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不禁有些心惊。
竟然是吕老?
这朱无视在成为马城的一方父母官之前,曾经还勉强算是朱无视的半个老师,但是朱无视没有想到的是,今日老师竟然亲自到场?
只见那吕老仙风道骨,书生意气,说起来,年轻的时候也应该算是人群当中极为罕见的一个美男子了。
但硬要比较模样的话,吕老比起张小白,恐怕还差了不少。
吕老越过公堂官府,径直走到朱无视的面前,偌大的一个公堂之上,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虽然吕老对张小白有不少好感,但如果张小白真的作奸犯科的话,那吕老自然也不会姑息张小白的。
但事出紧急,张小白又是吕老认定的忘年之交,此时此刻心中不免对张小白多有袒护之情。
“无视,怎么回事,这叫花子犯了何事?”
朱无视有些纳闷,老师竟然是为了一个叫花子出山?
也是,老师平时对诗词歌赋是极为喜爱的,这叫花既然是马城出了名会作诗的乞丐,那些美言佳句即使自己读来,也是反复的细品一番。
更何况是老师了。
想到这里,朱无视有些底气不足道:
“老师,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这叫花子或许是被冤枉的。至于事情的主谋,恐怕还要另外下结论。”
吕老看着朱无视这一脸低声下气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恐怕是又犯了糊涂,忍不住问道:
“抓人可有证据。”
朱县令挠了挠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就是听这李三说....”
“无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为一方父母官,当明察秋毫,事无巨细当三思后行,但是你看看你现在,你都干了什么?连证据都没有就擅自抓人!”
“天子年幼,奸臣当道。若是无视你再如此行事,恐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你忘了那一位的下场了吗?”
吕老这样一说,朱无视才又接着赶忙开口道:
“据那个叫花子张小白说,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一位...”
朱无视这话一说完,吕老眼神当中不禁变得有些狂热,随后便不再开口,给朱无视使了一个眼色之后,朱无视也就立刻会意。
“今日休庭,明日再审。”
“所有人,收监待审。”
朱无视下了命令,陈江水皱起眉头,张小白也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确实有些冲动了,竟然报出了自己父亲的名讳,也不知道当下的官场对于自己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若是朱县令是一个清官的话就作罢。
要是朱无视也是贪官,那自己就?
当然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贪官还是清官,完全融合了自己这个身体原宿主的张小白,也有些迷惘了.....
不过对于自己的生命安全张小白还是不担心的。
这岐山书院的吕老,在这个世界是享有盛誉的,毫不客气的说,甚至就像是前世当中纪委那样的人物!
虽然马城治好不好,但张小白知道,这并不是朱县令的错。
第一次被收监,这也算是张小白第一次坐牢。但待遇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张小白呆在自己的独立牢房里面一个晚上,竟然是觉得比自己那乞丐破住处还要好一些。
果然是:
里面的人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我超喜欢呆在里面的。
.......
一夜无话。
“叫花子,你可以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那个看守牢房的小吏就解开了张小白牢房的门锁,放了张小白出来。
“出去吧,外面有人等着你。”
张小白用自己的屁股思考了一下,就知道是吕老,扶了扶自己的眼罩,下定决心不能再让别人看到自己长得这么帅之后,张小白才缓缓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但吕老在人群当中是那么光鲜夺目。
嗯,之所以是说人群,是因为吕老身边站着另外的一个人:朱县令,王振军捕头和小朝等捕快。
只不过此时此刻张小白还认不出那些人的。
“吕老?!草民多谢吕老救命之恩”
不管是不是吕老救了自己,但是吕老贵为一方大贤,张小宝无论如何,也是应该对其尊重的。
见到张小白如此俊俏还懂得尊敬别人的模样,吕老愈发觉得,这样的人被人说成是杀人犯,真是有莫大的委屈,双手背在身后,吕老平静地说道:
“小友,并非是我救你;若你作奸犯科,就是请出大罗神仙也没用,只是这黄河赌坊的人今日一大早就带着文书前来要人,李三也撤销了对你告发,说自己一时糊涂,朱县令一时无奈得很,才下令放人;没有人告你了,自然也就没理由把你抓起来。”
张小白皱起了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昨日才抓了犯人,上面的文书今天就下来了要求放人?
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律制度张小白其实是了解一点的,说起来虽然是古代,但很多事情和前世一样将程序,同时——也讲证据。
这种规矩看起来是为民着想,但在这个电子科技和网络并不发达的时代,实际上却给了很多人空子可钻。像张小白杀了狗叫花还能平安无事,就是典型地钻了法律的控制。
证据,在这个世界,怎么找证据?
“吕老,黄河赌坊背后是谁,能有这么大本事?”
听见张小白问话,吕老把头看向朱县令,虽然吕老视张小白为好友,但朱县令却并未对张小白谄媚,反而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李三原本是陈江水的一个心腹下属,而这陈江水是属于太平教张超手下四大金刚之一;这张超在城里面势力极大,有三间赌坊,四间青楼,两家酒楼,七家烟馆。而这陈江水就是负责为张超经营赌坊的头子;张小白,我且问你,你是否得罪了过张超?是否真的杀过人?”
如果是狗叫花一个人,张小白此时此刻说不定也就认罪伏法了,但叫花帮三十多条人命,说起来自己真正动手的,也就只是狗叫花一人;
而其余的则是由李恶霸代劳。
虽然张小白有着绝对正义的观念摆在那里,但是狗叫花敢对自己妹妹动手,实则是死有余辜。
毕竟是少年心性,张小白想到这里,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暴戾,这一幕吕老没有发觉,但朱县令却是看到了,只是此刻在场,朱县令并未开口。
“我并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得罪过太平教的张超;只是我心里面很清楚,我的父亲究竟是被何人给害死的,我觉得太平教针对我的这件事情,应该和我父亲有关。”
张小白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当中不禁闪过一丝狠厉。
吕老和朱县令对视了一眼,朱县令才开口问道:
“张公子当真是张大人的公子?”
张小白轻轻点点头,算是认可,毕竟自己早前已经说过,这会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既然张公子是张大人的公子的话,实不相瞒,朱某自入仕以来,一直都视张大人为从官偶像!一直都渴望能够像张大人那样刚正不阿!可惜的是当今天子年幼,朝中满是奸臣,朱某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不过既然阁下就是张公子的话,若是有事朱某一定全力相助;至于在城里面做乞丐这一条路,张公子就断了吧,官府之人一两个捕快的空缺,朱某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张公子武艺如何?”
朱县令说得诚恳,一番话也的确是自己的肺腑之言。但张小白却听出了话里面的玄机。
摇了摇头,张小白语气也是十分真切:
“草民谢过朱县令的好意了,不过在下并不会武功,要说当捕快的话,恐怕会拖了官府的后腿;再有一事,这太平教既然要针对我,若是将我摆在明面上,还好一些;若是从此被朱大人庇护起来,那太平教不动我还好;若是真要动我的话,岂不是牵连了朱大人?”
张小白这一番话,也是十分得体,考虑周到。
朱县令点点头表示这样也是挺好,吕老见张小白,眼神当中不禁露出了一丝希冀,张小白看着吕老,行了一礼之后才自然说道:
“吕老放心,因为父亲的耳濡目染,小白自小也是饱读诗书,虽然不算是能够出口成章,但平时写诗玩玩还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在下刚刚经历了如此大事,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实在是没有太好的灵感了。”
听见张小白这样一说,吕老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对于文学追求过分。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啊,刚刚经历了一场牢狱之灾,自己就要他写出诗词来,也是有点太过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里,吕老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一小撮山羊胡,和蔼的说道;
“无妨,昨日秦大富家里面的公子秦世美来找我之时又将你的那一首《蝶恋花》送与老朽,顿时让老朽感慨良多,不自然间,竟然还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咳咳,才这晚了一会儿到场;这会儿啊,我才要回去细细品味那首诗词才是。”
张小白一听这话,嘴角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既然吕老这样说得话,若小子日后写出自己满意的诗词来,定然第一时间交给吕老过目才是。”
“哈哈哈哈,那怎么好意思啊,老朽却之不恭了哈哈哈”
......
马城,离着母牛大街有些远的几条街,太平教张超的大本营当中。
“什么,人没死?还进了朱县令的眼睛当中,陈江水你个废物,老子养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叫花子也杀不掉。”
陈江水满头大汗,今日一早自己就被提了出来,出了官府的大门,然后自己就被径直带到了张超的大本营当中。
陈江水赶紧解释道:
“老大,万万不是,万万不是。”
“属下一接到老大的命令之后,就立刻让属下李三张罗了此事....哪知道那李三不知道怎么地,和叫花帮混在了一起,竟然让叫花帮帮自己干了这件事,结果叫花帮失手,才让那小杂种逃脱了!属下该死,请老大责罚。”
本来是陈江水和狗叫花有些交情的,但现在陈江水却是把罪过都推在了自己的小弟身上。
并不是陈江水不讲义气,而是自己的小弟已经先出卖了自己一次。所以陈江水认为,出卖一个出卖过自己的小弟、
并不是不讲义气的行为。
张超点点头,对着周围示意了一下,李三就被直接拉了下去,像这样无关紧要的角色,杀了,也就杀了,无伤大雅。
“滚吧,你个蠢货,下次让你办事要是还让我来官府提人的话,那教里面的那几间赌坊,你也不用经营了;再有,这半年的月俸你赌坊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扣除,要是有人心中不服,你陈江水压不下来,那你就自刎谢罪吧。”
张超淡淡道。
但陈江水此时此刻却觉得张超这一番吩咐,仿佛是要了自己命一样,钱不钱的,倒不重要。
“那,这个月的药呢?大人,属下不能没有药啊...属下要是没了,谁给大人你办事啊?”
张超摆摆手,示意手下把东西拿上来,陈江水服了药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此时,自己的老大张超已经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