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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江吻

夜来 海盐冰激淋 3241 2025-10-31 12:08

  

怀正四十一年冬,一个身穿破烂衣服的女童正抱着一个小小的男婴,在皇城的清河河岸走着,大雪将女童的脸冻得通红,头发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然而这些却难以掩盖女童眉眼间的姿色。抱着的男婴似是有些渴了,在女童怀里嘤嘤的哭闹起来,女童一边安慰着怀里的男婴,一边将手伸进还未结冰的清河里,捧起一捧清澈的河水,女童低下头轻轻用嘴唇碰了碰,现在的河水太冰太凉,于是便一直捧在手中,待水温上升了些,才缓缓递到男婴嘴边。男婴似是渴极了,将女童手中的水全部喝光才沉沉睡去。这时,一个馒头突然扔到女童身边,女童赶紧将之捡起,朝着扔来馒头的桥上看去,桥上是一个抹着浓厚胭脂的女人,那女人望着姿色不俗的女童静静地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

  

“江吻”

  

怀正四十九年。江吻像往常一样在销春楼弹着自己最爱的曲子,八年时间已过,江吻早已成为销春楼的头牌。不过今夜江吻的恩客不同,不是以往对自己垂涎三尺的肥官胖员,而是一位几乎醉的不省人事的书生。“春葱玉指如兰花,”书生醉得仅吐出半句诗,便斜躺在篮椅上沉沉睡去,江吻整晚都坐在床上轻轻地笑着,似乎在等书生的下半句。

  

“清姐我想赎身了”冬至赏雪时,江吻对着带自己进入青楼的女人轻声说着。

  

  

“做梦吧”浓妆艳抹的女人白了江吻一眼笑道:“你可知道自己有多值钱吗?”江吻听完也笑了,继续给面前的女人敬茶。

  

怀正五十年某日午后。江吻收到了书生写的信,信里上段诉说自己殿试失利已经返乡,下段则是满满对江吻的爱慕。江吻打开花窗,望向窗外的清河,任泪水滴在信纸上洇湿了字迹。傍晚丫鬟为江吻送来晚餐,江吻虽说是销春楼的头牌,但一直吃的极为朴素,往往都是一道小菜与板块馒头。然而这次丫鬟送来的晚餐却少了平时的半块馒头,江吻叫来丫鬟询问,却得知是在丫鬟进门前被清姐临时取走了。深夜,江吻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匆匆出了销春楼的后门一直走到清河边。走上清河桥时,江吻回头看向销春楼顶楼的最左侧,那里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朝着江吻挥手。江吻泪流满面地走下清河桥,选了艘前往香州的小船。江吻坐在船口,刚想再看一眼生活了几年的销春楼,便倒在船仓中不省人事。许久,小船开动了,沿着前往皇城内城的河道驶去。

  

一座小小的草屋里,可知躺在草床上一动不动。不知过去了多久,可知突然猛的睁开眼睛,侧身吐出一口血水。等到口中的腥臭味散去,胃里的抽搐感渐渐消失,可知揉了揉发疼的头,又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小刀,见到那把暗红色的小刀还在,可知才稍微松了口气。

  

草屋内颇为简陋似乎连窗户都没有,可知起身伸手不断摸索。背靠着草屋的草墙,可知沿着墙线一点一点移动。突然可知手中像是抓住了什么,用力一拉,草屋的门开了。一米阳光顺着门缝打进来,可知被吓得反手抓住腰间的小刀。“这,这是阳光?”可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沦落到暗皇城这么久,居然还能见到阳光。可知有些颤抖的把手伸到阳光下,少女如藕般的手臂原本呈现出病态的白,现在却在阳光下逐渐红润起来。可知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步跨进门外的阳光里,阳光照耀在可知脸上,除了左眼下方的刺青略微有些刺痛外,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知刚想伸一个懒腰,却听到旁边有脚步声传来,之前可知一直被崇渫拴在小楼的门口,对脚步声极为敏感,瞬间可知便判断出前方有两男一女,一个闪身便躲回草屋内。

  

草屋外的小路上,一男一女恭敬的跟在一名男子身后,三人皆以兽皮为衣。女子脸上画着杂色的涂鸦,一条长鞭紧紧系在腰间;跟在后面的男子将一把巨大的狼牙棒扛在肩上,狼牙棒的尖刺上还不断有血液滴下;领头的男子看上去颇为瘦弱,脸上有一极长的疤痕,双手有青筋暴起,手上的指甲闪着异常锋利的光。

  

领头的男子望了望可知的草屋,见草屋的门开着,便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疤痕随之抽动着,露出男子唇下难看的牙。领头的男子驻足不前,似乎想要走进草屋看看,但又像在畏惧什么。身后的野性女子探身望了望开着门的草屋,走到领头男子的身边说道:“祭,这边的猎物似乎也提前醒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前面看看吧。”领头的男子对着野性女子点点头,带着身后的一男一女向着山上的其他草屋走去。

  

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可知才从草屋中悄悄探出头,确认草屋外已经空无一人,可知迅速走出草屋,向着与之前三人相反的方向跑去。“这些人刚才说的猎物是在指我吗?”可知边想边将头发用随身带的短绳简单的束成马尾绑在脑后,沿着不知被人还是动物踩出的小路在林间穿梭。

  

林间的树木极为粗壮,树干之间又有垂下的藤蔓,几乎让人难以辨别方向。可知从小便居住在皇城中,未曾出过远门,更没有见过如此茂密的森林,很快可知便在树林里迷失了方向,有些气馁的靠在一颗枯树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林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可知远远地半跪在树后,从垂下的藤蔓间露出一只眼睛,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悄悄看去。只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踉跄身影在林间或跑或爬,似乎身体极为虚弱,其身后还有几道追逐的黑影在林间穿梭。突然那踉跄的身影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带着林间的落叶一路滚下,中途还撞到了几棵树改变了方向,最终滚到了可知脚边。可知吃了一惊,可此时此刻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得朝沾满落叶的身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时那身后追逐的黑影也到了可知能看清的距离,观其身上的服饰,分明就是崇府的侍女,几名侍女见追逐的目标消失,正在四下寻找着什么。可知把手握在腰间的小刀上,紧张的盯着其中一位越走越近的侍女。那侍女原本直直地朝着可知的方向走着,眼看就要走到可知藏身的树后,突然那侍女像是发现了什么,扭头向右边的树木看去,侍女脸上逐渐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刚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飞来的长鞭一下抽中了面部,侍女面部血肉模糊,此刻倒了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长鞭的鞭头轻轻卷住侍女的足腕,将之快速地拖走。可知朝着鞭子打来的方向看去,正是之前自己遇见的那三个人,此时那名为祭的疤痕男子正站在一颗高大的树上,朝着下方四散而逃的侍女残忍地笑了笑,便与野性女子和肩抗狼牙棒的男子分头追击剩下的几名侍女而去。

  

  

见到几人离去,可知这才放松了些,伸手想要将身边的人影扶起。但这身影似乎在刚才看清了可知的脸,此时却不愿意被可知扶起,扭头艰难的向着远处小路爬去,其身上的伤似乎极为严重,在身下的落叶上蹭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可知看着心中有些不忍,见这人的身型颇为熟悉,便试探着问道:“吻?”听到可知发问,地上的身影如遭雷击,停下了向前爬行的动作。沉默许久,那身影才缓缓地朝着可知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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