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血雾尸虎虽然被一棍打飞了老远,但还远远没到落荒而逃的地步,在痛苦的嚎叫一嗓,又挣扎的爬了起来后,转身就暴怒的杀扑了回来。
柯求还没有从发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一直在死死盯着柯求的阿狗又不知道是该哭活的希望又没了,还是该笑自己又少了爹?
就在此时,从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喝:
“大虫,休要害人。”
这声怒喝音调低沉,但却中气十足,似有蕴含着一股无穷的澎湃。
厚重的怒喝振聋发聩,震吓到血雾,震吓到尸兽,也震撼了青村的众人。 被吓了一跳的青村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去,只见,就在尸兽又要泰山压顶一般压向柯求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突闪到他前面,一把擎住尸虎的两只巨石一般的前爪,劲力一发,竟是狠狠地将尸虎又甩飞了出去。 本来可怖的尸虎,在短短的片刻之间,竟先后被两个人打出去两次,有不少人甚至已经有了觉得滑稽的想法。 随后,趁着尸虎还没爬起来,那道人影夺了柯求的木棒,又在血雾中匆匆闪过,棒影长拖,只听得咔嚓一声,木棍似是硬生生击在尸虎身上,轰然折断。 “嗷呜!” 那尸虎背上裸露的白骨被打折,勃然大怒的就要扑回去,却被直接骑了上去,被按了脖子,嗷嗷直叫但又发作不得,随后拳风涌至,尸虎稀里糊涂的被打了一个头冒金星。 “嗷呜!”尸虎连连惨叫。 律令,碎山河! 又听这‘天降横祸’喝了一声,便在短短的数息之间打出了无数拳,拳风之快在空气中居然摩擦出了阵阵啸叫。村民们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那尸虎竟以头开颅破,毙命于此。 只是片刻之间,刚刚还高高在上的猎手便成了死狗,连那血雾,都似是闻到了危险的味道,竟向后消散。 “好厉害...”此时在后面目睹了一切柯求,痴痴的看傻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力量。 待自己过来,那身影已经处理完了一切走了过来,他这才看的个清晰: 是个汉子,或者说是干练的叔叔,头戴斗笠,腰上挂着个葫芦,身上破烂的麻衣沾染着斑斑血迹,脸上倒还算干净,只是一道刀疤顺额过眼斜劈在上,瞅着有些骇人。 但丝毫不影响柯求的崇拜。 汉子走过来,一把将柯求从地上拽起,笑笑道:“不错,小娃娃你很勇敢。” 柯求呆呆的点了点头,但旋即心中又晃出些重要的事情,傻头傻脑的连忙撒腿去了村子里,见他的柯爷爷一切安好,顿时方才放心。 而汉子见他这个样子,却也不为怪,只是稍稍做了下整理,然后拖着虎尾,一步一步远离血雾,走进了村里。 “噗通。” 事情变化的太快,汉子进村,村民们如下饺子一般,一个跟着一个的猛地都跪了下来。 “恩人啊,恩神啊!” 刚刚还凶恶的很的阿狗更是目瞪口呆的结巴道:“神....英雄,神佑青村,英保青村。” 汉子见此,只是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挣脱了一个正要抱着他脚蹭的人,径直走到柯村长的面前,柯村长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微微弯曲了下佝偻的身子,道:“壮士仗义相助,恩情无以为报,老朽只能代青村谢过。” 汉子摆了摆手,但客气的话刚要说出口,就听到“无以为报”几个字,于是,眼珠一转,起了些心思,他脸上刀疤挤在一处,露出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嘿嘿一笑。 “报么...还是能报的,可以的,可以报。” 村民们听到这话都顿时一愣,都惊讶这汉子竟这么直白的索取报酬,但,他们这个穷村子可没什么能给的了。 柯村长一时也有些语塞,赔笑道:“这...是自然,自然。” 汉子也看出了村民们突然的窘迫,显得极为滑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不要怕,我不是山盗匪猖,不会动你们一针一线的。” 之后他一手叩开了腰间的葫芦盖子,另一手向前抖了抖手腕覆手向前,掌中心闪过点点光芒,随即村里那些酒缸中的酒都纷纷的被吸来填满了葫芦。 许久,那小小的葫芦竟是无底洞一般直接吸干了村里各家的酒缸,直看的村民们目瞪口呆。 汉子看着酒流逐渐枯竭,方才盖上了盖子,满意的拍了拍葫芦,笑道:“就用这个来报吧。” 没人敢说话,柯村长依然赔笑:“这..自然,自然。” “多谢了。” 汉子道了声谢,心满意足的转身打算离去了,但这时,柯求却是忽然像是做了决定一般,急匆匆的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把拽住了汉子的衣角。 汉子愣了一下转过身,见的是一个孩童在用力拽他,露出些疑惑,但旋即又想起来,这是刚刚那个勇敢的孩童。 他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勇敢的小英雄,忽然又扫到一些特别之处,顿时眼中露出微许异色,于是,汉子饶有兴致的问道:“小家伙,还有事么。 听到回复,柯求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撑起那稚嫩但却很坚定的声音一股气的说起来: “大叔,那个...我也给你酒,你...你...能教我打虎么!” 此话一出,刹那间,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俱是大笑起来,虽然娃娃表现出了不同一般的神力,但哪有人第一次见到别人就要拜师学艺的? 尤是阿狗,好了伤疤忘了疼,失了忆一般欠欠插话:“野孩子就是缺教养.....” 柯求却是不服,虽然小脸胀的通红,但还是呛声强调:“是我打走了老虎。” 然后他看到人群中的阿狗,人小鬼大的他顿时想起了些更重要的事情,嘴边随即咧开了一个弧度:“还有阿狗叔...小求可记得你的诺言.....” “闭嘴....”阿狗顿时哑口无声,讪讪的要避了,但还是晚了,村人想起了刚刚的事,顿时一阵起哄起来。 有人道:“是啊,我们怎么忘了这事。” 有人挤眉弄眼的不嫌事大:“阿狗兄,不会失信于一个小孩吧?” “堂堂一个大男人不害臊....” 阿狗被戳的脊梁骨作痛,一时间这个粗壮的汉子竟比柯求这个娃娃小脸还红,黝黑的皮肤泛着红晕,青筋憋的凸起,良久,嘴边不愿的挤出了蚊子一般的小声: “爹.....”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青村中人的欢声笑语,或说是劫后余生的喜乐。 只是柯求却是收回了鬼机灵的笑容,礼貌的还回一礼,道:“谢阿狗叔。” 只有汉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从头到尾没有笑也没有参与,静静地围观了这一出‘大戏’后,俯下身子摸了摸柯求的头道:“小娃娃胆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虽然没有回答柯求刚刚的问题,但却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柯求一愣,旋即大喜,道:“大叔,我叫柯求,柯爷爷说是磕求上天赐福的意思” 他很兴奋,但汉子听完眼里却不知为何冒出了一些失望之色,沉声道:“看来,那你很喜欢这个含义么” 柯求连忙拨浪鼓式的摇摇头:“不是,大叔,我是不喜欢的,但柯爷爷说名字是名字,我是我;含义是含义,我还是我。 “我....” 他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汉子继续问下去“哦?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我就是想..虎兽也好,那些讨厌的血雾也好,能解决,就是喜欢吧。” “我是..想有力量的?” 柯求手舞足蹈的表达着,他有些急,但随着“啪啪啪”三个脑瓜打在他的脑门上,他终于安稳下来不急了。 墨同打了他三个脑瓜,又在头上摸索着画了几道笔画。 看着墨同遁去的身影,柯求若有所思,摩挲在脑袋上的笔画是写了: ‘青牧崖’三个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