儇陆重脸色惨白,魁梧的身体摇晃的后退了两步,左手连同铠甲被一刀砍下,鲜血流淌,与泥土混合在一起。
“呃!”肩膀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轻呼,脖子上血管筋脉暴起,延申到了脸上。
韩老翁重重的叹息,也不知道是为断掉的螳螂刀还是为儇陆重。
咬紧牙关,疼痛让他不敢大口的呼吸,努力压制着颤抖的身形,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模糊。
但是手中的刀依旧锋利,依旧紧紧的握在手中。
“再来!!!”
儇陆重眼中闪过嗜血的疯狂,一跃而起七米高,刀刃闪烁着所向披靡的凌厉光芒,对着这个金属傀儡力斩而下,金属被切割的声音十分的刺耳,切口平滑,但也只是切下了一半。
伤口因为用力过猛,鲜血喷涌,这几乎抽空了他体内的血液,胸中的那口气也逐渐涣散。
一脚踏在傀儡的腹部,想要继续劈砍,可是已经使不出多余的力气。
韩老翁给了他机会,终究还是差了点,动了动手指,傀儡虽然还能行走,但是双臂已经失灵。
“结束了,你终究是失败了。”
在韩老翁的操作下,傀儡的腹部装甲弹开,一柄黑色的长矛在铭文的包裹下,突厥的刺出。鲜血顺着长矛流淌,儇陆重松开了握刀的手,被钉在了空中。
双眼已经被血色完全侵蚀,暗淡无光。
嘴里滴落着血水,握着长矛,含糊的发出了笑声,充满了希望:“我的儿子,他会承载着老一辈的希冀,让大衍帝国的铁蹄踏上春秋帝国的领土,会在万众瞩目之下,击败姬欣泽,击败……”
“姬家,不败的神话。”
随着一声转向虚弱的气息出现,胸中的那口气彻底消散。
韩老翁沉默不语,来到树下,看着烈日下被钉死在半空中的一代强者,心中万般感慨。
那双隐藏在衣袂下的修长双手,轻轻的颤抖,没有了以往的光泽。
江边的风儿甚是喧嚣,扬起了银灰色的长发,带走了发丝上残存的银色。
黑饕餮上前,看着一地的尸体,心中悲痛:“先生。”
韩老翁抬起了苍老的手:“将弟兄们退下铠甲,好生安葬,等会去给他们家里人送抚恤金。”
“是!”
但韩老翁又叫住了他,继续说道:“把大衍帝国的将士也埋了吧,找一块风水宝地。”
黑饕餮沉默了,看着先生不做任何解释的坐回了石头上,选择了照办。
“你快点啊!”
姜幼在阶梯上,看着忐忑不已的姬欣泽,忍不住抱怨。上来办理手续都已经费了不少的时间了,这个家伙还这么慢,天都要黑了。
“哦。”
抱紧怀里的天通剑,心里回想起黄前辈说的话,强者平均年龄也不过是五百岁,胸口就感到一阵压抑,越靠近城楼越沉闷。
爷爷已经五百多岁了啊,剩下的自己不敢去想。
恍惚间,咸咸的海风将他从愁绪中吹了出来,抓住凌乱的头发,放眼望去,天高海阔,水天一色,此时的海面平静的像镜子,看不到一点海浪。
姜幼笑脸发红,兴奋的趴在了垛口上,挥手发出了欢快的呼声。
回头拉上愣在原地的姬欣泽在这军事重地奔跑了起来,她的笑声回荡在这严肃的城墙上,给这单一沉重的风景添上了几笔色彩。
姜幼的笑声颇具感染力,逐渐将姬欣泽从不安中拉了出来,跟着笑了出来。
“没大没小,谁在这里大呼小叫!?”
一道粗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姜幼的乐趣,回头皱眉看着从城楼里面走出来的一个副将,
身形不算魁梧,但是却能清晰的传达给两人那白色铠甲下沉睡的恐怖力量。
大胡子就这么乱糟糟的挂在脸上,黝黑的脸上记录了不少风霜。
副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走了出来,看到姬欣泽的时候,瞪着大眼睛,立马换了一个态度,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是,小少爷?”
姬欣泽笑着点头:“嗯,我是姬欣泽。”
得到肯定,副将不知所措的四处看了看,而后伸长脖子用手指着自己问道:“小少爷还记得我吗?”
“记得的,田叔。”
田陆文拍着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很是开心,拍着姬欣泽的后背就要进城楼,突然想起还有个小女孩。
面露警惕:“小丫头,你又是谁?”
姜幼双手抱胸,不屑将头扭向了一边:“要你管。”
“嘿!你个丫头,我就是负责城墙上秩序的,我当然要管了。”
“田叔,她就是这个性格,你也不要计较了。”
姬欣泽连忙解释:“她叫姜幼,是我的朋友。”
“姜?”田陆文深深的看着姜幼,这让姜幼感到一阵恶寒,呲牙咧嘴的骂道:“干嘛,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少女啊!”
这让姬欣泽忍不住发笑:“你自己说出口,还挺奇怪的。”
“哼!”
姬欣泽迫切的想要看到自己的爷爷,没有再理会姜幼:“田叔,我爷爷这几年身体怎么样了,他还好吗?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田陆文困惑的看着他:“渊王他很好啊,你在哪听说渊王抱恙的消息?” “那你带我去看看爷爷吧,都已经四年没有见过了。” 三人来到城楼的二层,站在楼梯口,姬欣泽背着光看到了坐在阳台上的身影。 身型有些佝偻,和四年前的印象有着细微的差别,但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爷爷。”姬欣泽眼眶微红,发出了细弱蚊声的呼喊。 那道身影有些疑惑,微微回头,而后起身转了过来,看着楼梯口的那个少年,脸上展露出了感概的神色。 “欣泽?” “嗯。” “哈哈哈!想来也是四年没有见了,居然都已经长成大男孩了。” 姬长空笑得很畅快。田陆文不禁感慨,渊王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身披重甲的姬长空迈着沉重的步伐,将木地板踩得微微变形,嘎吱作响。 步履稳健的走到了姬欣泽的面前,伟岸的身影比之姬轩然更甚,宛若一座山脉横陈在眼前。 姬欣泽抬头望着他,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脸上的细节看不真切。 “爷爷……” “怎么了?”姬长空听出了他言语里的那份忧虑。 褪下手甲,粗糙的大手覆盖在了姬欣泽的头上,音容和蔼的问道:“难道有人欺负了你了?” “不对啊,在渊城还有人敢负你?”粗大的白色眉毛挑了又挑,将眼中的冷冽给掩盖了下去。 “嗯?没有的,没有人欺负我。” “现在的我,也能保护好自己了。” 姬长空开怀大笑:“不愧是我姬家的崽!” 姜幼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旁观着。 姬长空看着她,这副面孔让他感到陌生:“这个小丫头是谁?” “她姓姜。”田陆文在旁低声开口,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屋里面的阳光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周围环境都暗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