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坐在湖边,向湖中丢了一把饵料,锦鲤顿时像闻着腥味的猫在湖中扑腾翻腾,连带着湖水都像煮沸了的锅。
恰好这里就有只猫。
“阿银阿银!”世子殿下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焦躁不安的狸猫,擦了擦头上的汗嚷嚷道:“姐,你别撒了,到时候鱼不撑死,我的阿银也看得饿死了!”
“你让它吃好了,我可没说不让它动手,你非摁住它,倒赖上我了。”江北说完又撒了一团。
当归看向江北的眼神充满幽怨,跟被调戏了的良家大闺女似的。
“以前你欺负我不懂,喊我抓了两条冰尾鲤喂了阿银,说就是普通的锦鲤。等到父亲回来发现了你倒全推我身上,害得到现在我屁股上还有印子!什么人嘛,又不是我吃的,凭什么阿银吃的满嘴流油我倒挨顿毒打,父亲一点也不公道。”
噗哧,江北没忍住笑意,修长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当归的眉心,然后拐下去摸了一把阿银的猫头,笑意不减,“谁让这东西是你养的呢?你不背谁背?你去跟父亲说是我教唆的咯,你看他信不信你。”
听到东西二字,阿银难得扭头,奶凶奶凶的猫头对江北叫了一声。
“喵!”
“小东西还挺傲娇。”江北笑嘻嘻的又捏了捏阿银的小脑壳。
有侍女轻轻的走过来弯腰对着江北恭恭敬敬的说道:“郡主,王妃喊你去藏书阁一趟。”
“嗯,知道了。”江北正经应了一声,将手里最后一把饵料塞给当归,悄悄的对着当归的耳朵说道:“少偷两条,父亲又不知道,傻缺。”
然后蹦蹦跳跳的走远。
藏书阁在肃王府的核心位置,高七层,层层看守,几乎密不透风。
作为江湖里赫赫有名的肃王府,江湖中常说里面有数不清的道法与道器,都藏在藏书阁上。
不过用世子殿下的的话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破阁楼罢了,连本能看的话本都没有,不知道藏的哪门子书。
书阁很高,江北走到最顶层已是气喘吁吁,进去发现楚先生也在,于是很有礼节的对着老头子施了个礼,然后蹦哒过去挽着王妃蹭着头问道:“娘,你喊我什么事呀?我正在湖边喂鱼呢!”
咳咳咳,肃王听到喂鱼,刚喝的茶水都差点喷出来,“我说小北,你能不能不折腾你爹爹那两条冰尾了,前几天又少了一条,你说是不是你又烤了吃了?”
“我没有我没有。”江北听到这话摇晃着小脑袋,拉耸着肩,抽了抽鼻子好像被冤枉了要哭出来,扭头将头埋进娘亲的怀里,呜咽道:“娘,你看看爹又冤枉我!”
王妃拍了拍江北的背,嗔怪的看了肃王一眼,轻轻安慰道,“好了好了,你爹又没怪你。他就那几条心肝宝贝,全让你们给祸害了,还不肯说你们几句了?好在定王又送了几十条青鲤,这次可不能再偷吃了啊。”
“你你你,又说给他们听,你呀,真是看戏不嫌事大!”肃王听到最后发觉不对劲起来,抬手指了指眼前的美妇人,一脸无奈。
“哈哈哈哈,你们这一大家子,跟唱戏的一样,倒是让老头子羡慕死了哟。”一旁的楚先生看得乐不可支。
“哎呀爹,什么青鲤啊,定王怎么老给你送好东西,也不给我送送,快给我看看什么样子,青鲤吃了也会增长道气嘛?爹我跟你说,冰鲤我就捞出来看看的,我可没吃!全是当归下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归多能吃,我都拗不过他。”江北又挽上肃王的胳膊,撒着娇。
“你这死丫头!”听到这孩子真惦记上了自己的青鲤,肃王只觉得世界又昏暗了几分,以前上阵带兵的时候都没有受到这种折磨。
“好了好了,说正经事,小北,爹爹今天喊你来是想问问你,小归这两天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一旁的楚先生摸了摸胡子,附和道,“三日之后就是测道根的日子,世子算起来今年是可以去的。
按理来说这两天身体应该会有些异样,郡主的道气都提前三年溢出,想来世子的道根品阶应该不会太差。
肃王和老夫我猜想世子是不是也会一样是上品资质,这才想来问问不知道郡主有没有发现世子这几日有些不同。”
听到这话,江北小郡主白眼都快翻上了天。道气溢出怎么了,除了赏赐了个道笔,也没见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哪知道当归这家伙溢不溢的,天天吃四顿饭,溢饭还差不多。
道根是修道的根基,十岁左右道气外溢,此时刺破眉心血,置于测道石之上,便可测出道根的品阶。
道根分天地玄黄四个大品阶,每个品阶又分上中下三个小品阶,传说天字阶上还有仙阶,不过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普通人测出玄阶便已是有傲人的资质,大部分都是黄阶下品罢了。
三年前一天夜里江北突然头疼欲裂,哭得不停,整座金陵城内有名的无名的大大小小的大夫都看过了,依然瞧不出个所以然,倒是路上正巧遇到青龙山上的老道士,随手塞了一枚灵丹,吞服之后才见好。
老道士说这是灵根品阶太高,道气过早溢出的缘故,果然过了三年,这一年金陵测道根的时候,江北测出道根为玄阶上品,除了前几十年出了一个玄阶中品,数十年来就属肃王府的郡主品阶最高,震惊了整片江南,连皇后听闻后都赠了一只道笔。
“小归挺好的啊,吃嘛嘛香睡嘛嘛棒,跟他养的那个狸花两个像猪一样,我可看不出有什么道气外泄的症状。”江北玩弄着手指,笑着回答道。
“哪有这么说弟弟的,他是猪,那你是什么呀,小北猪?”王妃好笑的按了按江北的头。
肃王神色平静,手指扣着茶桌,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江南虽说富饶,但是洞天福地比上西北却是少了不少,朝廷将他摁在这里做个富贵王爷,未必没有其他的考量。
功高震主,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值得细细琢磨的事情。皇上这两日便到金陵,三日后又是测灵根的时候,就怕此番皇上非要留下来看热闹,而且小归的道根资质也不知如何。
下一步棋是死是活,全看这孩子了。
想到今后的规划,肃王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从窗外向湖边看去,却看的肃王更是一脸郁闷。
只见当归正和阿银一人一猫正在利落的拿着一个布袋往里面偷鱼。
“阿银,你麻利点,我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哎呀那条不要,太小了,没肉。捞这条这条,你到底行不行啊阿银?让我来让我来!”
“喵喵喵!” 肃王脸色沉下来,简直乌云密布。于是深吸一口气运起道气,冲湖边咆哮道:“败家玩意!臭小子还挑!挑你大爷!你等着吃板子吧本王让你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