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傅这一嗓子雄浑有力,直接把江凛吓了个激灵。
江凛本就怯生,有些怕怕,哆哆嗦嗦的就往墙角里缩,磕巴道:“我……我叫江凛,你……你有事吗?”
秦傅见状,勃然大怒,虎躯迈步上前,一把扣住江凛的喉咙,“小子,少跟我装模作样,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凛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脸蛋憋得通红,“我还能是什么人,我就是我啊!”
秦傅一把将他甩飞了出,“少跟我装蒜,再不说实话,本宗主现在就一掌劈了你。”
江凛被重重的砸到了墙上,然后又从墙上重重的摔落下来,这一番折腾,铁打的身子都挺不住,直接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吐了出来,“你……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都说了,我叫江凛,你就算打死我,我依然还是我啊,难道还能是别人不成。”
秦傅浓眉一挑,眸光冷沉得让人不寒而栗,冷声道:“小子,你这是在找死吗?”
江凛挣扎着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坚毅,依旧倔强的回道:“我叫江凛,不是别人,我答应过我师傅,我觉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师傅的谆谆教导,江凛时刻深记于心,无论身处何方,都要做堂堂正正的自己,莫要迷失了心智,自己就是自己,绝不能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虽然江凛不知师傅说的话是何意,但貌似用在这里很合适。
我就是我嘛,干嘛非要问我是何人,这也未免太过奇怪了。
“好好好!”秦傅一步一步向江凛走去,直接将哆哆嗦嗦的江凛逼到了墙角,“你既然那么想死,那我成全你。”
说话间,秦傅以掌化刀,直接就往江凛脑袋上挥砍下去,掌风裹挟着呲呲的破风之声,其势如风,迅似雷电。
这一掌下来,江凛几乎必死无疑,江凛何曾见过这般的骇人气势,整个人直接就吓傻了,直勾勾的盯着那劈下来的掌风,脑海在这一瞬间几乎变得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身死一瞬间,江凛识海深底突然飞出一个道金光,金光刺眼夺目,光华千丈,斗冲识海,经过上一次的短暂觉醒,天道限制的记忆之壁已经是脆弱不堪,缝隙百出。
或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道金光仿佛带着十分强大的执念,它疯狂的撞击着记忆之壁。
一次,又一次剧烈撞击。
终于,伴随着玉碎般的声音响起,天道限制的记忆之壁正犹如一块被粉碎玉壁,一片片脱落,一片片坠落识海当中。
这一刻,金光脱困而出,它打破了天道的限制,将自己融入身躯的四肢百骸当中。
与此同时,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渐渐与江凛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融合的一刹那间,江凛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丝弧度。
同样在这一瞬间,秦傅也扑捉到了江凛那诡异的一笑。
秦傅虽然有些惊诧,但掌刀速度依旧不曾停顿,反而越发加大了几分力道。
江凛微微摇头,漠然冷笑,“自本真君下山以来,还从未有人胆敢在本真君面前如此放肆。”
话音刚落,江凛抬袖一挥,袖起风动,裹挟着磅礴而雄浑的强大法力,其势如山崩海啸,威猛而霸道。
轰隆!
秦傅再一次被一股更为霸道绝伦的力道给轰飞了出去,这一次他整个人都砸穿了牢房的墙壁。
青石堆砌而成的墙壁就这么硬生生被秦傅的身体给砸穿,砸碎。
飞出牢墙的秦傅依旧不曾停下来,他的身体在地面上足足滚出了数丈之远方才停了下来。
江凛从洞穿的墙里缓步走了出来,久违的阳光洒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贪婪的吸了一口气。
江凛抬首仰天穹,自嘲一笑,“天道啊,天道,你还真是一个让本君琢磨不透的东西。”
阳光下,江凛宛若新生,原本脸上那道深褐色宛若刀疤一样的胎记已经逐渐淡去,原本佝偻的身躯也变了样,变得身形挺拔,修长而匀称。
举手投足间,就连气质也变了,就如同换了一个人,原先的江凛唯唯诺诺,胆小怯生,一派老实人好欺负的模样。
此刻的江凛强大而自信,冷漠而孤傲。
两世记忆融合下的江凛,既是五百年前那位天下第一道君,同时也是这一世善良且纯朴的江凛。
或许是刚才的动静太过剧烈,附近的宗门弟子纷沓而至。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是让赶来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们的宗主居然被人打成了重伤,正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这架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要噎气。
他们宗主是何人,那可是堂堂的一方道门宗主,修为更是通天境巅峰的强者,纵然是萧振天出逃之时,都不敢正面对决他们宗主。
如今,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太过震撼。
“宗主!”
“师傅!”
在一声声焦急与迫切的呼喊声中,玄坛宗的高手越聚越多,平常很是冷清的后山壁石下,这一下子聚集了将近数百人。
玄坛宗宗主的嫡传大弟子韩赋率先冲到秦傅身边,他将秦傅扶了起来,急声道:“师傅,师傅你醒醒。”
“究竟发生了何事。”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只见一位身穿玄袍,鹤发白须的老者在熙熙攘攘的的人群中,拄着一根凤头杖排众而出。
老者所过之处,年轻一辈的玄坛宗弟子纷纷恭恭敬敬弯腰拱手执礼。
老者缓步而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凛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将目光投向韩赋怀里的秦傅身上,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老者蹲下身子,伸出他苍老且满是褐斑的手搭在秦傅的脉搏上,过了一会,老者捻着白须,有些庆幸的点了点头,“好在出手之人并不想害人性命,宗主只是受了一些内伤,调理一番便无大碍。”
说完,老者缓缓起身,一双矍铄老辣的眸子扫视了周围一圈,确定此地已经再无外人后,这才把目光投向江凛。
老者目光柔和,虽以年过古稀之年,可这一股子精气神却依旧老而弥坚。
这老者是玄坛宗硕果仅存的长老穆勒,穆勒是上一任老宗主的师弟,也是如今玄坛宗的镇山柱石。
穆勒的目光在江凛身上停留了许久,渐渐的,他似乎在江凛身上发现了什么。
突然,穆勒拂须一笑,“好啊,没想到老头子我活到这个岁数,居然还有幸遇见这千年罕见之事。”
一旁看戏的江凛又不是傻子,哪还听不出老者的话中之意,江凛很是尴尬的讪讪一笑,“老人家说笑了,这纯属是小的运气好而已。”
穆勒看破不点破,指着远处的凉亭方向说道:“若不嫌小老儿聒噪,可否与小老儿单独聊聊?”
“老者相邀,晚辈岂有不从之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