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确认是在此地吗?”一身布衣装扮的年轻男子低头问道。
高大汉子转了转手中摊开的地图,确认地图没有拿反后,摸了摸下巴上的粗糙胡须,而后照着前面山头多次对比,随后自信地点头道:“嗯~就是前面那座山头了。”
年轻男子汗颜。
这已经不是汉子第一次如此确信地开口了,先前的几次汉子都是指着前面的山头信誓旦旦点头。
结果每次上山都是空手而归。东西是一点都没找到,反而兄弟们爬山累的半死。
想到这,年轻男子满脸苦涩,道:“堂主,您不再确定一下吗?”
“嗯?”汉子歪脸,扭头道,“你觉得我会不懂这地图吗?要不你来看?”
年轻男子苦笑。
堂主您看不看的懂我不知道,可我们是完全看不懂。
因为此次出行属于机密的原因,上头为了防止出意外导致地图泄露,于是在地图上加上了禁制,只有眼前这位带队的堂主才能看见地图的原貌,其他人看上去都是一片空白。
“去叫兄弟们起来,准备出发。“
“是。”年轻男子只得转身去集合兄弟们。
待男子走远后,汉子将手中地图重重往地上一砸。
“他娘的,都老头你不厚道,不就是前几天输了几个钱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汉子心中一顿咒骂。
他不是看不懂地图,而是这根本就不是地图。
在汉子眼中,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是文字。
还他娘的全是诗文。
地图是都老头交给他的,他明显知道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所以故意改了地图的内容。
南域图中,独出心裁。群山之中,削平了头……
都是些啥玩意嘛。
不过,好在他总算没找错地方。
汉子扫视一圈,十分确定就是此地周围,因为他能感知到此地灵气的汇聚。
应该是有座小型聚灵阵。
汉子低头,终是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地图。
这东西可不能丢,不然被教主发现他估计得被关在后山十天半个月的。
想到这,汉子有些发酥。
后山是教派的一处禁地,里面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先前因为些小事在那待了几天差点没被吓死。
“堂主,兄弟们都集合好了。”
身后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汉子点头,随后转身,道。
“走!”
……
这一日,府邸的年老管家有些心神不宁。
不知为何,最近心中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关于南婉国发生了事,他查到一些。
十日前,一则消息于城镇之中散播而出。
是临近南婉国的绝云峦之中,新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教派。
打着为名除害的名号开始四处吞并各处山匪山野教派,势力不断扩大,甚至有点压过朝廷官府的势头。
不过,再怎么说,此事也不可能波及到府邸。
……
年轻公子仍是整日将自己关在大殿内炼丹药。
由于最近几个月朝廷管控的加严,导致商品出现了断货,他炼制解毒丹的时间又放慢了许多。 至于为何南婉国朝廷突然兴师动众要出兵加强管控。他从本家得到的消息是因为南婉国江湖突然凭空冒出了好几个大宗师,以江湖榜上有名的几位宗师为目标展开追杀,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人心大乱,加之那些江湖教派间似乎有要合并的意思,朝廷这才不得不下场管理秩序。 至于这会不会影响到家族的局势,大哥那边给出的答案是不必担心。 不过他仍是放心不下。 他知道大哥那边与朝廷是有些合作的。 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他不清楚。大哥也似乎不想让他陷入太深,才没告诉他。 他只知道,这场世俗江湖上的大乱,真切影响到了他的丹药售卖。 实际上,在这场家主之争中,他也是局中人。 他所制作的大多数解毒丹都会通过家族的一些特殊渠道流入南婉国江湖以及一些山门、教派之中。 而售卖得到的金钱或是器物将会转入大哥那边用作争夺家主的筹码。 说白了,在家主之争中,他所处的位置就是作为大哥那一方的后勤。 当然,此事对于二哥那一方来说,应该还不知道。 他只是找了个不想加入纷争的借口来到这片荒山野岭炼丹罢了。 官府的管制必然会导致那些丹药的售卖量大大减少,因为渠道少了。 至于为什么他不能将那些丹药放到明面上卖。 一,是因为如果二哥得知,势必会插一手进来,他还不想过早卷入这场纷争。 二,是因为解毒丹这些常用丹药的售卖量通常由朝廷把控,防止因为价格过低导致的钱票贬值。 三,则是因为他售卖的人之中,有些是属于魔道。而朝廷的法律明令禁止将丹药售卖给那些魔道之人。 总之,最近几日,他算是无事可做。 试药之人只有一个,他也只需要研制一种药方,然后便是等待结果。失败了,便只能暂停了,成功了,那也得再等几天才能试下一种毒。 不过说起来,那人也确实有意思,他都觉得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不如,这一次结束后若是还活着,便让他成为佣人呆在院子里好了。 …… “看出些端倪了吗?” “差不多了,让兄弟们回来吧。”中年男子调整着手中寻阵罗盘。 虎拳堂副堂主,张福。是个符阵师。 汉子点了点头。 虎拳堂堂主,徐虎。是个武夫。 “回来。” 分散在森林各处的众人听到了手中福禄传出的声音,纷纷向入口出集合。 待所有人到位之时,张福开口道。 “正前方西北处,三颗树中间。” 徐虎二话不说,一拳挥出。 拳头摩擦,发出一阵爆裂声。 猛烈拳风直冲向西北方向,三颗大树连带着一路上的几颗树一齐被拦腰截断。 “下一个,东北方向,五丈距离那颗石头。” 汉子后腿发力,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一拳打击中巨石将其砸的粉碎。 因为是阵法虚构的石头,所以格外脆弱。 “接下来不要动。你们三个个,去东面十丈处那颗巨大老树旁。” “是。”身后三人立刻前往老树旁。 “你们四个,正前方二十丈距离,那四颗小树。” “是。” “剩下所有人呆在原地。” 张福施展轻功直入林中,随后手持罗盘单手按下。 “嗡~” 巨大声响从地底传出。 “快,摧毁压阵器物!” 除了众人所站位置,四周景象变化,众人只觉得四周树木如同长了脚一般围绕自己飞速选择移动。 徐虎握拳单手砸在地上。 “轰~”又是一阵巨大声响,脚下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其余众人纷纷用身上佩戴的长剑斩断身旁的树木。 所有的树木顷刻化为烟雾。 迷雾散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青翠竹林。 众人身旁,被斩为两半的黄色符箓掉在地上,化为一道烟尘。 张福来到徐虎身旁,手中多了一个破碎瓦罐。 “阵眼就是这个吗?”徐虎问道。 “不错,是个不到法器的次品。其余的压阵物都是些符箓。不过也多亏这不是法器,不然破此阵就费力了。需要多花上数十日。” “连你都觉得费力?” “这是迷雾阵,没什么杀伤力,深入如入此阵者只会迷失其中,无法进入阵法中心。也正是因为其无杀伤力的原因,阵法的破绽藏得隐秘,若不是此阵的阵眼属于次品,破阵也不会如此简单。” 徐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现在可以走出这片竹林了,是吧。“ “迷雾阵破解后,自然是可以了。” “兄弟们,走!” …… 客房中,年迈管家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阵法被破了。 “砰~“ 手中茶杯碎裂,一股强大的气自体内向外扩散。 老人眼中满是杀气。 “何人敢闯宅邸!“ 客房门被人推开。 长剑出鞘。 屋内数道罡气冲撞。 架子上的书散落一地。 纸张飞舞,刀剑光影交错。 碎纸落地,房门被轻轻关上。 再无声响。 …… “还真是阔绰。”徐虎抬头,大门的屋檐差不多有他两个人那么高。门口的石狮威严庄重,栩栩如生。单是这份雕刻手艺就完全不输城中宰相府门口的那两座。 “喂,张福,你读过书,你算算光门口这两座石狮得值多少钱?” “单是这份手艺,南婉国中千金难寻。不过,若是在那些山上仙人眼中,恐怕一文不值。” 徐虎意味深长的哦了声,”那你说,这宅邸的主人到底啥来头?“ “不清楚,不过恐怕不简单。毕竟此次任务是教主亲自传令的。” 也是,能让教主亲自传令的任务,能简单到哪去。 徐虎想了想,又开口道:”那你说,这么不简单的任务,为啥教主要让咱们来,这不得叫上几个**压阵。“ 徐虎猛拍脑门,道:“你说待会咱们进去,会不会突然出现个高人一巴掌把咱们拍死了啊。“ 张福道:“不清楚,但教主肯定不会让我们去送死。“ “也是哦。”张福从石狮旁恋恋不舍的走开。 “你说这石狮要是能搬到咱虎拳堂的门口那得有多气派。” “太重了,又没有教主的那个虚尺。” “也是,可惜了。”徐虎越看这石狮越喜欢,简直完美符合他们虎拳堂的形象。 “话说还没破阵吗?我等不及冲进去大杀四方了。“ “你以为破阵很容易啊。“张福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在这不停问问题,我能快到哪去?“ 徐虎立刻闭嘴,但随后又开口道:“你说我要是伸手去推那门会发生什么?” 徐虎上前就要推门。 “先前你不是想翻过墙吗?结果自然是被弹……“ “吱呀~”徐虎还未接触到门,大门敞开。 门后空无一人。 “唉?!“徐虎和张福大吃一惊。 “这…我还没推呢。“徐虎收回手。 张福转动着手中的阵法罗盘。 “没道理啊,阵法是完好的。“ 两人面面相觑。 “你先?”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一个符阵师,你让我先?” “行,还是我先进。” 徐虎也不墨迹,大踏步迈入府邸中。 无事发生。 张福确认阵法并未触发后,抬腿刚想迈入。 “等等。”徐虎道,目视前方。 庭院屋檐,墙角,房门,十数人站立,手中握剑。 “看来有人已经在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