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反应,好像就在于猛的意料之内。张家拒绝赔偿店铺的第二天,于二狗的家人就把于二狗抬到了张家酒楼的门口,并且用雨布拉了一个大棚子,于二狗一家老小吃喝拉撒都在大棚里里外外完成,这可要了张升的老命了,这个样子酒楼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张升只好到大棚里去求于二狗。没想到于二狗异常的好说话,只要了一百两纹银就同意回家了。
张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百两银子就能丢下这么大的包袱,太划算了。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过了不到一个月,于二狗的媳妇又找到了张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家里的情况。上次的那一百两银子,基本上都给于二狗买药了,但于二狗还是只能躺在床上。缺了于二狗的家里,男女老少都无路可走了,要么就都跑到张家来上吊,要么张升就再给点钱。
张升心里也知道,这就是个无底洞,但能有什么办法?不给?酒楼也不用开了,人家还来家里上吊,那可是一家八口同时上吊,场面何其壮观。
无可奈何之下,张升又给了一百两纹银。
意料之中的事,又过了不到一个月,于二狗媳妇再次找上门来。
张青平看着自己的父亲因为于二狗的事几个月来是日渐苍老,四十来岁的人都老成了六十多岁的模样,心里是暗暗着急。
一次在酒楼打杂的时候,听到有一桌几个行商的聊天,他们说天枢山上有修行大能本领通天,张青平不由得暗暗打定主意,发誓一定要求学天枢山。
虽然张升也不是很同意张青平十多岁的年纪就离家远走,但最终还是被张青平的毅力所打动,同意了张青平远赴天枢山学艺的想法。
张青平在路上遇到了许多的凶险,经过多方打探,最终还是来到了天枢山。由于自身资质不错,一上山就成了记名弟子。
在成为记名弟子之后,张青平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家里的父亲。每次修练坚持不下去想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父亲日渐苍老的身影,然后他又会再次咬咬牙,坚持再多练一会儿。
三个月没日没夜的苦修,今天终于能在掌门师父面前说上话,瞬间感觉到,这几个月所受的苦难都值了。
左营听完张青平的诉说,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跟随武威在一起的岁月。虽然武威不是自己的父亲,但却和父亲没有区别。自己一定要痛下苦功,早日杀到唐国国都,手刃唐元。
太阳缓缓西去,当远处那雄伟的青山即将吞没淡黄色的夕阳之时,前方地面的一大片建筑映入了左营三人的眼帘。
张青平高兴的大叫起来:“禾业镇到了!”
在张青平的指引下,天鸢在一处四合院的门前降落了下来。没等左营三人落地,就听到四合院中传来一阵大声的吆喝。
“不好!是于猛的声音!师兄,我们快进去。”张青平着急的大叫。
左营三人快步冲入院中,只见院内径渭分明站立着两群手持各式兵器的人,还有两人倒卧在一旁,生死不知。
“平儿!”一个六十来岁的男子看到进入院中的张青平三人,惊喜的叫道,快步迎了上来。
“父亲,孩儿不孝,回来晚了。”张青平两眼泛起泪光,朝着迎上来的男子双膝跪了下去。
左营和林正刚看到此情景,已知这人必是张青平的父亲张升,果然苍老得不似四十来岁的人。
另一群人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孔武有力手持钢刀的男子,他得意的大笑着说道:“我以为是谁,那不是前几个月受不了刺激被吓得跑出去的张家小子。怎么?今天赶着回来送死呀?那倒是不晚,是真不晚呀!哈哈哈哈!”满脸的肥肉随着他的说话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于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做得这么绝,真是欺我张家无人吗?”张青平站立起来,死死盯着于猛,双拳紧纂。
“有人,你张家当然有人,而且是太多了。这不,我来帮你家清理几个没用的,那也是减少浪费不是吗?”于猛嚣张的大叫道。
张青平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位族人,眼中怒火更甚,一个是自己的堂兄,另一个年长的则是自己的亲叔叔,两个都是在家族中和自己非常亲近的人。
“于猛,我跟你拼了!”张青平伸手从背上拔出宝剑,使出全身劲力,愤恨的迎面劈向于猛,很明显的,拿自己的剑当刀使用,想一剑把对手劈成两半。
于猛不慌不忙,迅速的后撤一步,躲过了劈向面门的一剑。只见他右手长刀横削,直奔张青平喉咙而去,如果此刀落到实处,张青平一定身首异处。
张青平也意识到自己愤怒之下出招毫无章法,致使自己落于下风,不由得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顺势上挑一剑,挡开了于猛致命的一刀。
张青平后退两步,再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于猛一刀无功,瞬即快速上前两步,手中钢刀迎面劈向张青平,与刚才张青平的剑招一般无二。他还有闲暇出言讥讽道:“拿个破剑当刀劈,不知这几个月去了哪个破旮旯学了几招三角猫的破功夫,就想在于大爷的宝刀面前现眼。”
张青平同样后撤,拧身就想如同于猛刚才一样躲避开来。没想到于猛下劈的刀招竟是虚招,在张青平后撤的同时,他手中钢刀翻转,顺势直刺张青平胸口膻中大穴。
开始是张青平拿剑当刀劈,于猛这招很明显是拿刀当剑刺。
张青平此时手忙脚乱,自己修练也才不到三个月,虽然在山上也击败了几十位师兄弟,但那都是同门切磋,大多点到即止,生死相搏还是头一遭。
他深恨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出手就被逼到下风。看着于猛的快刀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一丝悲意涌上心头,自己苦练三个月,竟然在于猛手中走不到三个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