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寻常百姓生活的地方,凤翔城几十万户大多都住在这里,达官贵人不顾百姓生死,琴坊酒肆,夜夜笙歌,只有这窄窄的巷子,斑驳的青砖方能讲述人间烟火气。
由于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巷子里很少有阳光照到,地面很是泥泞。
许君回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也是很清楚了,这里住的是什么人,而眼前者人虽然背对着他,但他衣着华贵,体态修长,身处泥泞之中,却又纤尘不染,大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味,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不知为何,许君回总是感觉,那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一直在吸引着他,那种感觉很微妙,但却实存在,说不出来,却能与他的灵魂产生共鸣。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第一眼瞥见他的时候又退回来。
巷子里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许君回的存在,慢慢转身,第一眼看到那个人,许君回突然感觉,心中一颤,气府中的天道气运不由自主,躁动起来。
随后化作一条黄金神龙,在气府中翻腾,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之声,竟有破体而出的趋势,就像积压了很久的黑云,突然爆发出撼天动地的雷霆,一发便不可收拾。
那个人的体内,似乎也有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将要破体而出,隔着数丈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那天道气运所化的黄金神龙,似是与那个人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起了共鸣,二者都躁动不安,大有合为一体的趋势。
许君回任由天道气运这自己体内躁动,脑中想起过往的每一幕。
他的父皇为了蜀国的荣誉,战死华阳道,他的母妃落难流离,至今下落不明,老马提刀入宫,悬首东门,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跟他的国家所赐,他的身上还有自己必须要取回的东西,剩下的那三分天道气运之一,他就是北周天子宇文纪。
宇文纪站在泥泞的小巷中,周身散发着一股惊人的气势,许君回面容渐渐严肃,天地仿佛静止,四下无风,两人的衣袍却都在猎猎作响。
“宇文纪!”
“许君回!”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出对方姓名,脸上依旧没有喜怒,又是一阵沉默。
轰!窄小的巷子里,有着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犹如风暴一般自许君回体内爆发出来,他体内的血肉、骨骼仿佛是在震动,隐隐间,竟是发出了若有若无的龙吟声。
“你这位亡国太子,脾气倒是不小,这么多年来本太子,没派人去杀你,就算很不错了,你竟想蚍蜉撼树!简直愚不可及!”宇文纪沉声道,言语之间尽显霸道之气。
叮!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小巷里传开,声音虽小但却深入灵魂。
忽的宇文纪头顶升起一片璀璨星空,绚丽多姿令白昼都黯然失色,在那亿万星河之中,有七颗明星在群星中大放异彩,七星一线,成为这璀璨星河中的中心。
“开星境!”许君回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人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命如薄纸的蝼蚁!只能仰望太阳的光辉,而我就是那太阳!你!和你的国家注定要被我灭亡。”宇文纪语气平淡,神色自然,轻描淡写道。
“我承认!你现在是比我强!但天意只为民心!你北周统治残暴不仁,一味发动战争不顺民意,终究会走向灭亡!到那一天!我会像老马一样提剑斩了你的大明宫!”
“哼!你还真是有志气!你应该庆幸,我这次来凤翔不是来取你狗命,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总有一天我会将你的首级悬于东门之上!秘境里那些所谓机缘我也没有兴趣,真希望你能快点成长,让我好好战一场再杀了你!”
“你会如愿的!不过不是你杀我,而是我杀你!你信否!”宇文纪嘴角微微上扬,收起那片星河,似是没有听道许君回的话。
“还有你那两个朋友她们的背景可大得很,我可不敢动她们!她们只是昏过去而已!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你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宇文纪说完转身消失在巷口。
体内躁动的天道气运渐渐平静下来,许君回看向宇文纪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自嘲道:“真是废啊!”但他很快又话风一变,一脸坚毅,“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半刻之后,许君回在一处巷口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两女。
正如宇文纪所说,他做事从不牵连他人,如果说要是他真的想伤害她们,不管她们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也将无从查起。
宇文纪一诺千金,这一点到是值得肯定,他在宫里也不像其他皇子一样整日寻欢作乐,对朝堂之事一概不知,他还经常劝诫宇文拓任人唯贤,励精图治,在百姓眼中,他是一位贤君,他的上位可能会改变北周的历史,甚至可能会影响天下的格局。
但即使如此,许君回也必须杀他!
两女倒在泥潭中,全身都湿透了,他们又回到客栈里,两女都去洗澡了,暮色四合,天色已晚,前往桃源的计划推迟,许君回很是心急,一夜无眠。
红日初升,照到凤翔城古城厚重的城墙之上,述说岁月苍桑。
一夜未眠的许君回来到客栈外,牧瑶已经早早下楼,一袭白裙干净清爽,青丝如瀑,立与马前,晨光照这她的则脸到是自成一道风景。
“困死了!我还没睡醒啊!我们非要这么早就出发吗?”裴丽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走路摇摇晃晃,头发也松松散散的扎成马尾。
“我们本该昨天出发的!但昨天又耽误了,所以只能趁早骑快马赶时间,不然的话,根本就来不及,你还是别抱怨了,赶紧马!我们要出发了!”牧瑶飞身上马,淡淡的道。
“哎!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我连觉都睡不醒,还要赶两天的路,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裴丽又是一阵抱怨。
“你若是不想走,就自己留在这里好了!昨天那帮人还没走,说不定他们还会把你打晕丢到泥巴里,我们都不在,你就一个人自生自灭吧!”许君回骑在马上看着睡眼朦胧的裴丽,打趣道。
裴丽一听这话,睡意立马醒了大半,“可别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那些人太恐怖了。”裴丽欺身上马,一本正经。
想起裴丽刚从泥潭中醒过来的那个样子,他就觉得好笑,裴丽撕心裂肺的大叫,直到现在还在许君回的耳朵里回响。
身在最前方的牧瑶一挥鞭,骏马疾驰而去,许君回也紧紧跟上,三人向桃源方向而去。





