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悲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第四十二章
可士舟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会再次见证自己从那个神圣的地方出来。
他郁闷地看着王婆一次又一次地抽击着自己稚嫩的屁股蛋儿。
疼,忒疼,那滑溜溜的肌肤哪里挡得住老茧的摩挲。
“哇,哇,哇——”
可士舟哭得特别大声。
“好!哭了,哭了。”
可士舟哀怨地看着笑眯了眼的王婆,真不知道她兴奋个什么劲儿。
王婆似乎读懂了他的小眼神,抱着婴儿转过身,递给身后一脸憨厚的男人。
“大可,是个男娃,看,男娃!”
在可士舟几近哀求的目光中,王婆弹了弹小可可。
Q弹中埋葬了可士舟的第一次,自他上辈子记事起,就从未被异性如此触碰过禁忌之地,没想到如今……
可士舟仰头望向木质阁楼,停止了哭泣,空洞的小眼睛里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哀莫大于心死。
那个被称作大可的憨厚男人,双手颤抖地接过小不点。
稀疏且软趴趴的毛发耷拉在尖尖的脑瓜上,皮肤皱巴巴、红彤彤的像个小老头,丑不拉几。
大可第一次抱孩子,虽觉得丑,但依旧欣喜,毕竟这巴掌大小东西身上灌注着自己的心血。
“孩子,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床上的女子面色发白,虚弱地呼唤道。
她便是可士舟的母亲,轻柔地从丈夫手中接过孩子,宠溺抱在怀中,如何看都是溢出的幸喜。
小可被拥抱以温柔,重生的异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温暖,是妈妈的怀抱啊……
半大的可士舟是副婴儿模样,当然是句废话,他还寻思着装成婴儿,免得太过妖孽被人发现当作妖怪除掉。
因为他所看到的这个世界透露着古老的气息,历史悠久。
白话文就是重生在古代。
后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忧太过多余,因为现在的可士舟除了啊吧啊吧的胡言乱语,什么也不会。
父母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农户,没多少文化,请了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取了个名儿,也叫可士舟。
无他,但求好写好记。
只是在可士舟的默默观察中,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自己的父母非凡人。
是的,正如字面意思所表达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竟然会飞!会仙术!
比如现在,可士舟的父亲老可正扛着几大桶水,飞在空中,挥洒出去即是一片雨,浇灌下方的果岭;只见怀中抱着婴儿的母亲,轻松地掂起百斤重的水桶,单手抛向空中的老可,并接住空桶,其间不带喘息。
精彩绝伦的一幕将可士舟乐得咯咯直响,活脱脱像一个小傻子。
重生之我爹娘是世外仙人,在他肮脏的小脑瓜中已经将自己灿烂一生完美谱写:作威作福、飞扬跋扈、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为非作歹、盛气凌人、扬威耀武、专横跋扈、妄作胡为、胡作非为、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直到那一日——
他的人生重归黑暗。
周岁之喜,亲朋好友共贺之,此乃人之常情。
可士舟也极为配合,收敛了平日里痴傻般张狂的笑容,装出一副颇为亲和的模样。
仙人的孩子,怎能如此不着边际不是。
小眼睛扫过一众亲朋,有镶金牙的秃顶大叔,有戴银手镯的发福大婶,也有流着鼻涕的大表哥,虽然都是一副土了吧唧的模样,但可士舟一个都不敢小觑。
毕竟神仙爹妈的亲朋难道还能有几个是凡夫俗子不成?
如是思量,他看向周身众人,只觉着各个都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我滴个乖乖,等会儿抓周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考虑,往后是做仙风道骨的剑仙呢?还是霸气侧漏的刀神?抑或是白衣胜雪的儒圣?
小小的可士舟不禁纠结起来,毕竟修仙世家里抓周后一般就是定娃娃亲的环节,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不得不思量再三。
正当他估摸着,考虑起未来丈母娘的人选时。
门外刮过阵阵狂风,随之而来的是熟悉而又恐怖的诡异笑声。
“桀桀桀,满月大喜竟然不宴请老身,你们夫妻真是好大胆!”
好高深的法力!仅仅是几句远远传来的话语就震得可士舟耳膜生疼。
可士舟抬眼去看爹妈,只见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你没请?”
“你没请?”
“我以为你请了”
“我也以为你请了!”
“完了,完了。”
再看四周亲朋,也是一副完犊子的表情,恐惧在每一个人脸上弥漫,就连大表哥也偷偷将自己的鼻涕吸了回去。
这魔头,竟恐怖如斯???
莫非是血魔屠戮世外仙人满门,遗孤婴儿艰苦修炼成神踏上复仇血路的板子。
可士舟心中一颤,小胖手死死抓住母亲的手指,不敢松开。
母亲似有所感,格外温柔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眼神中满是决绝。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恰此时,那道煞气凌然身影飘然而至,被黑暗瞬间笼罩的温馨小木屋,如同狂风骤雨中摇曳的小木舟,顷刻间便有支离破碎的危险。
为,为什么!
贼老天!为何要如此对我,我以前世二十多年处男之身、戒色吧15级、大批站终身会员都换不回这一世平平安安吗?
倘若真是如此,敬仰你这苍天又有何用?祭拜你这漫天神佛又有何用?
如若今夜我娘亲,我父亲有半分半厘闪失,我定要手刃血魔,踏破泯顽不灵的苍天,推倒腐朽不化的泥塑……
可士舟心中暗自发下毒誓、宏愿,胖乎乎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高高举起肉嘟嘟的小手,对着苍天比出一个中指。
空气短暂凝滞,狂风将息。
屋外闪过一道白光,映衬着夜幕,恍如白昼。
——轰,隆隆隆
雷鸣之声,滚滚而来,苍天一怒,恐怖如斯。
吓得可士舟小心肝噗噗直跳,忙不迭在心中道歉,乞求上苍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的一马。
只是,还未等他收起短肥的中指。
——嘎吱
木门被风吹开。
那道恐怖黑影的主人出现在门外。
电光下煞白的脸庞交错着岁月的沟壑,干瘪的喉咙中发出赫赫怪笑,一袭宽大的黑袍罩在她枯瘦的骨架上,随风摇曳。
眼尖的可士舟发现,她的脚上穿着一双血红的绣花鞋,脚尖离地,不沾泥地分毫,飘然而至。
房屋中喜庆的氛围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警惕这道身影,大气不出。
可士舟中指僵硬在空气中,狭小的空间中,它施展着诡秘的术法、传说的仙术——嘲讽。
“嘿嘿嘿,屁大点小东西,看来很是有骨气呢,老身甚是喜欢,刺溜。”
那道身影怪笑着径直走向可士舟,而周身众人都似乎被施展了定身法术,一动不动。
喂喂喂,这是要吃人嘛?少儿不宜啊!没有分级啊!尺度不允许啊!
可士舟瞪大了小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想来这一次是在劫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