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米车的铃声在林道上渐行渐远,顾叙白和林浩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着。黑松林的雾气比昨日更浓,阳光穿透林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除了松针的清香,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是血煞钉散发出的气息。
“你听,前面有车轮声。”林浩突然停下脚步,侧耳细听。顾叙白也凝神分辨,果然听见前方传来另一辆马车的声响,与刘管事的运米车不同,这声音更沉,像是载着重物。
两人悄悄往前探去,穿过一片密集的松树林,只见空地上停着三辆黑布蒙着的马车,十几个穿玄霄宗服饰的弟子正围着马车,手里拿着血红色的铁钉——正是周霖准备的血煞钉。刘管事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显然还被血煞术控制着。
“按计划,等陈老的信号。”顾叙白压低声音,从布包里取出算盘,指尖按在算珠上,随时准备催动星力。林浩则将草木阵盘放在地上,取出凝煞草,悄悄埋在空地四周——只要她注入灵力,这些草就能瞬间长成藤蔓,缠住玄霄宗弟子。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铃声——是陈九的信号。顾叙白和林浩对视一眼,同时动手:林浩注入灵力,地面的凝煞草瞬间疯长,化作翠绿的藤蔓,缠住玄霄宗弟子的双腿;顾叙白则弹出三枚算珠,带着紫光,精准击中马车上的黑布,将血煞钉的木盒砸开。
“有埋伏!”玄霄宗弟子惊呼,纷纷挥刀斩断藤蔓,朝顾叙白两人冲来。就在这时,周先生带着观星阁弟子从松林后冲出,手里的紫藤扇展开,一道紫光罩住空地,将玄霄宗弟子困在其中。
“刘管事,醒醒!”陈九走到刘管事面前,取出一枚“清煞丹”,塞进他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刘管事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看着周围的混乱,脸色骤变:“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被玄霄宗炼了血煞傀儡,还好陈老及时救了你。”顾叙白一边用算珠抵挡弟子的攻击,一边对刘管事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告诉我们,暗渠里还有多少玄霄宗弟子?”
刘管事这才回过神,连忙道:“还有十几个,都在暗渠尽头等着,说是要等运米车一出山,就用血煞钉钉破阵眼!”
周先生闻言,对观星阁弟子道:“你们留下收拾这里,我带叙白、浩丫头和陈老去暗渠!”
四人沿着运米车的车辙,找到暗渠入口——就在空地后方的一块巨石下,洞口用藤蔓遮掩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九取出琉璃灯,点亮后往里照去,只见暗渠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还残留着黑红色的煞气痕迹。
“我走前面。”陈九提着灯,率先走进暗渠。顾叙白和林浩跟在中间,周先生断后。通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脚下的泥土湿滑,不时能听见水滴落在石头上的“滴答”声。
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陈九连忙熄灭琉璃灯,四人屏住呼吸,躲在通道的拐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光线,顾叙白看见两个穿灰布衣裳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黑布包,正是之前跟着刘管事的蒙脸杂役。
“动作快点,周长老说要在未时前钉破阵眼,别耽误了大事。”其中一个杂役说道,声音有些耳熟。
顾叙白心里一动,等两人走近,突然弹出一枚算珠,击中左边杂役的蒙面布。布巾掉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杂役房的老吴!他以前总帮着老张头劈柴,顾叙白还曾教过他简单的算筹计数。
“老吴?你怎么会……”顾叙白惊讶地开口。
老吴见到顾叙白,脸色骤变,转身就要跑,却被林浩甩出的藤蔓缠住。另一个杂役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朝顾叙白刺来,周先生眼疾手快,用紫藤扇挡住刀,扇面星图一亮,将杂役震退。
“说!暗渠里的玄霄宗弟子在哪里?”周先生厉声问道。
老吴被藤蔓缠得动弹不得,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儿子,说我不帮他们,就杀了我儿子!”他哭着指向通道深处,“里面还有十五个弟子,都带着血煞钉,在‘摇光阵眼’的暗渠出口等着!”
顾叙白想起老张头说的“杂役房兄弟被灵米害了灵脉”,心里叹了口气,对林浩说:“先放了他,他也是受害者。”
林浩松开藤蔓,老吴瘫坐在地上,还在不停哭着。陈九从药箱里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老吴:“这是‘解厄丹’,能缓解蚀灵粉的毒性。你先在这里等着,等我们解决了里面的人,就带你去找你儿子。”
老吴接过丹药,连连道谢。四人继续往暗渠深处走,越往里,煞气越重,通道墙壁上的黑红色痕迹也越来越深。走到尽头,果然听见说话声——玄霄宗弟子正在讨论如何钉破摇光阵眼。
“浩丫头,用草木阵困住他们。”周先生低声道。林浩点头,取出草木阵盘,注入灵力,阵盘绿光一闪,通道出口的地面突然长出藤蔓,将玄霄宗弟子的退路堵住。
“谁在那里?”玄霄宗弟子察觉不对,纷纷转身。顾叙白和周先生同时冲出,算珠与紫藤扇的紫光交织,瞬间击倒两个弟子。陈九则提着木剑,与其余弟子缠斗起来。
林浩趁机跑到摇光阵眼的暗渠出口,只见地面上的青石板已被撬开,露出个大洞,里面渗出的煞气比天枢阵眼更重。她连忙取出灵米和清煞散,撒在洞口周围,又将草木阵盘放在洞口,注入灵力,阵盘绿光亮起,暂时压制住煞气。 “快拿血煞钉!”顾叙白一边用算珠攻击,一边对林浩喊道。林浩点头,冲向玄霄宗弟子放在地上的木盒,刚要拿起,就见一个弟子挥刀朝她砍来。顾叙白眼疾手快,弹出一枚算珠,击中弟子的手腕,刀“哐当”掉在地上。 林浩趁机抱起木盒,退到周先生身边。玄霄宗弟子见血煞钉被抢,纷纷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朝四人冲来。周先生扇面星图再亮,一道更强的紫光射出,将所有弟子困在光罩里:“叙白,用封煞阵的口诀,封住他们的灵力!” 顾叙白连忙拨动算盘,算珠在空中组成一道星轨,落在光罩上。光罩瞬间收紧,玄霄宗弟子体内的灵力被封住,纷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终于解决了。”林浩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顾叙白看着手里的血煞钉,又看了看摇光阵眼的洞口,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灵米案的危机暂时解除,结界阵眼也保住了。 周先生走到洞口,看着林浩布下的草木阵,满意地点头:“做得好。现在我们回去收拾黑松林的残局,再商量去星象阁找阵算弟子的事。” 四人带着血煞钉,沿着暗渠往回走。路过老吴待的地方时,他还在原地等着,见到四人,连忙起身:“解决了吗?我儿子……” “放心,玄霄宗的人都被抓了,我们这就带你去找你儿子。”陈九拍了拍老吴的肩膀。 走出暗渠,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黑松林的雾气已经散去,观星阁弟子正在收拾战场,运米车停在一旁,车里的灵米完好无损。老张头也赶了过来,见到顾叙白,连忙问道:“没事吧?刚才我听见里面打起来了,担心死我了。” “没事,都解决了。”顾叙白笑着说。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周先生、林浩、陈九、老张头、老吴,还有观星阁的弟子们,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这场灵米案的较量,他们不仅保住了结界,还救了被控制的刘管事和老吴,更重要的是,他们让观星阁和杂役房的人团结在了一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观星阁的庭院里。顾叙白将血煞钉交给周先生,又把草木阵盘收好,坐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山景。林浩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灵米糕:“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阵算弟子的事?” 顾叙白接过灵米糕,点了点头:“嗯,不知道星象阁的阵算弟子,能不能帮我们补全封煞阵。” “肯定可以的。”林浩坐在他身边,望着星空的方向,“你看,今晚的星星真亮,说不定是你母亲和李伯在天上看着我们,给我们加油呢。” 顾叙白抬头望去,只见夜幕渐渐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其中最亮的那颗紫微星,正对着观星阁的方向,像是在回应着他的期待,也像是在为他即将前往星象阁的前路,点亮了一盏指引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