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李府忙的焦头烂额。
都在商议着如何应对那位季氏名宿,吵闹着呼朋唤友,分家,跑路,甚至就连远在京城的皇帝都听闻此事,表明李府为皇卿,受朝廷庇佑,加以说和,再派出州府千骑护卫李氏,无需担忧什么。
可笑,可叹。
须知李府处地为飘摇大洲一弹丸小国,皇权对季辰这等闻名遐迩的名士有何威望?
往日李氏都对此地皇权嗤之以鼻,更遑论扬言要杀李氏满门的季辰?
又过了数日,许多李氏族人携财宝已跑路千里,想任他武道名宿又能奈何?百余年后,又是一家大族。
家中族老没有逃窜,只是宣告族裔不可出府,至于不听劝的,任他们自由。对于直系儿孙则是再三勒令不得出府。
老老实实呆着或许还有几分生机,跑路?怕是忘了李府是如何靠着在世时的祖爷中兴。
少女阿稚呆呆的坐在窗台前。
前些日子议事结束后,她穿着云霓羽衣又走了趟山巅的庙宇,望着那泥身神灵痴痴跪拜数日,苦侯无果,才走下山。
突然,窗台冒出一张绝美的脸庞,少女握拳便打,那人惊呼一声,急忙后退。
“阿稚,婶婶何时得罪你了?”绝美女子正是先前接少女下山的年轻婶婶。
“云盏,你怎么还不逃命?”少女问。
绝美女子没有指责少女直呼其名,道:“我如何能逃?” “你又不是李家人。赶紧走吧,季辰颇为讲公义,不会对你出手的。”少女说。 “你叫我婶婶,我怎不是李家人?”少妇道。 “有一天你来到这里,突然你说你与我死去多年的三叔是夫妻,这谁能证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至今尚是...”阿稚凑到少妇耳边说。 绝美少妇一下就羞红了脸,“呸呸呸,你这小鬼头。” “快离开吧,云盏姐姐。”阿稚说。 绝美少妇笑着摇头,:“乖阿稚,不会有事的。相不相信婶婶。” 见她还是自称婶婶,阿稚想狠狠骂她一顿,何苦来哉。 云盏笑呵呵的看着阿稚的幽怨目光,一指点在阿稚颈部,这一指快如闪电,阿稚本想白她一眼,眼珠还未翻转就已昏厥。 云盏轻轻的将阿稚抱起,放在床榻,小心翼翼的盖上被子,“小孩子想那么多作甚。”她缓缓离开房间。 万里无云,海涛翻滚。 巨龟身躯渐渐浮出水面,稍一动弹就是万丈波涛,吐一口清气,天上虹光映照深海大陆。 阿稚自浮陆醒来,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海域,只有自己身下有三丈陆地。 她目睹了巨龟探身,惊恐之下,冷汗直冒。 巨龟在不断缩小,眨眼间就变得只有几丈大小,隐约可见,龟背上驮着个“人”。 她害怕极了,因为巨龟正向她驶来,前一刻还在目力尽头,下一刻就来到百丈外,阿稚猛的站起身,巨龟离她不到十米远。 因巨龟身躯庞大,其上的那人在阿稚看来是那么的高远,如同天神君王在俯视自己的领地,臣民。 “你叫什么?” 阿稚恍然未觉,巨龟一声嘶吼,吓得她连翻数个跟头,差一点栽到海里。 “你叫什么?”那人居高临下的再次问。 阿稚这次听到了,畏惧的看着巨龟,道“李稚真。” “哦。”那人平淡的回应,阿稚分不清喜怒。不敢擅自开口。 “你喜欢跪着说话?”那人说。 阿稚连连摇头,“不喜欢。” “那你跪着作甚?” 阿稚汗颜,想要站起,又看到那凶猛的巨龟,身形弯曲,不是站也不是跪,不一时身躯就剧烈颤动,这般身姿委实是难为她。 那人久久未说话,直到阿稚快撑不住跌倒时才出声,“正常站就是了,坐下也无不可。” 阿稚这才意识到对方在耍自己,却不敢埋怨,一时委屈涌上心头,面上未有什么,心湖下起了蒙蒙细雨。 阿稚笑着点点头,坐在地上。 “想哭就哭呗,不难受吗?”那人说。 阿稚刚要摇头表示谁想要哭了,顿时看到那巨龟面部狰狞,张开滔天巨口,“吼。”的一声,四方海域掀起万丈波涛。 阿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下哭出来。前一刻还强颜欢笑的娇美小姑娘泪如泉涌,嚎啕大哭。 一想到在这里她不是什么李府的小姐,没人会宽慰她,就哭的更大声。 好一阵后,一张美丽的面容满是泪痕,她悄悄看了眼巨龟上的那人,默默转过头独自抽泣。 “为什么哭?”那人好讨厌的问。 “你欺负人,你的乌龟吓唬人。”她答。 “恐怕不止吧,你什么都明白的对吗?你只是不愿去说。你早就看透了他们的面目。”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哭声更甚,阿稚痛哭流涕。 “父亲说谎了,凭那几个老杂毛怎么可能控制的住他。” “你父亲他是一家之主,千年世家传承不易,他不得不为之。”那人说。 “他可以跟我说,父母生我养我,家族任我指使,我不怕死。” “他却想偷偷将他的女儿送给那阴森可怖的深山鬼神,生死不由己。”她道。 “额,阴森可怖,深山鬼神。”那人被险噎住,细声细语。 阿稚没有听到,又说:“我如何不怨他?” 那人道:“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阿稚听着那人声音,好像越来越大,猛的回头,发现身后坐着一人。 幸好不是什么阴森可怖的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