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招五寸冲,肘间闪烁着耀眼雷光,向韩雪儿砸去。
“好快!”
韩雪儿只觉得紫光一闪,肘击便已到了眼前,匆忙抬臂格挡,手臂处传来的巨力将她硬生生击飞。
心中骇然的同时,也生出淡淡悔意,早知左道有如此资质,她又怎会同意当初的退婚。如果没有自己的一番精心算计,她韩雪儿就会有一位未来成就比她还要高出许多的‘夫君’。
世事无常,天意难测。
这八个字就是韩雪儿此时的内心写照。
霸道无比的雷霆之力,顺着手臂钻进她的体内,一条条细小的紫色雷弧,携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在韩雪儿体内四处冲击。
韩雪儿竭尽全力,调动体内全部寒冰之力对其进行围剿,终于在寒冰灵力消耗殆尽之时,将体内的一小股紫色雷弧逼出体外。
当韩雪儿从空中落地时,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已是受了重伤。
五脏六腑被左道的雷霆之力光顾了一圈,若不是用寒冰之力及时逼出,只怕会当场殒命。
左道仅仅用了一招,就已经让韩雪儿失去了招架之力。
当他再次挥拳,准备一拳击碎韩雪儿的喉咙时。
韩雪儿腰间的荷包的突然有微光闪过,一柄小小拂尘自荷包内飞出。
那拂尘迎风便长,瞬间变成三丈有余,然后拂尘前端的麈尾卷起韩雪儿,冲天而起。
只是一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左道感觉有些可惜,这次没能杀掉韩雪儿,以后她进了天元宗,想杀她就更难了。
散去周身雷霆之力,左道叹息了一声:“唉,有靠山真好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修士报仇,百年不迟。
担心养父安危,左道顾不得仔细感受雷灵根给身体带来的变化,便匆匆忙忙顺着陡峭的山体向下跳跃。
左道的身影在粉红色桃林中若隐若现,几个起伏,便已到达山腰处。
观景小亭中的两位妇人依旧在小声的聊着闺房密语,看到俊郎少年从山上一跃而下,两人又惊又羞。
两位妇人停止交谈,皆是面色羞红,眼角含春,偷偷打量着少年。
少年模样太过英俊。眉似利剑,鼻梁高挺,五官棱角分明,英气勃发。尤其那双眼睛,深邃无比,好像看一眼能把魂儿勾走。
左道刚刚与韩雪儿一番恶战,身上衣服多处破损,其中一只袖管,更是连根断裂,露出整条胳膊,肌肉线条流畅而自然,上面满是细密密的汗珠。
一位妇人的目光略微侧移,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少年的臂膀,心中暗想:这后生的眼神好无礼,却又看的人心里痒痒的。小小年纪,臂膀怎会如此壮实,若是自家老爷也有如此体魄,晚上不折腾死人了。
妇人越想越羞,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可惜面容俊俏的少年却是个不懂风情之人,他似是看不懂妇人眼中的春水,只是随意拱了拱手,开口问道:“两位老嫂子,三山城怎么走?”
老嫂子?!!!
听了这让人不快,却又算不得冒犯的称谓,两位妇人面色一僵,眼中春水霎时干涸。
先前偷瞄少年臂膀的妇人,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三山城所在的方向。
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然后一个跳跃,横跨十几阶石板。
在少年的身影快要消失在石板路尽头的时候,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老嫂子,你家老爷的情况算不得大问题,平日多吃些韭菜,枸杞一类的壮阳之物,自会有所改善。切不可目露鄙夷或是言语嘲讽,若是你家老爷心生自卑,那就不是时间短的问题了,怕是日后……”
少年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那苍凉的歌声还是回荡在桃花山。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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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山城最为热闹的街道之上,一座装饰奢华的酒肆临街而立。
偌大牌匾上有三个烫金大字:醉仙楼。
牌匾下方的左右门柱之上,各有诗句。
醉魂已望三山去,独整华冠齐羽衣。
醉仙楼二楼,南向临窗位置最好的一桌,此时坐了四位年轻人,皆是衣着华贵。器宇不凡。
尤其是坐在东边主位上的那位年轻人,手拿折扇,腰系玉佩,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
反之,另外几位年轻人虽然也是气质斐然,但面对拿折扇的年轻人,皆是面带讨好,言语恭顺。
桌子上,除了各种美味菜肴,还有一个檀木锦盒,盒内的血红色的山参极为显眼。
而在桌脚旁,有位中年男人躺在几人脚边。
男人国字脸,胡须浓密而整齐,正是左府家主——左弘业。
此时的左弘业脸色晦暗,气若游丝,嘴角有鲜血渗出。胸口处,有明显鞋印。显然是被人一脚踹出了内伤。
此时二楼还有几桌客人,气质与四位年轻人相似,都是目含神光,气质非凡之人。依旧是饮酒品菜,谈天说地,纷纷的对左弘业视而不见。仿佛躺在那的,不是人,而是蚂蚁。
望着桌上品相极佳的血参,手拿折扇的年轻心情似乎甚好,他端起酒杯,对另外三人微微示意,“诸位,共饮此杯。”
另外三位年轻人连忙起身,双手持杯,微微弯腰,将自己的酒杯放低,以杯口与折扇年轻人的杯底相碰,以示尊敬。
三位年轻人仰头饮尽杯中酒,而折扇年轻人却只是微微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先是辛辣,回味却有一丝甘甜,随后,淡淡的花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酒,还不错。” 一名年轻人轻声开口:“吴少,此酒名为醉仙,是以桃花山的桃花、秀水山的泉水,辅以清风山的数种草药酿制而成。” 年轻人口中的‘吴少’,有一个极为霸道的名字——吴天。 吴天微微一笑,“三山精华,尽在此中,当得起醉仙二字。”吴天轻摇折扇,目光顺着窗外望去,远处的葬龙山脉宛若巨龙蜿蜒而行。 吴天将目光转向象征龙首的清风山,默念望气术口诀,狭长的眸子里,有一抹神光闪过。 “封印之力愈发淡薄,最多一旬,福地便会现世。”吴天轻声开口道。 对面三位年轻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其中一位站起身,恭声开口:“我等三人出身低微,自然不敢奢望与吴少争夺机缘,只求吴少给我等一个鞍前马后的机会。” 三人都是刚刚晋升通窍境的修士,分别来自衍月门、巨剑门和御兽阁,皆是大乾国的本土宗门,宗门掌教都是内景境修为,与萧莫愁相当。虽说三宗实力与天元宗这种一国巨擘无法相提并论,但在世俗百姓眼里,已是与神仙无异。 先前开口的年轻人名为田苟,通窍境兽修,来自御兽阁。 此时吴天摇了摇折扇,笑道:“田兄言重了,葬龙福地,虽有福地之名,实则为一处龙冢,其中必然凶险重重,我等四人应当守望相助才是。” 田苟人如其名,极为善于察言观色,溜须拍马。此时连忙起身,恭敬道:“在下文采平平,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表忠心。总之一句话,吴少指哪我打哪!” 另外两人也连忙起身,紧随之后表了忠心。 四人又饮了一轮酒,吴天开口道:“此番入葬龙福地,除了两样必得之物,福地内应该还有诸多法器、灵元石、功法,能有多大收获,就看三位的运气了。” 以田苟为首的三位,虽说在吴天面前颇为谦卑,但在各自的宗门里,也算是同辈翘楚,否则也不会有机会代表宗门探索葬龙福地。 此次福地开启,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大乾国本土的四家宗门,外来势力,除了一些没有跟脚的散人野修,似乎只有这位来自东华州吴氏一族的少爷。 田苟开口说道:“那些没跟脚的散人野修之流,倒是无需担心,成不了气候。我听说桃花镇韩家大小姐韩雪儿,前些日子觉醒了冰灵根,被萧莫愁收为弟子,天元宗的名额,多半是落在了比人头上。谁能想到从未有过修士的桃花镇,竟能出现冰灵根。” 微微一笑,轻声道:“封印逐渐稀薄,龙气外溢,从而改变三山城周边三镇风水,若是有福缘深厚之人吸收了这股龙气,自然会生出灵根。” 有些话吴天没有说透,韩雪儿的福缘太过深厚,竟然能觉醒冰灵根,哪怕是在他的家乡东华州,元修也是极为罕见。 怕是那些外溢的龙气,都被她一人吸收了。 田苟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吴少,若是那韩雪儿在福地里与您争夺机缘,该当如何?” 田苟三人虽是表面讨好吴天,但因为吴天而得罪天元宗的门人,是万万不敢的。 “三位放心,进了福地,我自会与她商谈,无论结果如何,保证不让三位为难便是了。” 吴天手握酒杯,狭长双目满是玩味。 如果那韩雪儿上道,他不介意和冰元修交个朋友。 如果不上道,呵呵,元修虽强,他吴家又不是没杀过。 此时,酒楼的二楼,又来了一位客人。 男子头戴斗笠,身穿黑袍,袖口处的龙形刺绣,宛若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