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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笑声

偃师江湖 两百五十个铜板 4807 2025-10-30 18:06

  

马车在官道上摇晃,车轮碾压着路上的石子,发出“哔啵哔啵”的声响。

  

赵泽一连念了三遍剑法总经,鸢儿听了三遍。

  

大师兄端坐在车厢内,参道行功,一个周天之后,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第一件事便就抓起身边一根木棍儿,往赵泽的脑袋上敲。

  

“你就偷懒吧!”

  

赵泽抱着脑袋连忙躲到鸢儿的身旁,大师兄一棍子就往鸢儿脑袋上敲,鸢儿却不躲,那一棍子敲下来,大师兄终于还是住了手,叹气道:“鸢儿,你就宠他吧!你二人啊,该掉个个!阿泽,你就该去做傀儡!”

  

他把木棍儿往边上一扔,感觉已是气得脑袋冒了烟。

  

  

“师父下落不明,潭州若是没有消息,便要往金陵去寻。我绝不可能被你拖累,等潭州事毕,你不若往别处去吧。”

  

赵泽便嘿嘿嘿地笑,“大师兄你这就不对了,这是要丢下我不顾啊!我一人闯荡江湖,你也不怕我死无全尸?”

  

“怕死你便回青苍山去,坐这与我废什么话!”大师兄眼神扭到了窗外,看外边出现在视线里的几户人家,嘴里说道:“你入山门已有六年余了。虽说当初师父收下你时未曾看重你那愚钝资质,只想着能有个人作伴。但他仍留下龙血凤眼与你,那便就是也抱了一丝幻想。我原本便觉着他是徒劳,如今看来,师父的眼光真的差出了一出境界。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

  

赵泽撇嘴,两眼望天,啧声道:“哎,说起来也是孽债。咱蠢归蠢,但也有自知之明,只是架不住师门单薄,没有后继香火。师兄你行走江湖,得罪人忒多,师父怕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拿着我,那大概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大师兄,你原本也不该对我抱有幻想才是……”

  

“你还敢狡辩!”大师兄低头去寻方才丢下的那根木棍儿,却找了两圈没发现丢去了哪,抬头一瞧,却见那木棍儿正被鸢儿拿在了手里。

  

“大狗咂……不打阿泽!”

  

“去去去!”大师兄直觉脑袋充血,真想一人给一脚,将这一人一偶踢下车去。却忽然感觉座下马车一顿,已是停了下来。

  

天空中传来振翅之声,罗刹落在了车头,从车帘外探进来一个脑袋来。

  

“前边路断了,木马过不去。”

  

大师兄闻言起身,下车时指着鸢儿与赵泽,凶神恶煞地点了点,“回头收拾你两个!”

  

  

赵泽连忙跟着他,两人下了车来,却见曳车的木马立在一处水边,正茫然四顾。赵泽循路上了高处,遮眉抬眼看去,只见一条大河自西向东横穿脚下,河岸两旁芦苇丛生,看不见渡口。

  

“大师兄,不如找人问问,看这附近有船没有?”

  

大师兄瞅见天色已暗,暗道就算问着了船家,也不知过河宿于何处,于是掐诀念词,“收!”将那木马化作了一捆木板子。

  

“明日过河吧!此处有人家,我等去借住一晚。罗刹不可轻易露面吓坏百姓。阿泽,鸢儿穿严实些,莫要节外生枝!”

  

“是!”

  

鸢儿披上斗篷,遮住了脸,身上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裙,牢牢地裹住了身体。罗刹则在不远处崖上寻了一处山洞休养生息。

  

二人背了包裹,带着鸢儿顺着来路走了二里地,果然见到路边不远有个村子。

  

村里零星几栋房屋,屋边环绕着水田。

  

站在路上望去,村里寂静异常,似是无人。

  

大师兄瞧了一眼那些水田,八月中的田里,荒得只剩下了一人高的野草。

  

  

田埂上几只蛤蟆蹲在那,瞅着面前几个人影,“咕咕咕”地叫。

  

“许是没人。”赵泽替鸢儿遮了遮她那张绝美的脸蛋,道:“这村里,还去不去?”

  

“去吧!不去便就只能睡官道上了。”大师兄提着木剑,从垅堤上下去。赵泽牵着鸢儿,亦步亦趋。两人一偶穿过阡陌,直达村落跟前。

  

杂草撩着脚踝,蚊虫飞过来,飞过去。

  

嗡嗡嗡嗡地……

  

“有人吗?”赵泽扯着嗓子问了一声,却听回音自四面八方涌来。那屋前屋后莫说是个人,便是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大师兄走到一处木窗下,伸手摸了一把,沾了一手的灰。

  

“倒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模样。”

  

赵泽绕到屋前,轻轻地推开了门,那木门“嘎吱嘎吱”地响过,黑暗里,却闻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险些将赵泽熏了个趔趄。

  

“确实很久没人住过了!”

  

  

“阿泽,脏。”鸢儿端着自己的裙摆,脸上变了几副表情,最后定格在十分嫌弃的模样上。怀里露出个乌鸦脑袋来,飞宝睁开眼睛便不能视物,张嘴就骂:“天黑了,蠢货!”

  

“脏个甚脏!出门在外哪有那许多讲究!”大师兄一把将二人推开,闪身进了屋,寻了一圈,点了支火把。

  

火光跳跃起来,渐渐地充盈着整个屋内。

  

这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案,两条长凳。左右各有房两间,左侧的屋子原本该是住人的,只是门框上布满了蛛网。右侧的屋子一间是存放米粮的仓房,一间是煮饭的灶间。

  

黑洞洞的,有些阴森。

  

赵泽放下了包袱,用手拂去了卧房门外的蛛网,探头瞧了一眼,里边倒是有张床,只是塌了,不能住人。

  

飞宝从鸢儿的手里跳到了赵泽的肩膀上,只看了一眼,便憋了一口气,破口大骂。

  

“傻逼,破地方,爷不住!”

  

这活给赵泽整笑了,“你丫今日长进了啊!”

  

飞宝“嘎”一声,转头往鸢儿怀里跳去。

  

  

赵泽扭过身来,道:“大师兄,这鬼地方给我住,我倒真不如睡在官道上。”

  

他刚想抬脚走人,却忽然听见身后的卧房里有人笑了一声。

  

“嘎嘎嘎嘎嘎……”

  

那笑声来得突然,既觉着近,又觉着远。不似人声,却又比人声更加清晰。

  

就像在脑袋里,从里往外炸了开来。

  

赵泽一时愣在了原地,感觉脸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声音!飞宝是你吗?”

  

赵泽将视线转向了飞宝,那**似乎也吓了一跳,一个劲往鸢儿怀里钻。

  

一边钻一边嘎声怪叫。

  

鸢儿神色变成了紧张,“不是飞宝。”

  

  

大师兄从隔壁卧房的门框里探出头来,“怎么?见鬼了?”

  

“是不是鬼不好说!”赵泽连忙拔腿就跑,拽着大师兄的胳膊,回头指道:“但那屋里有古怪!”

  

大师兄抄起门边一根木枝条就打,“你就竟转着圈给师门丢人!师门学道的啊,你居然怕鬼!?”

  

“师兄我问你,这世上有鬼吗?”

  

“我说有,你信过吗?”

  

“那不是唬我的吗?”

  

大师兄咬牙切齿,一把将他推开,“滚一边玩泥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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