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时,母亲不经意扶了下门槛。项臻注意到这个动作,但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
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动作,谁也不会去留意。
父亲为他们的安全,做足了功夫。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
只要呆在屋内,没人能伤得到他们。
项臻稍微留意,很快辨别出阵法的等级,同院子里的一样,同样为五级阵法。
一个时辰后,项钟进了屋子。
项臻细致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从外貌,身形,口音,穿着和走路的姿态,跟父亲没丝毫差别。
不是高明的易容术那么简单。
项臻仔细回忆,这具身体对父亲的习惯动作和面部表情极为深刻。 侧面说明原主人与父亲的关系很亲密,感情非常好。 父亲走路时,有个很细微的习惯。目不斜视,双眼的余光会不经意瞟向一侧。 对于这点,父亲说,行走江湖,时刻得注意提防。随时用双眼的余光留意周围的事物,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父亲的眼珠会很巧妙的向一边偏动。 父亲与人说话时,习惯用左手拇指轻微触碰着食指旋转。 每次说完话后,唇角会很轻微的一抿,唇边会出现一道分许长的脸纹。 父亲每次起步,多半以左脚迈出,右脚跟上。 而眼前这男子,动作,神态和相貌,与记忆中的父亲别无二致。 “我脚底有什么?” 项臻自小到大,从未在外人面前赤露过脚。因他脚底的痣太过特别,除了母亲和父亲,外人是不知道的。 外形上分辨不出,只有从隐秘之事着手。 项钟道:“问这个干什么?这是你的秘密,我是你父亲,岂有不知道之理?” “少啰嗦!”霍瑾道:“快回答。” 项钟焉了下来,“你脚底有十四个黑痣,每边脚底七个。另外,左右脚的拇指上,分别有一个。” “脚踏一星,能掌千兵。脚底有七颗痣,掌管天下兵。” “臻儿脚底的七颗痣,皆呈七星排列,为帝君下凡之相。脚拇指有痔,天生富贵。” 他忽然一叹,“一只脚脚踏七星,已足够惊世骇俗。臻儿两只脚都有,加上脚拇指上的两颗,不懂今后是福还是祸。” 确实,当时穿越到这具身体时,项臻也感到震惊。自己双脚上的痣可谓独一无二,绝难再找出第二个。 某位姓朱的草根出身,脚底有七颗痣,呈七星排列,后来成了帝王。 这具身体的双脚,每边脚底各有七颗痣,极不寻常。 而脚拇指上有一颗痣,为“扬名痣”,代表着权利,天生富贵命。 但现在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好运气。莫非是脚上的痣太多了,适得其反遭痣迫害? 霍瑾紧盯着项钟,“我身上什么地方有痣?” 项钟道:“你身上的秘密,没必要在我们儿子面前说吧?” 霍瑾冷声道:“说!” “你右脚踝上有颗痣,大腿内侧有颗痣。这些痔,是我结合阵法弄上去的。只要你想,那些黑痣随时可消失。” 项钟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一点差错。 母亲身体上的痣,随时隐藏在阵法内。母亲不说,任何人不会知道。 就连项臻也不知道。 这些对外人来说应是绝密,别人是不可能知道母亲这些秘密的。 项臻当即觉得,除了与母亲同床共枕的父亲,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些了吧。 眼前之人,百分之百是父亲没错。 项钟又接着道:“老夫老妻了,你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是不是我出去久了,你生气了?” 他伸手去握霍瑾的手。 霍瑾侧移两步,横眉道:“正经点,说正事,别碰我!” 项钟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很显尴尬,“别这样,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多不好。” “娘,您消消气。你们先聊,我去山上打两只山鸡。”项臻决定给母亲和父亲多留点空间,让俩人单独待会。 “站住,不准出去!”霍瑾道:“去外面跪着。” 母亲现在是怎么了,火气还没消? 项臻感觉到一丝的不正常,确认了父亲的真实身份,按理说母亲不应该这样才对。 “跪就免了吧。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惦记很久的东西,亚银城没有卖,我专门跑到万里的伽澜国国都央城买的。” 项钟赔着笑脸伸出左手,掌心中出现一对精致的金耳环。 “不稀罕。”霍瑾并未去碰那对耳环,背过身去,语气缓和了很多。 项钟柔声道:“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鲤鱼,晚上打水给你洗脚,好不好?” 霍瑾每天泡脚的习惯,不管天冷还是天热,从不间断。她微回头,没发一言。 见霍瑾似不为所动,项钟尴尬的取下身后的大包袱。打开包袱,拿出一堆东西,水果,糕点,小玩具…… 项寰的眼内顿时亮晶晶,“哇,好多吃的,还有小风车,新鞋子……” 项臻则盯上了那把带鞘的短刃,鞘为黑色,刃柄棕色,系着两串红色的刃穗。 父亲临走时,项臻曾要求父亲带这个颜色的短刃回来。 一般的短刃没有穗,有也只是系着两条很普通的布条子。 但这把短刃上系着的刃穗不同,上好的丝质料。 黄家有一把系着黄色刃穗的短刃,同父亲带的这把比起来,就知道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父亲带回来的短刃,无疑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刃。 霍瑾看也没看,“收起你那虚伪的一套,拿这些破烂玩意就想俘虏我,你想得美,马上出去!” “拿着。”项钟将短刃给项臻。 “您放那,我自己拿。”项臻压住心中的激动,朝小木桌上指了指。 母亲显得太过反常,怪怪的。 他的警觉性提了起来,多留了个心眼。 “给你你不接,也罢。” 项钟道:“几年没回来,一切都变罗。婆娘给我脸色看,两个儿子也疏远我。” “麻烦您离木桌远点,我自己拿就行了。” 见父亲把短刃放在木桌上后,项臻没有马上去拿,保持着戒备。 项钟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嫌弃你老爹?” “怎么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是我亲亲的爹,我嫌弃自己,也不可能嫌弃您。” 项臻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做了一番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嫌弃就直说,一个大男人,什么不学,学你娘满肚子的鬼心眼倒是有两下子。” 项钟面露不悦之色,很不舒服的说道。 霍瑾双目略瞪,“你再说一遍。” 项钟到底还是怕霍瑾,向旁边侧移了三步,摆手道:“好。我不说,你们说,你们最大,这样行了吧。” 项臻靠近木桌,拿起短刃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鞘上精美细致的图案。那镶嵌的两颗玉石晶莹剔透,舍不得放手。 握住刃柄正想抽出短刃观摩。 “嘶……” 他的手心突然一麻,手掌立时变黑,黑色迅速向手臂蔓延。紧接着半边身子一片 漆黑,全身立时变得麻软无力。 刃上有噬心虫! 噬心虫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毒虫,生长在极寒之地。因其体积比蚂蚁还小,不易被察觉的特性,很容易被其叮咬。 中了噬心虫的毒,毒素很快会扩散至全身,心脏如被万根针刺了般疼痛难忍,丹田也会在一刻钟之内萎缩。 项臻心头狂跳,太出人意料了。尽管他已很小心,还是着了道。 而眼前之人居然不是父亲,简直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知道他和母亲的隐秘之事的? 天底下居然有人能对自己和母亲的秘密了解如此清楚! 太可怕了! 在项臻中毒之时,项钟猛地向前跨步,夺过短刃向前一送,短刃瞬间刺人项臻的胸膛。 “交出千雷拳谱,给你留个全尸。” 拳谱? 黄家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弄父亲的拳谱? 恐怕章家也是。 项臻的心头又是猛然一颤,两家人都在打拳谱的主意。 怪不得章家也了派人在木屋外盯着。 而这个人,是别人花钱雇来的杀手。只是不知道,是哪家雇的人! “你做梦。” 这些念头于项臻脑中闪过,而噬心毒已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瞬间成了个黑人。 此刻,他黑得似一个炭头在张口说话。旁人看起来,他的似乎牙齿也在变黑,说不出的怪异。 “百变门要杀之人,谁也逃不了。” “项钟”狞笑道:“你很不错,躲过我们的第一次偷袭。上头爱惜人才,本想招你入门,没有杀你的意思。” “可惜,又有人出钱要你的命。上头接了活,让我给你带句话:不好意思,你运气不好,杀你不是我们的本意。” “项钟”倏地抽刃,鲜血自项臻胸膛处急涌而出。 紧接着,他连捅数刀。 项臻体内的气血急剧上涌,张口喷出大量的鲜血。 “哥哥……” 项寰在旁边大哭,眼泪直流,“坏爹爹,你是坏爹爹。” “别过去,寰儿不哭。”霍瑾眼中含泪,抱住项寰安慰着,“哥哥不会有事的。” 项寰哭喊着道:“你骗人,哥哥出了好多血……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