衣人直盯盯着自己的师弟离去的身影,双眸中泛起复杂的神色,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不禁有些荡漾起来。
“算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证道之路漫漫,也许就是注定这么孤独无趣的吧。”白衣人长叹一声,掐指一算,化作一道金光再度消失,只是去向和之前那道金光正好相反。
那是师弟的选择,他作为师兄也只能尊重。
只是可惜了...可惜,再也没有人在他旁边问这,问那的了。
...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一转眼,一百多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这些年来,世界格局大变,各国间爆发了数次大规模的热战,甚至有少数国家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而普通百姓,更是在战争中死亡了无数。
当然,哪怕没有战争,以正常人的寿命,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人生百年,弹指而过,如果能名留青史,已经是极其不错了。
不过,有更少数的人,他们可以比普通人活得更久,有知情者,称呼他们为修士。
修士们清心寡欲,刻苦修炼,为了就是能超脱生老病死,最终白日飞升,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修炼者都能够日修夜练,都能够超然物外的。
他们中,有的人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些人,倒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只可惜他们就算多活了几年,终究还是与白日飞升无缘,一个个先后死去。
他们中,有的人勤修苦练,却是心怀不轨,欲凭道术穿墙入室,窃金盗银,刺杀政要,绑架富豪,或是偷窥人妻、偷窥***
以这种不轨目的来修行的,因其心不正,修行速度可想而知,而且心魔既生,修行过程实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落个万劫不复的悲惨下场。
他们中,有的人一心为他人、一心为集体、一心为国家……他们修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他人,
有的是为了济世救人,有的是为了驱逐外辱,有的是为了报效国家……但不论是为了什么,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皆是被外物所扰。
虽然问心无愧,道心也难以再进,凭他们那点浅薄修为,哪怕最后多活上些年头,也不过是晚死几年而已,要想飞升,那怕是终身无望了。
近年来,科技日新月异,新奇的事物层出不穷、更风骚的女人层剥不羞,许多修士一个个被搞得心猿意马,一个个沉浸于横流物欲中,以致于这些年来,人间竟无一人飞升。
......
当然,世上也不是无人有望飞升,当年皇家明园中的那两位白衣人,便是其中修为最高的两位。
师兄弟分道扬镳之后,一百多年里,师兄就是修练,修练,再修练。
当福地被占时,他就会另找一处,当遇见人间惨剧时,他会漠然而视,当被恶人侮辱时,他会主动退避……
一百多年里,他把世界当作了不存在,世界也把他当作了不存在。
而师弟则是入世救人,哪里需要他,他便去那里。
哪里生灵涂炭,他便去哪里;哪里外族猖獗,他便去哪里...以至于,原先的一身白色宝衣,都在救济苍生的途中,被浸染得如墨一般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