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玉见他这架势也来了兴趣,伸手一张,霎那间棠弓便落于手中,他抬弓摆起姿势,扭头道:“小师弟,我慢点?”
“那你就慢点!”赵红一笑,几步上前对着张知玉就是一击虚砍,张知玉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嘴角微微露笑,似乎在嘲笑赵红的进攻方式,然忽然就觉腹部似被铁杵捅了一下微微发疼,他退后两步一脸迷惑,“怎么回事?”
就见赵红扭动手腕,青铜刀鞘亦跟着晃动,取笑道:“师兄,换成匕首,你刚才可败了!”
张知玉这才明白,那刀鞘那么拿,原是有意如此,他当下握着弓尖做刀,摆好架势,笑道:“有意思,我再看看!”
说罢一脚上前,棠弓大开大合,直取赵红面门。
赵红微微一笑,亦不防守,长刀做虚势刺出,刀鞘做实势暗动。
张知玉的弓不如刀长,自然收弓做防守,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刻意留心刀鞘的动静,侧身躲过长刀攻势后立马出弓试图抵挡刀鞘。
然而此时三经法鬼经入局,长刀虚势变实,刀鞘实势变虚,一时间长刀立马回头而攻,刀背轻巧的打在张知玉胸口上。
霎时,胜负已分。
赵红退回原位,挥了两下刀调侃:“怎么样师兄,你可败了两回了。”
张知玉还有些没缓过神,一脸不解的注视赵红,“这是什么刀法?”
什么刀法?赵红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摆好架势挑了挑眉:“还来吗?”
张知玉迟疑了一下,他想了想,沉吟一声:“来!我还不信今天我看不破它。”
说罢,他脚下一蹬而出,棠弓做刀在手,动作大开大合。赵红注意到,这弓走斩路,路数却又略显生涩,以弓化刀有这般程度已是不错。
想到这番,赵红摆好架势正准备迎接攻势,忽然这时,一股怒震的躁动真炁在两人中间绽开,惊起阵阵炙热之风。
见状,两人愕然对望一眼,就听华懿站在厨房门口沉声道:“吃饭!”
这一声让两人愣了一下,赵红看向张知玉,张知玉也看了看他,都不知华懿在发什么脾气。
无奈,赵红耸耸肩遗憾道:“只有下次了。”
张知玉点点头,略有些不甘的松开棠弓,却又像是松了口气般,他走上前一把搭住赵红肩膀向大殿走去,嘿嘿一笑道:“可以啊小师弟,刀法这么玄乎。”
他这一压,赵红就觉肩上像是压了一坨生铁,压的骨头阵阵犯疼,真不知他这手是怎么长的。
“你觉得行就行,单论刀法,能算个几品?”赵红走上大殿台阶,看了眼矮桌,桌上三盘小菜围着一大盘烧鱼,那鱼似乎是华懿钓来的,他常干这事。
张知玉走到临墙柜子边掏出酒坛,他亦不是很明白,虚声说:“这个嘛,得让用刀的来给你测才行,咱这都是玩术的,不好说不好说。”
赵红闻言,也没太在意,说到术法这一块,提羊宫的术法,除了华懿打他的那两招别的都还没见过,想到这番他略感好奇,发问道:“话说,你们的术法除了那个“星纪”和那个降什么的,别的还有啥?”
“那可多着呢。”李云香进到大殿接上了话头,她撸着袖子一脸发汗,嘴唇更显红润。
“一共有十二式,全名叫《淮阴十二天经》,其中“星纪”的性质和你八玄经的“白-虎”差不多,都是杀性。”李云香认真解释道。
赵红咧了咧嘴,敢情这华懿下手是真不留情啊,刚张口准备说话,就见白影一闪,华懿扛着日常的大米饭桶子就到了桌前。
他眼神依次从赵红和张知玉脸上扫过,冷冷道:“练功场以外的地方动手皆算为斗殴,再有下次,每人吃两记星纪。”
一个星纪就给打的半死不活了,还两记,赵红撇撇嘴,这龟毛太狠了,他可不敢做声。
张知玉见状,嬉皮笑脸的给华懿斟满一杯酒道:“师父您别说,小师弟这刀法是挺厉害,我都走不出三招就败了。”
华懿脸色沉稳,他抿了口酒看向赵红,森然道:“三经法,本走天地人三路,你师父赵事成得高人点拨将“人路”改成了“鬼路”,这才有了三今刀法,你可知那高人是谁?”
赵红撇撇嘴,没想到赵老头改刀法名这事里面还有这一档子事,他疑惑道:“那高人是谁?”
张知玉和李云香也好奇,纷纷注视华懿,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华懿抿着酒扫视三人一眼,脸色突然隐隐露着笑意,他撇嘴动了动眉毛道:“我也不知。”
那搞什么神秘嘛!赵红提起的那口气一下就闷了回去,和两人相视一笑,动起筷子。
盘中这鲶鱼,刺大量少,鱼肉软弹有嚼劲,非常爽口。
华懿细嚼慢咽的品尝了一番缓缓道:“这鱼放了两天,不够鲜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瞄了赵红一眼淡淡道:“你的伤明天会好,伤好了,出去活动活动。”
出去?可以出去了?赵红有些诧异,他刨了口饭疑惑的问:“上哪玩?”
此言一出,立马就被华懿瞪了一眼,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红,用筷子指指他接着说:“明天动身,自己一个人去长白岭,民间反应,那里有雪匪作乱,你去处理。”
语气不容商量,赵红闻言差点被刺卡住,他惊愕:“我一个人?”
“不仅一个人,刀也不许带。”华懿冷冷道。
“疯了吧?!”赵红端着碗就站了起来。
一窝山匪,一个人去还不准带刀?这龟毛怎么总玩的这么狠?
赵红虽说在真炁纯度和术这块不太厉害,但刀法可已经跟赵正平分秋色,甚至隐隐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迹象,不带刀,去找死吗?
“你再这么搞,你这青羊宫我可不待了嗷!”
赵红狠狠刨了口饭,从小到大好不容易才从赵老头的手中活了下来,换了个地方又得在死路上走走,这谁愿意。
“这可由不得你。”华懿依然冷冷道,他向来都是这番口气,听的赵红多少是有些难受,可地师面前,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地师是什么概念,正玄师一剑霜寒十四州,可破百法,地师开天门,夺万术之真,非人可敌也。
地师不同意的事情,那就是不行。
华懿盯着赵红呵斥道:“即使我不命你去,你也应当有去为民除害的责任心,有敢为天下人先的勇气,你这番行为,与贼人何异。”
“那你也得把刀给我啊!”赵红苦笑,这龟毛大道理张嘴就来,又不给刀,玩呢。
华懿听这话,抿了口酒正色厉声:“不带刀是对你的试炼,和你为民除害的心不对立,若无刀你便不能为民除害,那你和虚伪的小人何异。”
赵红苦笑,这龟毛嘴-巴一张,俨然一副正-义的化身,这谁喷的过,当下挥手打住,“好好,我去,我去好了吧。”
华懿满意的点点头,半响后,他似乎觉得有些狠了,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道:“嗯……回来之后,我可以回答一个你最想知道的问题,满意了没有?”
赵红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华懿郑重回答,他拿出手帕擦着嘴起身离开,下午的事情还有很多,在赵红的印象中,华懿一直是一个很忙的人,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可忙的。
待华懿走后,张知玉这才悄悄的说:“小师弟,你放心去,我在后面支援你。”
赵红嘴里包着一口饭,一听这话眼前一亮,望了张知玉一眼。
张知玉作势比了个“嘘”的手势,挤眉弄眼,示意不要声张,别让华懿听见。
然而李云香却放下筷子刻意的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提醒张知玉。
“不是师妹,空手对雪匪,咱俩在小师弟这个阶段也不行啊。”
张知玉讲着道理。
“雪匪都是些乌合之众,有八玄经怕什么呀。”李云香似是撑的有些不舒服的捂着肚子,接着看向赵红说:“记得多观察情况再上,免得中了圈套。”
“万一有高手坐镇,师弟势单力薄,出事怎么办?”张知玉有些不服气,努力寻找着理由。
李云香却白了他一眼,“雪匪都是些四品之下的庸手,连真炁都没有,小师弟怎么说也有正三品的实力了,多带些宁神丹就好了。”
“真炁都没有?”赵红插嘴,这倒是没想到。
“对呀,只要小心点别中了埋伏,正面他们拿你没办法。”李云香笑着说。
张知玉抿抿嘴,没再纠-缠,将头瞥向一边,把-玩起手中的筷子。
听李云香这么一说,赵红也觉得心里安定了些,以他现在对八玄经的熟练度,对付几个不入流的那还是不在话下,而且八玄经除了大术以外都不怎么费精神,带够宁神丹就万无一失。
赵红放下碗筷,拍拍张知玉肩膀,“交给我吧,回来给你带酒。”
张知玉耷拉着脸瞄了他一眼,扭捏道:“两桶,只喝上次那个店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