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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世

万道圣主 苏墨岚 9846 2025-10-30 17:50

  

晨光里,山鸟啼叫,漫山都是媥娟的花影。

  

苏寒悠悠转醒,他迷茫地环顾四方,无穷的碧绿延伸天际,一只灵狐撒欢似的扎进森林,雪白的山兔颇有灵性地在他身旁蹦跶。

  

祥和安宁的氛围令他一度怀疑昨晚的经历……

  

他是苏寒,也是雨夜里尽杀血葬门三人的黑袍男子。昨夜的梦,唤起了他心中的无限悲凉,毫无疑问,他的人生起始既荒谬,又惨淡,弃子而已,他那血脉相连却未曾谋面的父母又身处何方?

  

弃子,呵!是他们无情吗?他不知。

  

他想要以时光消磨心里的苦闷,无尽的岁月,他渴望找到那个答案,无论到头来是心灰意冷,还是苦楚倾肠……

  

师父江道川独自抚养他二十年,廿载光阴匆匆逝去,一腔心思仿佛始终都灌注在他身上,在他眼里,也许没有人比师父更亲了。

  

师父身为一方派主,却没有丝毫架子,从小教他习武,修炼,睡在一张床,吃在一间房,天亮醒来也会看见师父亲切的脸庞。

  

每次苏寒练功不努力,他都会揪着苏寒的耳朵,说道:“寒儿,今朝败迹皆可毁,明日失意命难存……你要谨记,修炼是一条通天的仙路,你的意志,决定这是染血的荣光,还是埋骨的坟墓!”

  

  

唉,他还有位为老不尊的师伯,秦上仙。师伯是剑派大长老,行踪不定,八方云游,总喜欢说他是小杂毛,因为苏寒一直管他叫老杂毛!

  

虽说这老杂毛吝啬得很,但感情还是蛮深的,毕竟斗了十余年的嘴啊……

  

秦上仙岁数很大,约莫几千年的苦修,终于有个可爱而娇弱的乖女儿,蕙质兰心,待他如兄。

  

在苏寒的眼里,秦月璃就像晨光里的精灵,夜阑中的的繁星,但是她的淳朴、甜美与善感,使这种兄妹之情悄然转化为朦胧的思慕……

  

“月璃是孤独的月亮,你是环抱明月的太阳,月璃永远都不会寂寞了,因为……太阳是月亮唯一的光源。”

  

娇柔的声音响起,那是挚爱的告白,想到这里,苏寒不禁湿润了眼眶……

  

这是无奈的泪,也是揪心的泪。

  

他是真的忧虑啊,这般窘境令他左右为难,因为他不敢接受月璃的情意,生逢乱世,保不定下一刻……就身死道消了啊。

  

他若死去,家人怎么办?更可怕的是,他没有强大的实力,便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要是连累了月璃,那就会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他担不起,只能够默默地咬牙提升武境,等待那可以承诺的一天到来……

  

  

苏寒不在多想,拍拍衣衫上的泥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又是一副神采奕奕,丰神俊朗的样貌。

  

他一脸茫然地望向远方,血无冥那妖崽子去哪了?还有,那个天杀的老鬼呢……

  

唉,不会都被苏大爷一剑之威削成灰了吧,甭管那么多,反正死人无疑!

  

他把青玉长剑从水坑里拾起,用衣裳抹得雪亮,寒光凛凛,遂还剑入鞘,整容理装,如风雷一般奔向荒蛮的深山。

  

………

  

林木山溪之中一路疾行,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百丈远的山崖之上出现一座熟悉的山门,二十年前的雪夜仿佛历历在目。

  

“丹青剑派”四字,苍劲有力地镌刻进玄灵之木打造的山门上,如盘虬卧龙般飘逸,丹道气息流转,灵意盎然。

  

两名男子身着青袍,散发着炼气境九重的凌厉气息,令误闯门派的平民心生退意而不敢靠近,飞禽走兽避之不及。

  

当然,这只是剑派布下的明哨罢了,低境修士往往是掩人耳目的手段,暗哨的实力恐怕至少是宗门长老级别的。

  

剑派内的老头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好歹也活成了老狐狸般的精怪,万般杀阵,机关皆藏周遭,宛如一张巨网将门派笼罩,杀机尽敛。

  

  

两名青袍男子透过薄雾,望见远处模糊的人影,开口喝道:“来者何人?若是闲人,速速退去!此乃仙门重地,非御剑遁形者不可入!”

  

苏寒隔着老远大喊一声:“剑派中人,苏寒!”

  

两人听到那微弱的声音,相觑一阵,皆是面露冷笑。

  

不过片刻间,苏寒已然到达了山门脚下,一阵强烈的罡风吹来,将二人的衣衫拨弄得凌乱无比,高束的长发也飘成了杂揉的黑云。

  

二人见他如此狂放不羁,心生怒意,却是不敢发作,其中一人躬身抱拳道:“原来是师兄,失敬!师弟冒昧问一句,师兄这回外出,可曾有所收获?”

  

“是啊,苏师兄你不知晓,这些时日,王师兄可是一番静修,顺利练成了黄阶中品的渠云六掌!嘿哟,苏师兄可不能缩在后头啊?是不是,哈哈哈……“

  

二人此时都笑得有些放肆,眼里的讥讽与不屑仿佛一汪水,几乎顺着眼眶流泻而出。

  

苏寒斜睨那人,笑道:

  

”渠云六掌,且!我不稀罕那破烂玩意儿,王崇海那混小子也真是够可以的,竟然越活越回去了,小儿的把戏也要竭尽心力?这悟性,唉,蹲回家喝奶去吧。“

  

随后,他风轻云淡地越过二人,仿佛没有将二人惊怒的神色放在眼里,一甩衣袖,飘然离去。

  

  

两个无脑的爪牙尽说些呓语,不足为虑,无非仗其势而行其道而已,一派王氏作风,免不了冷嘲热讽与勾心斗角,奚落倒是他们的本事,越发光宗耀祖了……

  

他在旭日洒落的暖阳下徜徉,门派内的白玉古桥,桥下潺潺流水;楼角旁的香木小亭,亭外片片玉莲;屋檐下的石雕神像,石雕前枝叶繁天。

  

一切,都如此和蔼可亲,这是一种记忆的归属感。

  

他见识过苍山大海,也见识过皇家楼宇,无尽的青峰巨壁,雕栏玉砌,无论华贵还是壮阔,都不如一方的十里清香。

  

岁月流逝,似乎是潜移默化地,他把这里当成了心的归宿。

  

苏寒双手扶颈,舒适地举头望天,淡黛色的天空,云卷云舒,秋雁腾飞。

  

突然,一声柔弱的惊叫响起,”啊,少爷何时回来了?“

  

他循声望去,一个身披紫色罗裙,头扎淡蓝香草,黑发如瀑,绿色瞳孔的少女正愣愣地看着他。

  

嗐,原来是玉春这个小丫鬟,一脸恍然,真是个傻姑娘,遇事总是踌躇不安,只知道原地打圈儿。

  

”少爷此去,没有受累吧?“

  

  

随后,她慌张地跃上前,那只白皙细腻的素手在苏寒胸前这摸摸,那戳戳,确定他安然无恙后,大松一口气,拍了拍自己丰实的胸脯。

  

苏寒虽然谈不上懵懂少男,但向来难以抵挡女子的撩拨,看着玉春胆大妄为的举动,老脸不禁”唰“地一下红了。

  

”咳咳……玉春啊,我感觉很好,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玉春皱起一轮弯月眉,翠绿的眼眸里迸发出一股冷冽的柔光。

  

“你——说——什——么……”

  

她撅起小嘴,攒紧拳头,狠狠地朝着苏寒腹部砸去……

  

”啊!疼疼疼……“苏寒倒吸一口冷气,这丫头劲儿也忒大了吧,娇拳一抡,他不禁鬼叫狼嚎起来,”姑奶奶,你别生气啊!气怒伤肝,会衰老的……啊!“

  

顿时,不管是游园的弟子,还是修炼的老护法,都将目光投向此处,惊疑地望着那道被娇弱女子狂殴的悲催身影。

  

”那不是少宗主吗?怎么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打得吐血?奇怪……“

  

”哇,这位道友真惨啊……“

  

  

苏寒闻声,心中顿时一颤,眼昏发黑。

  

他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一世英名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压在地上踩踏!

  

他唯一的祈祷,便是希望玉春能够把他脸打肿,这样,至少还能挽回颜面……

  

一炷香后,苏寒端坐在卧榻上,揉着自己的小腹,闭眼听着玉春跟他讲各种趣事儿。

  

什么昨晚西霞堂的人干翻东荒堂的天才,年末大冷门啊,还有什么王长老手下的子弟与谁偷情,昨夜被捉了个正着啊各种八卦花边类的传闻。

  

”哦,对了!玉春差点忘了,少爷,老爷让你回房后去见他。“

  

苏寒脸色一黑,这丫头真是好生猖獗!他伸出手,将玉春的乌发揉的乱糟糟的,然后直接给了她一个弹指。

  

玉春娇哼一声,傲娇地吐了吐香舌,随后扭头独自怄气。

  

苏寒压根不理她,拔腿就走,师父唤他,定然是要知晓自己是否完成祖辈的使命,再说了,那丫头无话不谈,还将他胖揍了一顿,他搁这儿受罪呢!

  

………

  

  

云潮西涌,留下一尾缥缈的轻烟。

  

青木繁盛,土黄的秋树铺下一沓入冬的金色毛毯,一汪落叶浮沉,波光粼粼的清塘边,一道白衣身影出现。

  

此人,正是苏寒。

  

他望向秋林的深处,层林尽染,那里散发的剑意有种狂傲,苍凉的荒古之感。

  

穿过秋林,只见秀逸的飞瀑垂下,一个素衣简装的魁梧男子盘坐于雾气朦胧的水瀑之前。

  

“师父……”

  

纵使苏寒早已调整好了情绪,此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无声垂泪。

  

那男子睁开眼眸,犀利的目光如剑刃般撕裂虚空,其后飞泻的流瀑刹那间被切断开来,几息飞逝,流水才落。

  

男子缓慢起身,双手负后,水雾弥漫中,一股天下独尊的气势,一种悬壶济世的医者贤意散发四方,他的身影此刻是多么的伟岸!

  

“小子,如何?不出意料,应是铩羽而归吧。”江道川的声音显得虚弱无力。

  

  

苏寒鼻子一酸,颤声道:“师父,有个老狐狸摆了我一道,先祖的遗物我没能夺回……”

  

“哎?不哭。老头子我都没伤感,你小子倒是悲痛欲绝啊,没事,时机未到罢了。”

  

苏寒没吭声,他明显从师父的眼里窥得了一丝苦楚与愤怒,只是掩饰住了而已。

  

“师……”

  

“等会儿!暂且把先祖神兵的事儿撂一边,还有件事,怕是能让你哭得天昏地暗!”

  

江道川打断了苏寒的话,原先无喜无悲的脸色不禁阴沉下来。

  

“师父,怎么了?”

  

“月璃那丫头被痞子拐走了。”

  

“什么!”

  

苏寒大惊失色,顾不得什么,一下子奔上前来紧抓江道川的衣角,“怎么回事?”

  

  

江道川眉头一挑,拍开他的手,说道:“你可知,玄武城有一奇人名为风千羽?”

  

“知道,是极武门的少主吧,那个臭名昭著的花中淫贼?他娘的……”他幡然醒悟,大叫一声便要狂奔离去。

  

“小子,先给我回来!你难道要去送死吗?那岂不是成全了风千羽那个孽畜……”

  

“师父,他是不是瞧上了秦妹妹的美貌?”

  

“是啊,那又如何?你要一人挑了极武门不成?”江道川瞥向苏寒,他的眼里爬满了血丝。

  

“极武门势大底深,甚至比血葬门还要可怕,他们隐藏的后手即使不是帝器,也差不了多少。你,怎么打?”

  

苏寒心里一颤,他当然明白鲁莽行事不仅救不回秦月璃,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可也不能看着月璃落入那个淫贼的魔掌啊?

  

“师父,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那些地方太诡异,不是你能够随意踏足的!”

  

“师父,无非就是绝域嘛,我又不是没去过,上次归乡谷那回,我不是安然无恙吗?”

  

  

江道川顿时沉默不言,他也很疑惑,为什么两年前他带着苏寒去归乡谷拜访老友时,苏寒无意闯入那处“神怒峡”却全身而退?

  

他就看着苏寒碰壁后又退回,胡打胡撞走出了神怒峡,他隐约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那无疑是绝域里的诡异!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不够!”

  

“那……九成。”

  

“好,你可以去。但是,你必须去神怒峡!”

  

苏寒眨巴着眼睛,他觉得绝域都一样,没啥区别,于是信誓旦旦地说道:“听师父的。”

  

说完,步子向后一迈,就要飞窜而走。

  

突然,“砰”地撞上一堵厚实的气墙,他疼得一阵冷嘶,转过来没好气地望向江道川。

  

  

“这块玉,你拿着吧。”

  

“别啊,要是弄掉了你又要骂骂咧咧!”

  

江道川一听,眉毛倒竖,直接一巴掌呼在他头上,冷哼道:“你这块玉连老谢都看不透,也许在绝域里能够起到了不得的作用。”

  

“行啊,给我吧。”

  

“小子!”

  

“啊?”

  

“活着回来,秦老仙等着你和他犟嘴,月璃等着你给她希望,别做个失约的人。”

  

江道川面色柔缓,眼里充满了关怀与不舍。

  

苏寒一怔,发出一声哀叹,他点点头,没有多言。

  

江道川目送苏寒的身影远去,寒冷浇灌着他的心,冻裂;秋意缠绕着他的泪,落下。

  

  

几缕繁华落尽,何方菰叶归土?

  

离合悲欢无多,黄昏秋寒皆墓。

  

【作者题外话】:注:境界划分(十三境一境九重)

  

1.炼气境

  

2.化气境

  

3.气海境

  

4.凝神境

  

5.归元境

  

6.回丹境

  

7.通玄境

  

  

8.合道境

  

9.宇真境

  

10.成道境

  

11.圣尊境

  

12.仙尊境

  

13.帝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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