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可怕的事
李承年心中开始有些思索。这一方面是入乡随俗嘛,另一方面当然还是保命第一嘛。武道一途练总是要练的,但至于怎么练,他其实都还没有想清楚。
虽然这个世界的因为有源石的关系,个人武力和破坏了都比李承年的前世的世界强大太多。但李承年这十八年闲散日子过惯了,真要让她下苦功夫每日劳累练功,他还真有些受不住。
俗话说的好,这好习惯二十一天养成,那坏习惯三天可就养成了。所以这种潜意识思想就在无形中左右了李承年,让他在武道选择的时候才迟迟下不定主意。
等到李成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山派的那名瘦削男子也已经进场了,男子的风衣此刻已经褪去,宽大的斗篷下面已经不只是瘦削的身躯,简直就是骨瘦如柴了。但就是那副骨瘦如柴的身躯却是爆发出了无比强悍的力量。
在楚江河又一次展现出了虬龙剑的锋利无比之后,一名昆仑奴也是应声而倒。接着天山派的男子便一转斗篷,人便不知所踪,下一刻又是从天而降。化掌为爪,从楚江河上方的空中直取而下。
但楚江河早已心生防备,人略一后退便躲开瘦削男人的攻击。但瘦削男子这一击之下却也是力道万钧。明明是那最不易发力的勾爪形态,却是直接将地面轰出了一个一米米多深的大坑。
“这家伙也太强了吧!还有那副枯瘦的身躯,这可能的吗?”李承年震惊地说道。
然后想了想自己在太安城的时候,那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战斗,如今真的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这是天山派的苦修者。天山派速来不与中原为伍。虽然位列十大宗门,但几乎是什么事都不搀和的。而这些苦修者就更是天山派中的天山派了。他们终年闭关于天池之下,非是宗门要事,是不会离开天池半步的。虽然他们看起来身形枯骨,但源石的力量已经内敛到周身的各个大穴之中,一指动便是全身动,一脉转则是全身转。所以才能爆发出那么惊人的力量。”李君羡仿佛是充当了李承年的专职解说。但没办法,三品武夫的李承年根本就看不出这场战斗的具体情况。
“剑阁坐不住了。天山派招招杀手,楚江河败了。”李君羡突然出声到,言语之间多了些惋惜。
果不其然,就在李君羡话音刚落的瞬间,剑阁三人长剑齐出,人影后至。
铛铛铛几声碰撞之声,天山派的瘦削男人便被逼的倒退而出。剑阁三人一鼓作气,长剑配合,再一次将名剑山庄的两人逼退之后。被楚江河叫做肖师兄的中年男人,则是长剑一震,趁着楚江河疲软之际,直接将他手中的虬龙剑挑飞而出。然后一剑横扫,将虬龙剑打向了名剑山庄的那个中年人的方向。
虬龙剑入手,名剑山庄的中年人也是止住了脚步。同时伸手制止住了正要御剑攻向剑阁三人的樊无忌。
“师兄!”樊无忌看着中年男人怒声道。
“无忌!取回虬龙剑也是大功一件。”中年男人开口说道。随后走向樊无忌低声道:“剑阁是想将楚江河带回去清理门户,天山派是想杀之后快。咱们既然取回了虬龙剑,这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没必要和他们继续搅这趟混水。更何况那旁边还有个捉摸不定的大皇子。这楚江河已是强弩之末,咱们又何必争他这个必死之人呢?”中年男人循循善诱道。
“可是,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找楚江河一雪夺剑之耻的吗?”樊无忌道。
“咱们和天山派联手攻击都还没拿下他,这传出去也没办法雪耻辱的。反而会助长了他楚江河和剑阁的名头。倒不如咱们先带着虬龙剑回去,等你能将虬龙剑驾驭了,到时候也来个横扫十大宗门。那才是真正的一雪前耻。”中年男人掷地有声地说着。
“师兄说的对,是无忌莽撞了。”思索了片刻,樊无忌终于出生道。
“剑阁这是要庇护楚江河吗?”天山派的瘦削男人开口道。那股苍老阴鸷的声音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前辈莫要误会!楚江河是我剑阁叛徒。叛逃师门,打伤师叔,自是罪无可恕。只不过他终究是剑阁众人,哪怕是处以极刑也是要我等带回剑阁处置的。”肖师兄对着瘦削男人抱拳解释道。
“他今天必须死。”苍老阴鸷的声音再次在房间中响起。
后厨门口的窗帘下,店小二和后厨大海都已经瘫跪在了地上,看着老板悲惨的模样。两个人几乎都要昏厥了过来,但最终还是死死地捂住嘴巴。酒生和大海两个人都是楚江河从死人堆里捡垃圾捡回来的,从被救出死人堆的的那一天起,他们将楚江河视为亲生父亲一般的存在了。
如今这般景象,就是让他们拿自己的命去换楚江河,他们二人也是会毫不犹疑的。只不过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替楚江河死呢。
他们他们可有可无的家伙根本没有资格去撼动这个世界分毫。
两人都如是想着。但下一刻,两个人却都已经拿起厨房内的刀斧,向着屋外冲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滚...快...”楚江河看着已经冲了出来的酒生和大海,刚要制止便是被卞子羽直接一脚踏下,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此刻的天山派老人因为靠近厨房一侧,距离酒生和大海较近,便成为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两人颤抖着身躯,口中不停大声喊叫着。身材瘦小的还剩手中拿着一把宽刃菜刀,更为壮硕一些的大海则是举着一把斧头。两人声嘶力竭,奋力向着天山派的瘦削男人劈去。
“哼!蚍蜉撼树!”天山派的瘦削男人冷哼了一声,周身源力爆炸而出。
一个真魂境武道高手的源力爆发又岂是两个普通人能能够抵挡的,这一震之下,两人直接是倒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了幕墙门板之上。而天山派男人扩散而出的磅礴源力更是将地面上的青石地板和木质桌椅全部震的粉碎。
“杀了他们!”天山派男人开口说道。那名仅存的昆仑奴则是闻声而动,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向着酒生和大海扑了过去。
嗖!
砰!
“好快!”在场众人心中不由得都惊呼了一声。尤其是剑阁和名剑山庄的五人,他们都是剑道高手,平时也是阅剑无数。方才这长剑破空,论速度、论威力都绝对是一流的剑术高手才能做到的。
天山派的瘦削男人目光凝重,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却也就只是一闪而逝。
“大唐律,当众杀人行凶,情节恶劣者,当判斩立决!”李君羡的声音悠悠在房间内回荡。
他放在桌子上的那柄龙渊剑已经只有剑鞘仍在。而另一旁,那名气势汹汹的昆仑奴则是被一柄长剑死死钉在在上。手掌已经够在离酒生和大海不足半米的地方。巨大的手掌还在不停拍打着地面。酒生和大海则是被吓得不停向后蜷缩着身体。
直到这时,众人才将目光看向李承年那一行人。从始至终,他们都未曾多言。
江湖人士、快意恩仇是经常的事。再加上行踪飘忽,和一些背后的宗门势力与朝廷庙堂之间的不可言关系。所以一般的江湖仇杀是很普遍的事,只要不是太大就都会被各地府衙给压下来。
所以一开始这些人见李承年一行没有反应,便理所应当地以为,这位信王殿下是不想管、也不管这场江湖上世人皆知的恩怨。
但没成想这下却是在栽了了这两个小子的身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我大唐,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江湖决斗我们自是不会阻拦,可当着信王殿下的面还想做杀人行凶之事。可不是这大侠当久了就能蔑视朝廷律法的。”
“我说的在理吗?诸位。”李君羡再次补充道。
随后又望向李承年,恭敬地说道:“信王殿下,该如何处置?”
李承年看着已经恭敬的站起身来的向自己禀报的李君羡,心中突然一震。
他不是在责怪李君羡没有像他请示便擅自动手,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江湖武人。
而是他突然意识道,自己虽然做了十八年闲散王爷,但其实却并没有真正融入这个王爷的身份,自己的很多想法和做法也都很幼稚,都只是一些小聪明罢了。
完全没有一个身为领导者和掌权者的洞察和把握。
其实从一开始,李君羡便给了李承年的一些暗示,只不过那时的李承年是一心沉醉在楚江河那酒剑仙的传奇故事中,将这些完全给忽略掉了。
而越是深思,李承年便越是恐惧自己的后知后觉。前一世的各种游戏和影视作品以及其中所传递的思想一直都在影响着李承年。
既然穿越而来,那他便应该是有着主角光环的,虽然也确实如此吧。一切就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迎刃而解。
所以很多事情李承年都是有些想当然的。比如他觉得只要自己低调就不会惹人注意,先当一阵闲散王爷,然后再逃到渤海郡就可以安居乐业,一生无忧。殊不知,这些都是他的单纯想象而已。
而直到今天,李君羡的行为彻底点醒了李承年。
是啊!这个世界不只有他的想法和意愿,更有一些客观的东西,比如这屋里的江湖武人和大唐律法之间。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李承年一直没有屁股决定脑袋。他总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看着事情的发展。只是偶尔在其中耍上一点小聪明,然后继续旁观者。
但却并没有真正从信王、从大皇子、从李承年,从大唐皇室的角度来思考自己的人生和意义。
哪怕是和李承乾的兄弟情,其实也是因为李承年自己在享受着那种兄弟情深的感觉。
兄友弟恭,其乐和睦,人是很容易被自己所感动。而李承年其实已经陷入了这种自我感动和自我感觉之中而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