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像燕姓大汉说的那样,矮个子少年被打下擂台以后,楚铁一人面对的压力倍增,纵使他已经抛去一切杂念专心对敌,可还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和张林学过一夜的“刀法”被楚铁发挥到极致,铁剑宛如游龙一般穿梭在浓厚的锤影间,还时不时夹杂上左手的偷袭……
可即便如此,大汉还是显得轻松异常。 若不是楚铁身手灵活,又恰好遇上力量型对手,才能勉强撑着不倒。即便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楚铁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楚铁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他一边专心对敌丝毫不敢大意,一边在搜肠刮肚想找出任何能用的手段,化解危机。 噗的一声。和顽劣的孩童用木棍敲打棉被发出的声音一般无二。 楚铁只觉得左臂一痛,就连短刀都把握不住飞出手去。却是被那大汉寻了个间隙,左臂被铁锤扫中。 “既然你不肯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大汉狞笑着,两柄铁锤一上一下横扫而来。 铁锤携着风声化作两颗跳动的陨石袭来,别说是被砸中,哪怕就是被它沾到一点半点只怕也是个经断骨折的下场。 楚铁把手中剑立于胸前想挡住这一击,可他完全忽视里两人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剑和锤始一接触便分了高下。 只见楚铁手中的剑就像春天的柳枝一般无力,被那双锤带着一起砸在了胸口。 好像被一匹飞奔的野马撞上,楚铁倒飞而出,胸前塌下一大片,意识瞬间模糊。 眼看着大汉拎着那带血的锤一步一步逼近,楚铁忍着剧痛挣扎起身,可缺乏攻击手段的他又哪里会是大汉的对手? 使刀者,首推其势。小势胆也,中势轻生死,大势天下归…… 几幅图画和几段文字在脑中灵光一闪,楚铁想起这是早上看到的劈刀式。 虽然没有时间深挖,但此危急时刻也顾不上那些。 咬咬牙,楚铁照着图画挥起剑来。 刀和剑不同,刀刚猛重进攻,幅度大攻击力强,讲究的是一往无前舍生忘死;而剑不同,剑灵活,重技巧,高手使剑如行云流水无迹可寻,又如平地惊雷一击必中。 持剑而使刀法是江湖大忌,本身就以轻灵见长的剑哪怕到了天下第一刀客手中,怕也施展不出刚猛霸道的刀法来。 可楚铁这把铁剑不同。它锈迹斑斑沉重异常,剑应该有的锋利轻巧在它身上完全见不到……若非要说这把铁剑有什么过人之处,那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它及其结实,否则也不会被楚铁用来当烧火棍。 所以此时楚铁用这把剑使出刀法来,虽然有点不伦不类,可却没有一丝生涩之感。 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楚铁完全抛去了所有杂念,渐渐沉浸在领悟新技能的快感中去了,脑中不时响起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其虚避而击其实……盖一刀既出,变幻百出……” 此时巨大的擂台上已经就剩下不到十人,楚铁和双刀男子分别对上刘、燕两大高手,而另一边的少爷们也只剩下两波四五个大汉在搏命拼杀,各自的少爷分站擂台两边看得津津有味。 台下围观众人已经多年没有见过此等精彩又凶险的武会,此时无不是双目爆着绚丽的光,双腿却软的像稀泥。 那周宁两家的族人亦是一面为自家公子撑到现在庆幸,一面却又对台上其他人的实力惊叹,阵阵凉意从脊背生出。 若要说除去台上几人谁最紧张迫切,当要数矮个子少年了。 只见他一手捂着胸口,嘴角尚有鲜血流出,双目却紧盯台上。 “哥,那些人太厉害了,咱们走吧,我不要那什么洗髓丹,我只要你好好的。”一个同样瘦弱的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中满是乞求。 可那对妹妹及其呵护的少年此时却异常坚定,他轻轻拍了拍妹妹因为太使劲而发白的手,说道:“胡说,那薛老头都说了,你这病只有洗髓丹能治,而且一点拖不得。” “哥没事,咱再等等看是谁拿到了洗髓丹,哥有的是办法夺来。”少年努力挑着嘴角,想展露几分轻松。 …… 随着劈刀式越来越熟,楚铁渐渐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在他的眼里,此时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把铁剑、两柄大锤在空中翻滚,好似三条正在厮杀的游龙。 小势胆也…… 就是不怕死、不退缩、哪怕打不过也要扯下对方一块肉…… 楚铁越战越勇,越战越顺,就连自己身上的伤痛此时都被他抛在脑后,竟然隐隐压制了燕姓汉子。 嘶 吸气声此起彼伏。 在围观的众人眼中,不论是刘姓男子那边潇洒有序的战斗,还是各家护院乱成一团的对攻,都没有楚铁这边险象环生又直来直去的拼杀来的有看头。 当看似弱小的楚铁一次次躲过必杀之局,甚至在重伤之后还能奋起反抗,完全超出了众人心里承受的极限,故而惊掉了一地下巴。 随着武会的进行,越来越多人围拢过来,甚至人满为患的看台上亦有观众为争夺一个好位置大打出手。 一时间,台上台下全都上演了一处全武行。 什么? 随着一声惊呼,台下正打得不可开交的观众们齐齐回头。 只见那先前勇猛异常的燕姓汉子正径直往台下飞去,看他的姿势,大头向下,想来应该是被人打飞的。 却又见楚铁满脸骇然,双刀男子满头大汗一瘸一拐,只有那清冷的刘姓男子正在缓缓收拳。 原来,被楚铁渐渐压制以后,那大汉边打边退,直至擂台正中。 就在燕刘二人擦身而过时,一只铁拳突然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横空出世。 本就落了下风的大汉哪里招架得住这来自身侧的偷袭,被一拳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出。 啊?又是一阵惊呼。 却是那大汉在即将飞出擂台的一瞬间,丢出了一只握在手中的铁锤。 不用想,目标定是那刘姓男子。 却见那人也不惊慌,迅速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坚硬的臂骨硬生生扛了一记飞锤。正当他长舒一口气准备对剩下几人秋风扫落叶之时,又见一柄铁锤流星赶月般飞来…… 这一次,他再也挡不住,如那燕姓汉子般大头朝下飞出了场外。 台下骂声不断,不远处各家族的主事人却纷纷露出笑脸,只有那白胡子老者含笑抚须不住摇头。 本是实力最强劲的二人意外落败,且落败的原因竟是如此可笑。 在众人一片嘘声中,两个本来意气奋发的高手黯然离去。 再看台上,楚铁得拄着铁剑才能勉强站稳,双刀男子亦是拖着一条腿靠在栏杆上,反而是那两家的公子好似闲庭信步般毫发未伤。 “哟,没想到最后就剩下了你我二人。”一个身穿紫衣的公子冲另一个三角眼遥遥抱拳道,话里话外居然视楚铁二人与无物。 “哈哈,如此看来,你我二人难免要有一场旷世大战了。”三角眼狂笑着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