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奸细。”一道讥讽的声音传来,王晴扭头,对着文浩说道:“文师叔,此子行径着实可疑,还请师叔将此子带回彼岸峰镇魔渊,好生盘问一番。”
此刻,这名微胖弟子的眼神中闪烁着残忍与嗜血的光芒。
“你在教我做事?”
文浩侧过头,淡淡开口。
王晴脸色顿时难看无比,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身边的刘长老不着痕迹的扫了自己一眼,当即不在开口。
荀云初只是看了一眼王晴,就在没有丝毫反应了。
文浩有些惊讶,在此情此景之下,对方竟然还能如此平静,若是换作其他外门弟子的话,恐怕早就痛哭流涕,或者惊恐无比了吧?
文浩在彼岸峰待了几年,什么老奸巨猾之人都没见?可愣是在对方身上寻不出一丝做伪的痕迹。
“不论是不是奸细,这份心境倒是绝佳了。”
文浩心底这般想着。
与此同时,在众人头顶处,云雾遮掩的天空中。
“心境倒是不错。”
一道声音从云雾深处传出,话语中满是欣赏之意。
“只可惜……”
又有一道充满惋惜的声音传出。
“师弟慎言……慎言……”
“哼!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要是老夫年轻那会儿,直接身份玉牌就呼在他们脸上了!”
一道苍老的嗓音愤懑传出。
“师弟你说这话,莫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云层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
“哼!你们不也没吃到?”苍老声音冷笑一声,幸灾乐祸之意尽显。
云层中忽然沉默下来。
“师弟你这话……这天没法聊了……”有人无奈道。
有人疑惑开口:“今日到底是谁设的局?”
“看到小浩子了,你还没明白?”有人反问道。
那人恍然大悟,口中轻轻念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浩子来了,应该就要结束了。”有人开口道。
……
地面。
“那你可有证据证明?”文浩问道。
荀云初答道:“自然有。”
“那为何不拿出来给诸位一观?”文浩扫视一眼将心神放在此地的诸多弟子。
此刻的百凡殿前,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弟子汇聚而来。
“这位师兄,敢问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么多弟子汇聚在此?”
“听说咱们归云宗出奸细了!”
“啊?!怎么可能?!有人能穿过咱们的宗门大阵?”
“嘿嘿!那可不一定。要是这名奸细是咱们归云宗的弟子呢?”
听者双眼瞪大,他望向场中的二人。
“这看起来也不想奸细啊……哪有引气初期就来当奸细的。”
“师弟这你就不懂了,人不可貌相……你看,文浩师叔都来了,估计也**不离十了。”
那人点点头:“也对。”
“可我觉得他不像奸细啊……”是一名女弟子开的口。
“我觉得肯定是哪里有问题。”也有弟子说道。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不是奸细么?”有弟子反驳道。
“就是感觉啊……”
“感觉有什么用?当真是无知的女人。”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奸细?”
“刘长老和王师兄的话还能有假?”那人立刻回应道。
……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奸细到底能拿出什么证据来!”一旁的王晴讥笑道。
荀云初并未理会王晴的话语,也跟着扫视了一遍越来越多的弟子,沉默下来。
他看到那些弟子眼中,疑惑、难以置信、恶毒、痛恨、同情、讥讽,不一而足。
少年有些伤心,倒不是因为这些满是恶意的话语与眼神,这些东西,他早就在神原镇体会过千百次了。他只是觉得,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看吧,我就说他拿不出来吧!”王晴恶毒开口。
“奸细就该被关入镇魔渊!”有弟子忽然出声道。
“对,关入镇魔渊!”有弟子附和道。
“关入镇魔渊!关入镇魔渊!”越来越多的弟子异口同声的开口,声势颇为浩大,场面也变得哄闹起来。
奇怪的是,此地的事情已经发酵了一段时间,除了**之外,没有任何一位归云宗的执事或长老现身出来主持局面。
**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安静!”
文浩一声爆喝,神色颇为不悦。
周围弟子的声音猛的顿住,鸦雀无声。
少年却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的沉默。
“事情怎么越来越麻烦了?”
荀云初小声嘀咕道,可怎么又逃得过龙门境初期的文浩耳朵。当然,这其中也有少年刻意可以让文浩听到的缘故。
“师侄可是不便将证物拿出来?”文浩问道。
荀云初想了想,点点头。
“那可否方便仅给我一人看?”文浩又问道。
文浩其实有些好奇,证明自己不是奸细的证物,到底是什么证物?
他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已经判定这名少年绝不是奸细,只不过碍于旁边那位刘长老的脸面,要走一个过场而已。文浩原本的想法是将此人带回彼岸峰后又重新放出来就行了。
文浩判定少年不是奸细的理由很简单。
哪家宗门这么没脑子,派遣一名十一二岁,引气初期的少年来当奸细?而且一来就直接来打探情报的?
少年点了点头,手伸向储物袋。
“文师叔小心!”王晴忽然高声喝道。
对此,文浩只是投去了一个凌厉的眼神。王晴顿时打了个冷颤,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少年的手终于从储物袋中取出。
一块样式颇为古朴的玉牌被其握在手中。
“那是什么?”围在一旁的弟子中,有人疑惑开口。
“好像是身份牌!”有人答道。
“可笑,身份玉牌能当作证据?”王晴讥讽道,却没发现身边的刘长老脸色愈发苍白,只不过在那黝黑肤色的遮掩下,也不大看得出来。
少年握住玉牌的手伸出,递给了文浩。
文浩瞥了一眼,是身份牌的背面,唯有归云二字。
那答案就是在正面了。
文浩在这一刻甚至有些期待,在玉牌的正面,究竟刻着谁的名字,值得少年如此肯定光凭身份牌就可以当作证据?
他将其翻过,第一眼看到了一个字。
‘荀’。
文浩瞳孔猛缩,手臂忽然颤抖起来,就连玉牌跌落在地都不自知。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荀云初,久久无言。
原来,师尊特意点名让自己来处理这桩事情,是这么个意思。
“怎么了?”有人小声嘀咕。
“你们看到什么了吗?”有人疑惑开口。
所有人都在踮起脚尖,想看看那跌落在地面的玉牌到底写的是什么。
只可惜,玉牌正面着地,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古朴的归云二字。
文浩长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底的激荡,开口道:“他不是奸细。”又看了一眼黑瘦少年,感慨道:“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是吧,师弟?”
一片哗然。
最为震惊的,还是刚才文师叔叫对方师弟。
“难道……?”有人心底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不可能!”王晴一声厉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快步冲上前,将玉牌捡起。
只是当他看到上面的三个字时,顿时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手中的玉牌也重新跌落在地。
这么折腾一下,其他人也终于看清了上面到底是什么字。
百凡殿前陡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喧闹声。
很普通的三个字:荀云初。
但这三个字,从昨日开始,已经传遍、更是轰动了整个归云宗,实在是昨天的那一场骂架,还有半个时辰完成引气的壮举,让所有弟子都惊骇莫名。
更何况,众人想象中的飘飘欲仙、谪仙降世的荀云初竟然是眼前这位黑瘦少年?
今日之后的许多日子里,每当有人提起这位天资卓绝的少年,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荀云初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诸多弟子,眉头紧皱。
“现在更麻烦了。”
少年心底这样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