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惊声未起,便被江远捂住了嘴巴。
“长目兄,早就知道吧?!”青白笑道。
“在安全屋附近我就知道,只是奇怪它为何只是一路尾随。”
“这大蛇为什么一路跟着咱们?为什么没吃咱们?”青白终于从江远手里把嘴巴挣脱出来,话直哆嗦。
“因为它被你吵得,烦死了,还吃什么吃。”
江远嘿嘿一笑。
雷鸣问道:“咱们怎么骑它?它听话?”
“它有求于我,自然听我调遣。”
“受伤了?”长目问道。
“是的,伤势不轻又长途跋涉,所以它才离开主人。这大蛇善于夜间游弋,悄然无声,避开守卫应该没有问题。”
“各位意下如何?”雷鸣问道。
各人自然没有意见,青白刚要说话,却被江远抢了先机:“我们没问题,胆小鬼才不敢呢,是吧?”说完,冲青白得意的眨眨眼。
青白心有胆怯硬是不说,只得狠狠瞪他一眼,扭头不再理他。
伯恒对众人说道:“那我先行一步了,各位不归牢见。”说完,一头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青白目瞪口呆,没想到真如江远所说,伯恒在水中犹如蛟龙入海,水面不起波澜,人已百米之外。
她当然不知道,伯恒是山海城海上渔民的儿子,自小在海中长大,且天赋异禀,生有鱼腮,平时不露痕迹,一入水中,鱼鳃生发,可在水下呼吸。
山樱从包中取出一只小袋,里面有大半翠绿色粉末,捻出一点,虚空一弹,清冽甘香立刻弥漫开来。
夜半旷野,寂静无声,众人忽觉一阵清凉,虽然心中已有准备,当那大蛇出现在眼前,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蛇只现蛇身,生有红冠,蛇首微翘,眼露精光。它不断吐着长芯,鲜红妖艳,青白吓得躲在江远身后,生怕那芯子戳到自己身上。
山樱把药粉涂到巨蛇身上,轻吹口哨,两步以外便听不到。巨蛇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甚是乖巧。
涂完,在巨蛇头上轻抚两下,山樱为首,几人依次骑上。青白胆怯,退到最后,不顾男女有别,紧紧抱着江远。
山樱轻拍蛇头,巨蛇蜿蜒往前游走。这蛇相隔几十米就能感受到人体热量,完全避开了巡逻兵士,来到湖边,继续驭水而行,很快到了湖中孤岛。
与在此等候的伯恒会合后,几人以山石为掩护,次第往不归牢前进。红冠蛇则蛰伏草丛,听候山樱召唤。
来到不归牢门前,雷鸣与牧田利落出手,杀掉两个守卫,伯恒射出两条攀绳,与长目翻过围墙,门内两个卫兵还没拔出长刀,已被飞箭射中。
长目打开大门,此时院内又多了几具箭下亡魂。牧田一刀砍杀三个守在地牢口的守卫,跳了下去,长目随之跳下。
江远也想下去,低头看看自己身材,犹豫一下,终于没有下定决心,转身加入混战。
与其说是混战,不如称为屠戮。守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众人砍瓜切菜一般,不停追杀。
牧田跳入深牢,一手卡住一个狱卒咽喉,咔嚓一声,喉骨碎裂。随之一脚踹开牢门,三两下便跃到底层。找到季雪斋,把牢门和镣铐扯断,扶着他往牢口走去。
长目已将牢门全部打开,不归牢内都是寒山忠义,看到城主,纷纷让开通道,紧跟其后,鱼贯而出。一会功夫,已有多人出了牢口。
外面守卫几乎被屠戮殆尽,山樱和青白在牢口接着这些被解放的囚徒。
长目下到第三层,来到最里侧牢房。陆河正在睡觉,嘈杂的声音并没打扰他的美梦。
长目将他叫醒,问道:“兄弟,是叫陆河吗?”
“嗯,我是陆河?你是谁?”
“我是时双松和青白的朋友。”
“你也进来了?”
“不,是救你出去。”
“哦,没想到啊!老时还有这一手!多谢多谢!你先走,我尿个尿。”
“你身体如何?没有伤吧?”
“好极了,多谢关心。”心想,你若不来救我,说不定我还能再回安澜那几次。想起安澜的温存,微笑不禁挂在了脸上。
玩笑归玩笑,尿急是真的,转身往角落走去。
长目看这人莫名其妙,行为古怪,加之牢里气味实在难以忍受,便不再管他,出了牢口。
牢中只剩陆河一人,众人都松了口气,山樱召唤大蛇,准备离开不归牢。
哪知这红冠大蛇来到牢口,并未停留,一下钻入地牢之中。山樱大惊,随蛇而入,众人还未回过神来,青白也纵身跳下。江远亦紧跟其后,被硬拉了回来。
“山樱便可搞定,不要再下去添乱了!”雷鸣说道。
原来,红冠蛇被山樱施药后,急需养伤之地,而这不归牢正是最佳场所。牢口一打开,红冠蛇便嗅到气息,钻了进去。
然而,里面还有一人未出。
陆河提上裤子转身要走,猛觉身后一股冷气袭来,“嘶嘶”声就在耳边,凛然一惊,回头刹那,身体往旁侧牢房闪过。一瞥之下,一张刺出獠牙的狰狞大嘴,正吐出血红长芯,抽身猛扑,一击不成,便在地牢中蜿蜒游走。它被人训练已久,在地面尚可受人控制,与尸魔大战,勾起兽性,身体受伤,越发焦躁,一进入这阴冷地牢,便完全恢复本性,见到生人,只想生吞活嚼。
陆河躲进牢房之中,隔着铁栏,虽近在咫尺,却奈何他不得。巨蛇狂暴起来,蛇身猛力冲撞,尾巴不断抽打,铁栏不堪其力,被撞出一个大洞。大蛇脑袋刚刚钻进,陆河瞅准时机,开门一跃而出。
此时山樱和青白刚刚下到底牢,陆河一看,又多了两个女人,只好飞奔过去,从里面把牢门锁死,大叫一声:“快走!”
山樱青白被挡在外面,无可奈何,只能大喊大叫,试图吸引巨蛇。
巨蛇作起性来,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好在牢中狭小,又有牢房阻隔,拐弯抹角十分不便,还能勉力支撑。如此一会,陆河已是气喘吁吁,心想,这样下去,不被它吃掉,也会被累死,不如想个法子把它制服。
心念一定,便拼尽全力向走廊尽头跑去,巨蛇也紧追其后,后背都能感受到它的逼人气息。
陆河奔到尽头,身体往侧面闪过,攀着旁边的铁栏爬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石墙,那红冠蛇也是一闪,却是向下方曲卷下去。这正中陆河下怀,他奋力一跳,正好骑在了巨蛇的红冠后面。
巨蛇大惊,脑袋疯狂摇晃,陆河只能紧紧抱着那红冠,不敢放手。无奈这蛇越摇晃越快,不停在铁栏上冲撞,没撞到身上,已是万幸。
如此僵持一会,巨蛇突然慢了下来。陆河松一口气,忽觉腰部剧痛,低头看,原来是巨蛇的尾巴,已将自己紧紧缠住。
蛇尾力气极大,陆河挣脱不开,将要窒息之际,忽看到眼前的巨蛇红冠,毫不犹豫,张口便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