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宝跳起,躲到一旁,挥舞着一只木翅膀,立着一条腿儿幸灾乐祸,“傻了吧,傻了吧。”
赵泽瞪了它一眼,飞宝“嘎嘎嘎”地大笑了起来,转身用鸟嘴飞快地叼起精魄,一颗一颗地吞进肚子里去。赵泽心痛不已,发誓要把这蠢鸟大卸八块。他脱下鞋子砸了过去,飞宝敏捷地一躲,一边骂娘,一边接着**魄。
一人一鸟在屋外的院子里追得鸡飞狗跳,但飞宝贴着地,灵活异常,眼下又是晚上,院里只有月光,一时不及躲避,赵泽一脑袋撞在了屋檐下的石阶上,险些晕了过去。
正在捡精魄的鸢儿一时急了,斥道:“飞宝!”
那贱鸟跳得远远地,金鸡独立,站在一块土砖上,转头看来,嘴里还叼着一颗木傀妖魄,仰头一吞,那妖魄便化作了一道七彩绚丽的光芒,落进了飞宝的肚子里去。
飞宝拍着一只翅膀保持平衡,鸟嘴一张一合,“嘎嘎嘎”刚笑了两声,却忽然不知怎地噎住了。体内渐渐地弥漫一丝光芒,白的,而后变成红的,接着便又透出一丝绿的,然后变成蓝的。不一会儿,那光线透得越来越多,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模样,飞宝那支离破碎的身体,逐渐耀眼起来。
飞宝吓得不轻,从土砖上跳下来,往鸢儿脚下跑,一边跑一边叫:“爷没了,爷没了!”
赵泽暗道完了,一颗就是五贯钱。它方才少说吞了几十颗,撑不撑得死不知道,但是几千贯飞了是事实。顿时胸口一紧,心疼地要命。
“飞宝!”
鸢儿捧着一手精魄,既担心赵泽,又担心逐渐融化在七彩光芒中飞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狗咂……”
大师兄也感觉到院子里的变化,和罗刹一道出来时,却见一团刺眼的光芒在院子里上蹿下跳,一边跳一边骂娘。
“傻逼,傻逼……”
渐渐的,那团光芒越跳越高,最后竟是往天上飞去。赵泽也看得目瞪口呆,他看了看手里的妖魄,又看了看在天上骂娘的飞宝,那光芒毫无规则地在夜幕中划过来,划过去,慢慢地,便成了一颗跳踉的太阳。
刺眼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睛,赵泽心中不禁暗想,精魄能化形,飞宝一次吃了那么多,莫非已是自我炼体了?
“他吃了多少啊?”大师兄问。
鸢儿比划着,撑开两手道:“大概这般多。”
“这般多是多少嘛?”
“三五十颗。”赵泽说。
大师兄的脸上一副要了命的表情,这贱鸟若真化形了,凭借这三五十颗妖魄的力量,它若是想动手动脚,怕是难缠地很。“罗刹!”
罗刹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无妨,我会出手。”
两人两偶一起抬头看天,看那光芒移动越来越慢,直至停在了半空中。随后越来越弱,逐渐消失。
大师兄一手持剑,一手掐诀,罗刹收紧双翅,一双鹰眼目不转睛地盯住光芒消失的天空。
若那蠢货胆敢借势动手,那便定要当场斩杀,以绝后患。
赵泽也暗暗比指画符,做好准备。在场的若说与飞宝有仇的,非他赵泽莫属。不防一万,只防万一。
他看了一眼鸢儿,鸢儿却看着天空。
可众人等了良久,却始终不见动静。天空中回归了宁静,只剩下山风吹响槐树的“哗啦啦”的声音。
鸢儿遮眉,喊了一声,“飞宝!”
却听院门外有了动静。
一阵嗦嗦的脚步声响起,有什么站在破败的篱笆外,向院子里探了探。
“飞宝,是你吗?”
众人齐齐看去,宁神戒备。只见月光下,一只七彩斑斓鸟跳上了篱笆头。
个头很小,只有拳头大。
它站在那篱笆头上,微微闭着眼睛,看向院子里站着的人。眼光掠过赵泽时,似乎终于忍不住地开了口。
“傻逼!”
鸢儿顿时变作了惊喜的表情,“是飞宝。”
赵泽一脸吃屎的表情,是,如今认鸟,就看它骂不骂人就完了。
飞宝没有动,只是低头梳理自己的羽毛,鸢儿走上前去,飞宝也不害怕,就站在那,仍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一双金足牢牢地抓着篱笆头,尖利的爪子发着黝黑的光。
“飞宝。”鸢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飞宝睁开眼睛看了看,双足一蹬,跳了上去。鸢儿不禁欢喜,双手摩挲起它身上那绚丽的羽毛,那已不是黑漆所化,触手感觉,便如丝一般柔顺,是真的。
飞宝抬着它的金足,撑开了鸢儿的衣襟,一脑袋就往里钻了进去。它看也没看其余人,只贴着鸢儿的身体,闭着眼睛一个劲地蹭。
“得了!”大师兄一看这状况,表情立时放松了下来,看着赵泽道:“没你什么事了!这是七彩金足鸦,偃门祥瑞之物。”
“很厉害!?”赵泽不放心,“它有主人的么?”
大师兄摇头,“这玩意可遇不可求,我也只在古籍中看到过。不过我不明白,是何方高人造的它。若说有多厉害,谁也没见过。”
“古籍里没记载?”
“有,只说七彩金足鸦所到之处,一派祥和!不知是它能打,还是它主人能打,总之有它在,那便天下太平!”
“难不成是师父造的?”
“不可能!”大师兄断然否定,“青苍山是道偃,傀儡化形之术取的是道术。这木鸦一身机括,我敢肯定不是师父造的。只是它如今化了形,不知它体内是什么构造。”
“拆了不就知道了!天下太平?还他娘一派祥和?就这张贱嘴?”赵泽嘴角抽搐,冷笑道。心道你这蠢鸟什么档次,也敢与我龙血偃门相提并论,什么七彩金足鸦,拔了毛不就是只肉鸡!?
大师兄连忙拖住他,“不可!”
赵泽一顿,“怎么了?”
“蠢货!”大师兄摇头,“它可值钱地很!”
“值多少?”
“你想要多少?”大师兄眼神闪烁:“它就能值多少!”
飞宝方才化形时似乎十分辛苦,此时已是累得奄奄一息。它趴在鸢儿的胸口,闭眼听着那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
于是睁开眼,鄙夷地看了过来。
两个傻嗨!
鸢儿抚摸着它的脑袋,一脸的满足,“飞宝,去睡啦!”
飞宝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把脑袋缩了回去。
大师兄瞧了一眼,忽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打断了赵泽的问话,眼神盯着往屋内走的鸢儿,问道,“阿泽,你觉着她眼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