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云海服下那枚猩红丹药的瞬间。
徐虎便已出拳。
但...晚了。
齐云海全身气势暴涨。
在服下丹药的短短瞬间,齐云海已迈入引气。
只见齐云海全身向后倾倒,双脚几乎与后背形成九十度角。
躲过了这一拳。
齐云海单手撑地,身体向侧边倾斜,腿部发力。
一记横踢。
徐虎收拳转为手臂挡在身侧。
“砰~”手臂与小腿相撞。
最后竟是徐虎向一旁横飞出去。
“呲呲呲~”徐虎在飞出后的瞬间,双掌用力借助地面变换身形,最后以单膝几乎贴地的姿势划出数尺远。
“呼~”徐虎换了一口气。
眼前,这位原本只是体魄超凡的齐云海气势不断高涨。
最后停在神魄超凡前。
已入神魄超凡。
“给我,去死!”齐云海双目猩红,从乾坤袋中取出另一柄长刀,直冲上前。
好快!
徐虎瞳孔微缩,短短眨眼间,齐云海便已经迈出七步。
“嗡嗡~”长刀重重劈在墙上,铁制的刀刃震鸣不断。
那一刀,竟是将花岗石雕刻的墙面砍出一道深痕。
“呼~好险。”
徐虎出现在出数尺之外,全身成弯曲成弓,如同一只猛兽。
方才那一刀,若是他没能及时躲开,估计现在已是一分为二了吧。
齐云海丢下手中那柄已经彻底钝了的刀。
又换了一把。
”跑什么?“
齐云海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他身前。
”砰~砰~“拳头砸在刀刃侧面,短短片刻,两人已经对上数十招。
在两人交手之外,张福已经开始布阵画符。
”呼~“两人分别退开数尺,各自换了口气。
两位师傅各自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上!
长刀、长枪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对上齐云海。
齐云海稳住呼吸。
”砰~叮~“那柄长刀竟直接将一位师傅手中的枪斩为两半。
另一侧,长刀砍向齐云海的脖子,却被他的一只手挡下。
砍不进?!
那位师傅惊讶。
”嘭~~“两位师傅各自被齐云海的拳脚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而正前方,徐虎已经换气完毕。
径直上前。
又是数十招互换。
徐虎没能躲过一刀,被其在胸前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痕。
而齐云海抗下了徐虎的一拳,却似乎并无大碍。
徐虎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这一番的连续的消耗,就算是入了引气的他也难以支撑,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以仿虎姿势维持了太久。
可不这么做,他就没办法跟上齐云海的出刀速度。
齐云海再次握刀上前,根本没打算给徐虎再换一口气的机会。
两位师傅换了一把武器,再次上前。
另一边,张福则紧张地布置着阵法。
快了,就快了。
两位师傅再次被打飞,撞在地面上,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
徐虎上前,又是互相对上数十招。
“嘭~哒~”徐虎被齐云海一刀砍在腹部,整个人撞在墙面上。
终是维持不了那个姿态了。
“噗~”鲜血喷出,腹部一道深深刀痕。
齐云海没有上前劈下最后一刀,而是提刀冲向先前就一直在四周贴符纸的张福。
张福袖中飞出数张符纸。
决不能让他离开阵法范围!
齐云海出刀斩断。
“轰~”符纸在被砍中的瞬间突然爆炸。
“轰~轰~轰~”数张符纸连续爆炸开来。
齐云海下意识后退数步,却发现符纸的爆炸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张福将袖中所有符纸一并甩出。
“轰轰轰~”接连产生的爆炸遮蔽了张福的视线。
一道银光将烟幕一分为二。
齐云海冲过烟幕,长刀直指张福头颅。
张福丢下手中笔墨,极速闪身。
勉强算是躲过了。
长刀擦过手臂,砍中半边袖子。
“哗~”袖中黄色符纸掉落一地。
张福拉开距离,手中多了一柄长剑。
点滴鲜血落地,手臂上被长刀的气浪划出一道浅浅伤痕。
“哦,也是超凡?”齐云海有些讶异。
他没想到张福居然挡下那一刀。
若不是达到了体魄超凡,长刀产生的气浪就足以将其整只手臂砍下。
更没想到一个小小虎拳堂,竟有两位超凡境修士。
张福握紧手中长剑,不为所动。
他在等齐云海出手。
长刀破空,张福出剑阻挡。
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齐云海紧追而上,数刀落下。
张福不停后退。
”快!“张福对着齐云海后方大喊道。
张福不敌,手中长剑坠地,向后暴退十数步。
陡然间,那被贴在地板上的百张符篆一同亮起。
无数奇形怪状的符文从符纸上飞出,在齐云海四周围成一道圆形光墙。
张福袖中,一柄折扇飘向光墙顶端,作为此阵的阵眼。
”呼~“张福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许启放下手中笔墨。
总算是完成了,先前张福被齐云海打断阵法布置后,许启就注意到了那些掉落的符纸和笔墨。
张福的意思是让自己补全法阵。
也多亏自己跟着张福学过一些,补全最后一点符篆他还是没问题的。
符文闪烁,齐云海提刀劈砍。
”叮~~“长刀如同砍在玄铁之上,震动不止。
这是一种束缚型符篆,没什么杀伤力,但却可以困住进入阵法中的人。
至于这面符文墙到底能有多坚固,具体要看阵眼法器的品阶。
张福的那柄折扇来自那位年轻公子,品阶不凡,估计困住齐云海半个时辰应该不成问题。
徐虎和两位师傅攀爬起身。
张福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捆干净的布,擦拭伤口。
许启则帮忙给徐虎包扎伤口。
符文构筑的围墙内,齐云海不停用刀甚至拳头击打墙面,大张着嘴,好像在说什么。
估计是骂人的话,不过他们听不见就是了。
符文墙完全阻隔了内外的空间,因而声音也传不出去。
一行人简单处理过伤口后,留下两位师傅在上头看守,三人则走入密室。
长长的旋转阶梯,墙上是点点火烛映射的光芒。
阶梯尽头,是一道铁门。
两位站在铁门前的守卫见到来着陌生面孔,纷纷抽出腰间长刀。
“什么人?!”话音未落,两人被徐虎从背后敲晕。
“墨祺?!”徐虎看见牢笼深处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着急喊道。
没有回答。
张福连忙用剑将铁索斩断。
铁门打开,徐虎接过剑,为这位多年的好友斩断束缚的铁链。
墨祺失去铁链的支撑而坠落。
徐虎接住他的倒**躯,任凭鲜血染红衣衫。
徐虎手指抵在他的脖子。
还有呼吸。
张福连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药,为其服下。
丹药入腹。
墨祺却仍无苏醒的迹象。
“墨祺?墨祺...”徐虎不停呼唤着这位好友的名字。
“徐虎...”怀中的削瘦男人微微睁眼,嘴角艰难地翘起,摆出一个笑容。
“齐云海呢。”男人的语气很虚弱。
“还在外头,被我们困在阵法里了。你可别死了,他是你的仇人,只能你来杀。”
徐虎是从某位师傅口中得知的。
某次酒桌上,完全喝醉了的墨祺喊着自己要杀了齐云海。
齐云海原来就是齐云山庄的庄主,也就是他早年无数次立誓要斩杀的仇人。
“对...我不能死...我还得杀了他!”墨祺突然睁眼,强撑着满是伤的身体,想要站起来。
徐虎连忙抵住他的后背不让他跌倒。
“杀了他,我得杀了他。”徐虎让墨祺靠着他的肩膀,一步步走向地牢外。
墨祺每走一步,地上便多了一个血印。
张福没有劝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许启静默,心情沉重。
一行人就这样走出了地牢。
地牢外,看见同为好友的墨祺如此模样,都有些揪心。
如若当时及时告知堂主,或许墨祺就不会孤身一人去寻仇了,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那座束缚阵法内,齐云海跪倒在地上,那柄长刀就静静放在一旁。
满头白发,两鬓斑白。
在短短的几柱香时间内,他似乎经历了百年时光,全身枯瘦的不成人形。
张福估计知道原因。
先前他服下的那枚能让他暴涨修为的丹药,恐怕是乾元爆血丸。
这也是他从某个魔道古籍中看见的,因为酷似当年魔道巨擎炼制的乾元染血丸,因而时常被人以高价拍下,结果到手后找丹师鉴别,才发现是一字之差的乾元爆血丸。
乾元爆血丸,虽然与乾元燃血丸有一字之差,可这两者的差距可不仅仅是一点了。
后者服下会折寿几年,而前者服下,会耗尽所有寿命,直至全身血液燃尽,最后骨骼老化,全身静脉断裂而死。
张福撤下阵法,折扇飞回手中。
“怎么,会这样……”齐云海低垂着脑袋,呢喃道。
他再也无法起身了,也再也拿不动刀了。
“齐云海!”墨祺从张福手中拿过长剑,离开徐虎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跪下的老人。
这走向齐云海的不到七步,他却花了足足三十年。
三十年的风雨追寻,三十年的刻苦练拳,三十年的夜不能寐。
现在,总算……
墨祺双手颤抖地举起长剑。
老人抬起头颅,想要开口说什么。
一剑斩下。
那颗头颅就这么轻易的被斩断,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完成了这三十年的夙愿,墨祺跪倒在地,仰头张嘴。
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与血融为一体,坠落在地上。
爹,娘,孩儿总算为你们,报仇了!
……
另外一边,齐云山庄门口,瘸腿老人仍是以那副姿态从容应对眼前这位江湖第五人的剑斩。
剑剑坠地,仿佛有千斤之重。
但老人总能将其以巧妙的手段化解。
“呼~呼~”仿庞的吐气愈发急促,出剑的速度也随即减缓。
“怎么,没力气了?”吴莫愁一边挡下一波波的攻势,一边不紧不慢道。
仿庞后退几步,换了口气。
衣衫已然全部湿透,不知是其中雨水还是汗水。
仿庞咧嘴,笑道:“前辈,不知能否挡下,后面的一剑。”
话落瞬间,仿庞整个人的气势直冲云顶。
在他的眼中,天空坠下水珠的速度仿佛减缓了十倍、百倍。
一瞬间,天地在他眼中化为一体。
手中仿佛握着一柄巨剑。
一道剑斩,如同即将从天际坠落,直指老人头顶。
“哗~”一股气从仿庞四周扩散开来,水珠落在气上瞬间化为蒸汽。
老人眼前朦胧一片。
只见远处山林传来一阵声音。
“前辈,日后有缘再战!”
仿庞竟是直接逃走了。
“哼。”吴莫愁冷哼一声,放下握刀把的右手,改为左手握刀。
并无追杀的念头。
六位供奉见到副庄主逃去,心底为之一震,各自后退数步,也想要入山林逃走。
“怎么,你们也想走?”只见瘸腿老人突然出现在一个身旁,冷冷道。
那人瞳孔微缩,还未反应过来,便成了老人手里的一颗头颅。
而其余五人,一人见到同为供奉的同伴被轻易老人轻易砍下头颅,乱了气,被成魏一拳打在太阳穴上,七窍流血而死。
一人被蓬飞腾封喉,三人被老人砍下头颅。
老人最后出现在那个早已因为恐惧而瘫倒在高墙边的年轻公子身旁,道:“小娃儿,看的很有趣?”
“不...不...”年轻公子颤栗,吓得说不出话。
手起刀落,瘸腿老人手中又多了一颗头颅。
……
山林间,仿庞头也不回地全力逃跑。
一路上,他不断变换路线。
而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怕老人寻着踪迹找到他的位置。
方才,那一剑将落的瞬间。
在那眼中的天地化为一体的瞬间。
他看见那个瘸腿老人的视线,居然转而对准了他的头颅!
而那柄刀呢,他没能看清。
要是那一剑落下,他不知道老人会不会受伤,但自己,必死无疑。
他也不管那庄主不知藏在何处的财宝了。
日后,他绝不能跟外人说,自己当过那齐云山庄的副庄主。也绝不会对外人说,自己见过那曾经的天下第三。
……
徐虎一行人开始接近山庄大门。
他们打算先会合,而后商讨回去的路径。
一路上遇见无数守卫,却没人敢拦下他们,全在自顾自的抢屋内的物件。
张福走在最前面。
他老远便看见了大门外的惨烈景象。
刚想转头告知许启不如换条路。
没想到许启见到瘸腿老人的背影便冲了上去。
结果...
许启看见了那堪比地狱的场面。
老人左手握刀,右手提着头颅,行走在那一地的尸体之上。
许启吐了一地。
……
塔楼内,外边的雨已经渐渐停下。
一席薄纱的妖娆女子没等到男人的敲门。
她先是恼怒地藏着被窝里,生着闷气。
而后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能等到便决定下楼一看。
女子换了身合适的衣裳,光脚轻点地面,缓缓推开门,走下楼梯。
整座塔楼格外安静,女子走过了四楼,走过了三楼,走到了二楼。
都没能看见男人的背影。
随后女子悄悄的,踮起脚尖,走向一楼。
塔楼有两个楼梯,一个背对着那道墙,一个正对着那道墙。
女子从背对着那道墙的楼梯缓缓走下。
楼梯上,他看见熟悉背影趴在那条红地毯上,躬着身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想要给男人一个惊喜。
于是放缓脚步,轻轻地走去,不发出声响。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而后闭眼一跳,蹲在男人身前,睁眼。
“啊啊!啊啊!啊啊!”女子惊恐大叫,向后瘫坐在地上,不自觉向后爬去。
在她眼里,一个枯瘦佝偻的老人抱着他的头颅,跪在地板上,瞪大的眼睛盯着女人,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