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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界 第三章 (四)

画界 竹林一闲 4093 2025-10-31 12:08

  

山樱一个箭步上去,把小童抱了起来,抱起的刹那,莫名一阵心慌。她把孩子递给那母亲,笑说道:“不要吓着孩子。”年轻女人赶忙道谢,歪头看了长目一眼,微微一笑。

  

二人继续前行,长目问道:“你刚才怎么了?好像很不舒服。”

  

“我也说不上来,忽然一阵心烦意乱,可能也被那小骷髅惊着了,做的真是逼真!你注意到没有?那老板身后的女人,看我的眼神好凶狠。”

  

“哦,”长目笑道:“可能是你打扰了人家的表演吧!”

  

“嗯,可能是!”山樱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说道。

  

镇上各种商品齐全,他们所需的东西很快便已购齐。此时已近中午,长目道:“我们吃了午饭再走吧,也好歇一会。”

  

山樱正有此意,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饭庄,挑个临街位置坐下。吃到一半,忽然雷声大作,瓢泼大雨不期而至,街上行人顷刻间跑的干干净净,几个小贩躲在屋檐下,衣服上的雨水淅淅沥沥的流着。

  

如此大雨不能赶路,两人反倒安下心来,急餐变成慢饭。没想到这雨竟然没有停歇的意思,远方的客商边骂着老天的母亲边打听附近有没有客栈。饭庄外屋檐下的那些小贩,也都没了踪影。

  

一直等到天色将暗,雨虽小了些,乌云却还压在半山之上,厚的散不开。两人商讨一下,决定在这寒蝉镇暂住一晚,明天雨停再走。下午听说隔壁就有一家名作“长亭”的客栈,过去订好房间,安置好行李,又回来吃了晚饭,坐了一会,才起身去到隔壁住宿。

  

  

仿佛是老天爷下午被人骂了不开心,嘴里一直咆哮,声音化作雷声,口水变成雨滴,还在哗啦哗啦的下。两人房间挨着,伙计满心好奇,探头探脑琢磨一对青年男女为啥不住在一起,非得浪费两份的钱。两人各自回房,明天还要赶路,简单洗漱一下,躺下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山樱猛地惊醒,雨仿佛已经停了,窗外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偶尔的鸟鸣声、小虫的吱吱声、风吹树叶的哗哗声都听不到,诡异的是,就在这安静的不合常理的房间里,她分明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唱曲声:

  

“黄沙枯骷髅,本是桃李面。而今不忍看,当时恨不见。业风相鼓转,巧笑美倩盼。无师无眼禅,看便成一片。”

  

唱罢,又一个妇人的声音接着唱道:”没半点皮和肉,有一担苦和愁。傀儡儿还将丝线抽,寻一个小样子把冤家逗。识破个羞那不羞?呆兀自五里已单堠。”

  

这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那男女就趴在身旁,嘴巴贴着耳朵哼唱,不管山樱怎么摇头,都直钻进耳孔里,又爬进心底里。

  

山樱历经生死,见过多少异人诡事,过的都是刀上行走的日子,岂能轻易就被吓住?她起身盘腿,靠墙坐在床榻之上,手中利刃在前面虚空里一划,喝道:“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本姑娘面前班门弄斧!”

  

只听“砰砰”两声,如乐师轻拨琴弦,音极细微,唱曲声嘎然而止。随之鸟鸣声、虫叫声、风吹叶片声纷纷响起,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山樱翻身下床,侧耳倾听一会,推开房门,外面如昨晚一般,并无异常。隔壁是长目的房间,另一侧,便是楼梯。

  

既然有人暗算自己,长目同样会遭不测,刚要敲门,却听见他的声音从大厅传来。

  

走到楼梯口,只见厅堂四角各挂着一盏灯笼,发出暗红色的幽光。柜台上竖一只烛台,白色蜡烛刚燃了一半,无风自动。大厅昏暗阴沉,朦朦胧胧,像飘了一层薄烟。门口两侧各摆了几只桌椅,深更半夜,竟坐着十几个人。有几个颇为面熟,就是下午在隔壁吃饭时,邻桌的客人。

  

  

长目站在大厅中央,正扭腰摆手,咿咿呀呀唱着曲子:

  

“身困斗室,何觅轻松?奈何自由遭绑定。

  

魔爪擎,势狰狞。方笑别人不长命,转瞬儿风沤成泡影。山,枉自耸。松,枉自青。”

  

山樱心中一沉,知道他着了别人的道儿,当下一个飞身跳下二楼,这才看清,原来长目的四肢头颅分别被细细的丝线绑着,丝线直拉到房顶,房顶上有副铁竹制作的傀儡架,傀儡架上下摆动,丝线拉扯伸缩,他便不由自主,手舞足蹈。

  

“好!”厅中看客忽的叫起好来。

  

山樱惊急,长剑向空中挥去,还没触到那几根丝线,手脚额头却一阵冰凉,暗叫一声“不好!”正想跳出大厅,冰凉处一阵麻木,长剑把握不住,掉到了地上。身体也一个踉跄,将要倒地之时,却又站了起来。

  

山樱不知自己为何能站起,正惊疑间,两条胳膊也不由自主抬了起来。她僵直着身体,心里明白自己正跳来跳去,可这四肢头颅,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想停下来,却不听使唤。

  

桌上的十几个人,木桩般坐在那里,昏黄灯光下影影绰绰,隔一会,便发出一阵叫好声,那声音突兀呆滞。其中,还掺杂着女人的娇笑声和孩童的嘻嘻声。

  

长目与山樱站在厅堂中央的空地上,随着耳边若有若无的唱曲声,身不由己,手舞足蹈,木偶般僵硬。那一群人里,有几个曾经见过面孔。

  

如您所想,正是五里街傀儡戏摊上,在摊主背后给孩子喂奶的妇人和那对看戏的母子。

  

  

就在此时,刚才还细若游丝的哼唱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疾,就像一群僧人诵读一篇诡异的经文。与此同时,那些看客纷纷站起身来,他们耸肩曲腿,伸着手臂,步子缓慢迟钝,向两人走来,每个人都五官扭曲,面目狰狞。这些人越走越近,此时才看清,原来每个人的头顶,都扯着几根丝线。

  

唯有那妇人小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转眼到了眼前,他们张牙舞爪,几乎就要碰到两人,山樱长目奋力挣扎,无奈手脚不听使唤,只是徒劳无功,扭来扭去。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精彩至极!”

  

“好玩好玩!”

  

一阵爆笑在客栈外忽的响起,嘈杂纷乱。两人向窗外看去,只觉得外面似有灯光,听那声音,人数应该不少。

  

山樱不再演戏,手中瞬间多了两把匕首,反手割断丝线。长目顺势在地上一个翻滚,捡起长剑,在众人头顶横里一扫,傀儡人纷纷倒地,不再动弹。剑锋凌厉之势不减,直冲那控制众人长妇人小孩而去。

  

山樱大叫:“不要伤害孩子!”

  

  

余音犹在,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一个妇人的头颅已被削落在地,另一个刚刚离开座位,也被长剑贯穿胸膛。

  

攻势不停,长目破窗而出。就在此时,那坐在凳上的两个孩童突然嘻嘻一笑,细小的手臂同时扬起,四根细线如食腐之蝇,尾随而去。那笑声,却又成了嘤嘤哭泣。

  

此时外面已经大乱,就听窗外“啊啊”两声惨叫,尤为刺耳。那孩童忽的窜起,嬉笑声中,前后从窗户中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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